《砚遇晚风》怡霖晚娇

19、想见你 暑假过

　　暑假过半，天气闷得像一层化不开的雾。
　　因为舅妈最近看得紧，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她别总往外跑，苏晚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出门。
　　她和沈砚，只好暂时把见面换成了手机里的消息和深夜的电话。
　　明明才几天没见，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这天下午，舅舅不在家，舅妈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苏晚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台老年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你在忙吗？】
　　【今天天气还好。】
　　【我……】
　　最后都没发出去。
　　其实她只想说一句很简单、很简单的话——
　　我想见你了。
　　可她不敢。
　　她怕他在忙，怕他不方便，更怕自己一开口，就藏不住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想念。
　　她咬着下唇，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就打这一个电话，只问一句他在干什么，听听他的声音就好。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按下拨号键。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顶端，跳出来一个她熟到不能再熟的名字。
　　——沈砚。
　　像是心有灵犀一样。
　　她几乎是立刻按下接听，把手机轻轻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点没平复的慌乱：“喂……”
　　听筒那头，传来少年低低的笑，声音清清凉凉，像夏天里的一阵风。
　　“在干嘛？”
　　“没、没干嘛……”苏晚小声回答，不自觉地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撩开一点点窗帘缝隙，“你呢？”
　　沈砚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点狡黠，又带着一点让人心慌的温柔。
　　“我在你家楼下。”
　　苏晚整个人猛地一僵。
　　她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撩开窗帘，往下望去。
　　小区楼下的树荫里，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少年靠在车旁，穿着简单的白T恤，抬着头，精准地望向她这个窗口。
　　看见窗帘动了一下，他立刻抬起手，轻轻跳了两下，像一只显眼又乖巧的大狗，生怕她看不见自己。
　　阳光落在他身上，明明那么耀眼，却偏偏为了她，做出这么幼稚又温柔的动作。
　　苏晚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当场叫出声。
　　他真的来了。
　　在她最想见他的时候，他就站在她楼下。
　　她咬着下唇，又甜又慌，声音轻轻发颤：“你、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想给你惊喜。”沈砚望着她的窗口，声音放得更轻，“想见你了，就来了。”
　　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让苏晚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可她一回头，就看见客厅里舅妈看电视的背影，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我舅妈在客厅呢，我现在不好出来。”
　　沈砚也不催，只是温柔地“嗯”了一声：
　　“没关系，我等你。”
　　“你慢慢想办法，多久我都等。”
　　就这一句话，让苏晚瞬间鼓起了全部勇气。
　　她不能让他一直在楼下等。
　　不能让他就这么白白等着。
　　她咬了咬牙，小声对着电话说：“那、那你等我一下，我我想办法出来。”
　　“好。”
　　挂了电话，苏晚把手机塞进口袋，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自然。
　　舅妈听见动静，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带着习惯性的审视：“又要干嘛？”
　　苏晚的心“咚咚”直跳，脸上却努力维持镇定：“舅妈，我……我想出去一下。”
　　“又出去？”舅妈立刻皱起眉，语气不太高兴，“前两天不是刚出去过？天天往外跑，心都野了。”
　　苏晚攥紧手心，急得脑子飞快转。
　　她不能说见朋友，更不能说见男生。
　　必须找一个舅妈无法拒绝、又合情合理的理由。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舅舅提过一句，家里的盐和酱油快没了。
　　她立刻开口，声音稳而轻：“不是去玩，家里不是没盐了吗？还有酱油，舅舅昨天说炒菜都不够用了。我正好出去买一下，很快就回来，不远的。”
　　她一脸认真，不像撒谎。
　　舅妈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理由。
　　她想了想，确实家里快没调料了，让她去买一趟，也合理。
　　舅妈沉默了几秒，最终挥了挥手，不情不愿地松口：“行吧，那快去快回，别在外面瞎磨蹭。买完立刻回家，听见没有？”
　　“听见了！”苏晚连忙点头，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我很快就回来！”
　　她几乎是逃一样地换好鞋，抓起钥匙，轻轻带上门。
　　门一关上，苏晚再也忍不住，沿着楼梯一路往下跑。
　　一层、两层、三层……
　　她想见的人，就在楼下。
　　她喜欢的人，正在等她。
　　跑到一楼，推开单元门的那一刻，苏晚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树荫下的身影。
　　沈砚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向她。
　　苏晚停在他面前，微微喘着气，脸颊通红，额角沾了一点细碎的汗。
　　她跑得急，胸口微微起伏，抬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整个夏天的光。
　　“我……我出来了。”
　　沈砚看着她慌慌张张、却又满心欢喜跑向自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朝她伸出手。
　　苏晚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稳稳握住，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一下子就攥住了她所有的慌乱与不安。
　　“我知道。”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