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骨头》阳台雨

2、2 我成ome

　　“有吗？”莫几何一边揉着撞疼的后脑勺，一边满不在乎地撇嘴，“就算有味道也很正常吧。”

　　他一个搞信息素研究的，每天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要泡在实验室里，很容易就沾上信息素。

　　单薄初却蹙着眉。

　　这味道不像是从实验室里沾上的，而是从莫几何的骨头里渗出来的，带着玉米排骨汤的甜香，温温软软地缠人。

　　“你说你能闻到信息素，”目光落在他后颈那片光洁的皮肤上，缓缓开口，“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是个omega？”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戳中了莫几何的逆鳞。他猛地抬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能不能别咒我？”

　　“这算是……诅咒？”单薄初挑了挑眉，有些费解。他不理解为什么成为omega会是一件坏事。

　　莫几何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这句话不太好，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他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下去，““我有不能变成omega的理由。”

　　单薄初瞬间就懂了。

　　信息素生物学专业，每天都要和各种浓度的信息素打交道，嗅觉过于灵敏的alpha和omega根本扛不住这种环境，轻则头晕恶心，重则诱发易感期或发情期。

　　所以这个专业长年以来，只招收不容易被信息素影响的beta。

　　看着莫几何难得露出的低落神情，单薄初没再追问。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的白。

　　“握个手，和好？”

　　莫几何愣了愣，迟疑了几秒，还是伸手握了上去。

　　对方的手掌很暖，手背的青筋硌得他手心微微发痒。

　　就这么一握，纠缠了两人整整一年的误会，竟在这一方狭窄的上铺空间里，烟消云散了。

　　深夜，莫几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想到之前和单薄初的针锋相对、冷眼相向，居然全是一场乌龙闹剧，他就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人家。

　　太糟糕了。

　　如果可以，莫几何真想穿越到过去，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是一切都是误会！不要讨厌他！”

　　单薄初现在是怎么看他的呢？

　　“怎么了？”一道带着睡意的嗓音打破了黑夜的寂静，对床的单薄初不知何时醒了，“听见你的叹气声了。”

　　莫几何抿了抿唇，没说话。

　　单薄初闭着眼，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声音轻飘飘的，“已经很晚了，还不睡？”

　　“我有点睡不着。” 莫几何的声音细若蚊蚋。

　　“不习惯房间里多了个陌生人？”

　　“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无理取闹……”

　　黑暗里，传来对方一声极轻的笑，“那是为什么？”

　　莫几何有些忐忑不安，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个…… 之前我对你态度不好，我不是故意的。”

　　床帘后的那人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我知道。”

　　“行吧。”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真的原谅我。

　　后面的话却没有被莫几何说出来。

　　“我不介意。” 单薄初的声音裹着浓浓的睡意，在安静的宿舍里蔓延开来，“都过去了。”

　　“什么？”

　　“莫几何，你有点敏感。”

　　被一语戳破心事，莫几何心里咯噔一下，语气也变得紧张起来：“有吗？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

　　“闭上眼睛睡一觉，我们就当重新认识。”单薄初的声音温柔了几分，像哄小孩似的，

　　不用再纠结过去的不愉快，明天是新的一天。

　　单薄初坠入梦乡时，只觉得自己陷在一片温热的雾气里。

　　白雾袅袅升起，水面浮着细碎的气泡，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萝卜和玉米，在浓汤里轻轻晃荡。

　　他好像…… 泡在一碗玉米排骨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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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微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单薄初踩着这一片细碎的光，走到对床的梯子旁。

　　梦里那股浓郁的甜香，并没有随着梦醒消散，反而越发清晰，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勾得他心跳加速，浑身的血液都在隐隐沸腾。

　　这绝对是信息素。

　　他伸手，轻轻摇醒了床上的人。

　　“干什么……” 莫几何睡眼惺忪地坐起来，伸手按在后颈上，眉头皱成了一团，“嘶 —— ”

　　“我建议你现在立刻去医院检查。” 单薄初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都沉了几分。

　　“没生病去什么医院？” 莫几何带着清晨被吵醒的起床气，语气不爽，伸手揉着发麻的后颈，却没注意到那里的皮肤，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

　　“你身上在散发信息素，属于omega的。”单薄初抬眼看着上床那人，一字一句道。

　　“什么？”莫几何完全没搞懂现在的情况，原本搭在额间的碎发已经被压得凌乱，“胡说什么呢。”

　　——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两人的对峙。

　　两人对视一眼，单薄初走到门口，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你们这屋到底怎么回事啊！” 门外的同学穿着花裤衩，头发睡得像鸡窝，顶着一脸被扰清梦的烦躁，“一大早就放那么浓的信息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那同学踮起脚，想往屋里瞄，“你小子不会藏了个omega在宿舍吧？这可是违规的！”

　　“没有，”单薄初立马回复道，“不好意思，我会处理好的。”

　　单薄初面无表情地合上门，将对方的视线和抱怨一并挡在门外。

　　他转过身时，就看见莫几何扶着墙，脸色发白地从梯子上挪下来，每走一步都皱紧眉头，像是浑身都在酸痛。

　　“我靠……” 莫几何扶着墙，声音都打颤，“一觉睡醒怎么浑身疼得跟散架了一样……”

　　“连隔壁宿舍的都能闻到你的信息素了。” 单薄初说着，转身去开窗透气，可刚走到窗边，就觉得脑袋一阵发昏

　　那股甜香像有生命似的，缠得他alpha的本能都快压不住了。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找着。指尖触到冰凉的抑制剂时，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拿起了放在下面的缓解贴片。

　　“把这个贴到后颈上。” 单薄初走过去，将一板缓解贴片递到莫几何面前。

　　莫几何好像还没有接受现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语气带着点慌乱的抗拒，“我不要，我是beta，我才不要用这个。”

　　“我要去医院！”

　　“你想现在去医院？” 单薄初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强硬，“你打算就这么满身信息素地出门？可能刚走出宿舍楼，就被宿管抓个正着。”

　　在这个ABO共存的社会，随意在公共场合释放信息素，不亚于当众脱光衣服裸奔，是违反治安条例的。

　　“贴贴贴！” 莫几何被戳中了软肋，一把抓过贴片，手忙脚乱地撕下一片往自己脖子上贴，可指尖发颤，贴了好几次都歪歪扭扭的。

　　单薄初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撕下他那贴得歪扭的缓解贴片，慢慢覆盖在那微微发肿的腺体上。

　　酥麻感顺着腺体一路爬到莫几何的脊背上，他浑身一颤，不自主地弓起了身子，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闷哼。

　　“好痒……” 他偏过头躲开单薄初的触碰，声音都带上了点鼻音，“我真的会变成omega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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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检查结果来看，莫先生，您经历了人生的第二次分化。” 医生拿着化验单，指着片子上清晰的腺体轮廓，语气肯定，“您现在是一名omega了。”

　　“您的腺体发育得很健康，” 医生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大概率是因为您长期处于高浓度的信息素环境中，腺体受到持续刺激，才诱发了这次迟来的分化。”

　　医生合上化验单，笑着点头，“恭喜您啊，莫先生。”

　　恭喜？

　　莫几何捏着那张轻飘飘的化验单，却觉得它重逾千斤。

　　他靠在医院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那句 “恭喜” 像一根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疼得他眼眶发酸。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妈妈的视频通话。

　　“喂，臭小子！” 于珍的笑脸出现在屏幕里，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皱纹，“好几天不给家里打电话，又在实验室里被你导师压榨呢？”

　　“哪有压榨，” 莫几何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声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导师这是看重我……”

　　“那是！我儿子可是信息素专业的尖子生！” 于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突然把镜头怼到自己眉毛上，“你看妈妈刚纹的眉毛，怎么样？是不是特精神？哎 —— 你怎么了？怎么眼睛红红的？哭了？”

　　莫几何这才察觉到，脸颊上早已一片湿热。他慌忙别过脸，抽了抽鼻子，故作轻松地笑道：“没事。”

　　于珍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语气也沉了下去，“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实验太累了？不行咱就不读了！回家！爸妈养你一辈子！”

　　于珍心里十分难受，用拇指拭去屏幕上莫几何的眼泪。奈何自家儿子不在身边，只能看见却摸不到。

　　“别来！” 莫几何急得连忙出声，眼眶更红了，“妈，我真没事！我都多大了，这点小事我能处理好的！你们别担心，也别折腾了，给我点时间……”

　　“真的没事？” 于珍还是不放心，眉头皱得紧紧的。

　　“真的没事。” 莫几何强忍着哽咽，“你们照顾好自己，我先挂了啊，拜拜。”

　　他匆匆挂断电话，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颤。

　　莫几何顺着墙壁缓缓蹲下去，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他抬手，轻轻摸着后颈那处贴着贴片的地方，那里传来的冰凉触感，却压不住心底的恐慌和茫然。

　　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