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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秦屿 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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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军训又持续了两天,几个孩子虽依旧叫苦连天,却也慢慢适应了节奏。
这天下午,他们正练着队列,大院门口忽然驶来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不远处。
车里坐着的正是秦屿,他刚回江城。
透过车窗,他看见操场上几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孩子,穿着简单的短衣短裤,在烈日下整齐地走着队列,旁边还站着个穿旧军装的江爷爷,手里拿着哨子,神情严肃。
秦屿皱了皱眉,不明所以地问前排开车的警卫员:“周叔,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周叔瞥了一眼窗外,含糊地笑了笑:“是江老爷子带着几个孩子搞的军训,好像是前几天孩子们闯了点祸,老爷子特意管着他们呢。”
“军训?”秦屿挑了挑眉,更感兴趣了。
车子开到爷爷家门口停下,秦屿刚下车,就看见爷爷正站在廊下假装看花,其实是在等他呢。
“爷爷。”秦屿走过去问好。
“臭小子,又长高了。”秦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过来的时候操场上可热闹了。”
秦爷爷笑着点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道:“前几天几个孩子去后山玩,把禹家那小子摔断腿了,老江就想着好好磨磨他们的性子,搞了这个军训。”
秦屿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原来是这样。”
秦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带着期许:“你刚回来,也别总待在家里,跟着一块去练练。”
“不是吧爷爷,我这还没进家门坐下呢。”秦屿抱怨。
“我又没让你今天去,第二天早上去也不迟,哦他们是早上六点开始,你记得早起。”
“不是,你真是我亲爷爷吗?”
“混账东西,怎么说话呢?”秦震国的大掌“慈爱”的抚摸孙子的后背,秦屿不受控制的往前踉跄一下。
秦爷爷眯眼:“这体格还不赶紧去练练?”
“不带这么搞偷袭的吧。”
天刚蒙蒙亮,五点五十分的大院还浸在晨雾里,秦屿就被爷爷的敲门声叫醒了。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换上清爽的短衫短裤,揣着半分不情愿,磨磨蹭蹭地往操场赶。
“秦屿来了,入列!”江振邦手里攥着哨子,眼神扫过他,语气依旧严肃,“刚好赶上晨跑,绕大院三圈,不许掉队,跑完再去吃早饭!”
“秦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跑在最前面的江砚书第一个看到他,眼睛一亮,喘着气喊道。
“昨晚。” 秦屿简短回答,脚步一错,已经自然而然地插进了跑圈的队伍,位置就在江砚知旁边,还顺手拍了一下前面曲瑞明的后背,“曲瑞明,一个暑假没见,怎么还是这么慢?”
“滚!” 曲瑞明回头瞪他一眼,但脸上也是熟稔的笑,“回来就赶上‘加训’,你小子运气也是‘好’!”
“这不是还得多谢谢哥几个闯下来的祸。”秦屿凉笑。
三圈对于秦屿来说游刃有余,常年跟着当兵的爸锻炼,他体能比这群娇养的孩子好出一大截。
跑完圈,七点整,解散各自回家吃早饭。孩子们互相打着招呼散去,秦屿也晃悠着往爷爷家走,曲瑞明追上来勾住他脖子:“晚上去吃饭,庆祝你回来,顺便……安慰一下我被军训摧残的心灵。”
“我这才到家,怎么说也要陪我家老爷子吃两顿,别害我挨揍啊。” 秦屿毫不客气拒绝。
“行行行,那我就不妨碍秦少尽孝了,咱们随后再约。”
短暂的早餐时间过后,更“惨无人道”的训练开始了。
夏日的阳光逐渐发威,操场像个蒸笼。孩子们汗流浃背,哀嚎连连。
“秦屿……你个变态……仰卧起坐做这么快……” 曲瑞明一边挣扎一边吐槽。
“是你太菜了。” 秦屿还有余力回嘴,但额前的黑发也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额角。
就在这最煎熬的时候,操场边的树荫下,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了。
沈晏禾来了。
她穿着淡蓝色小裙子,抱着一个对她来说过大的军绿色旧水壶,安静地站在树荫边缘。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斑驳的光影落在那张小脸上,白得几乎发光。
她的出现,让燥热的操场静了一瞬。
江砚书第一个看见,欢呼一声:“来了来了,安安来送水来了?” 仿佛看到了救星。
孙小虎也眼巴巴地望过去。
秦屿正做完一组仰卧起坐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顺着大家的目光看去。
当他看清树荫下那个小女孩时,动作顿了顿,女孩长得很漂亮,气质有种和年纪不相符的沉静,跟这个喧闹又干练的大院格格不入。
秦屿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这个小姑娘之前倒是没见过。
沈晏禾的目光在操场上搜寻了一下,落在了江外公身上。她抱着水壶,小心地走到外公身边,踮脚递过去:“外公,喝水。”
这么几天下来,沈晏禾送水和可以休息,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暗号。
江振邦看了看日头,吹哨:“全体注意!休息十分钟!过来喝水!”
孩子们欢呼着涌来。
秦屿拿起水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沈晏禾身上。
沈晏禾察觉到秦屿的视线,抬眼看了过去。她认出了这是秦爷爷的孙子,那个传说中的“秦屿”。
前世她回来的后,外公再也没有举行过军训,而秦屿又升了高中不怎么回大院,16岁就特招进了军校,所以两人并没有死下接触过。
今生第一次正式打照面——他比江砚知他们还高出一点,晒成小麦色的皮肤,眉眼挺括,五官轮廓已经有了少年人向青年过渡的锋利。他穿着被汗水浸透的短衫,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站在那里喝水的时候,浑身都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不加修饰的野性和张力。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沈晏禾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反正她这辈子打定主意好好读书学习,长大后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不招惹这群权贵子弟的,所以就算真辈子提前认识,也不会有太大交集的。
短暂的休息结束,哨声再响。
沈晏禾抱起水壶,跟外公道别,小小的身影沿着树荫慢慢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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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屿中午回到家时,秦老爷子已经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报纸,旁边小几上放着泡好的茶。见孙子回来,老爷子放下报纸,目光在他被晒得发红、汗湿未干的脸上扫了扫,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回来了?你江爷爷的‘特训’滋味如何?”
“还成。”秦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竹沙发上,拿起爷爷的茶杯也不客气地灌了一大口,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跟我爸训我的强度差不多。”秦屿拿起蒲扇扇了扇。
“那看来你江爷爷还是年纪大心软了。”
“你江爷爷当年练兵就有一套,有机会可以多跟他学学,他是真枪实弹拼出来的农民子弟,别看他看起来五大三粗没读过几本书,能走到这一步,是个有真本事的。”
“知道了。”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爷爷,江砚书那个表妹……叫沈晏禾的,以前怎么没怎么见过?是刚来的吗?”
秦老爷子看了孙子一眼,似乎对他的问题并不意外。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语气沉缓下来:“她父母,就是江国涛的小女儿和女婿,去年出的事。”
“出事了?”秦屿坐直了些。
“嗯。”秦老爷子叹了口气,“振邦那小女儿,叫江沛岚,小时候还抱过你呢。是个极好的孩子。模样好,性子也韧,书读得也好。当年毕业分配,多少好单位抢着要,你江爷爷也想过让她留在身边,进个安稳机关。可那孩子偏不,说有想法,要去最基层的地方,真刀真枪干点实事。你江爷爷虽然担心,但心里其实是骄傲的,就没拦着。”
秦屿听得入神,他见过晚晴沛岚,明媚又大方,是大院当初有名的美人。
“她去了南边一个偏远的山区县,当了那里一个贫困县里一个乡镇的镇长,那地方穷,条件苦,可她硬是坚持了下来。听说帮当地修路、引水、搞特色种植,实实在在为老百姓做了不少事,当地人都念她的好。”秦老爷子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赏,“后来,认识了同在那里工作的一个年轻干部,就是晏禾的爸爸,沈清远。也是踏实肯干的好小伙子,两人志同道合,结了婚。晏禾就是在那里出生的。”
“因为工作优秀,在29岁那年就被破格提拔为副县长。”
他们这一代人都含蓄,鲜少夸赞自己的孩子,但就是如此也能看出老江每次提起自己女儿脸上抑制不住的骄傲。
“可惜啊……”秦老爷子的声音低沉下去,“今年春天,那边连降暴雨,发生了大规模的山体滑坡。晚晴和清远当时正在下面的乡镇检查防灾工作,连夜赶回县城的路上……连人带车,被埋了。”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响着。
他出身在家风清正的军人干部家庭,见过不少靠着祖辈荫庇、纸醉金迷不思上进的人。但也正因如此,他对那种能够主动放弃优越条件、踏踏实实做实事的人,天然就有一份敬重。而江沛岚出身优越,却选择去最偏远的地方,为最穷苦的人做事,最后死在了那条路上。
这是让人动容和敬佩的。
“消息传回来,你江爷爷差点没撑住。”秦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段时间,老江家……真是天塌了。晚晴的追悼会,我和几个老家伙都去了。你是没见到,从县里、乡里赶来送她的老百姓,黑压压一片,好些人哭得站都站不住。她在那地方,是真的把心掏给老百姓了,那县还在今年脱了帽。”老爷子顿了顿,语气复杂。
“你江爷爷,嘴上从来不说,但我们都知道,他心里最骄傲的就是这个女儿,甚至超过了对儿子。这一下……等于剜了他的心肝。”
“那……沈晏禾呢?之前怎么没见过她。”秦屿问。
“当时晏禾才九岁,刚开始是放在她奶奶家养的,后边有一天江家突然把她接回来了,回来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缓过来,我去看的时候,老江闭口不提孩子奶奶家,我听说是在奶奶家过得不好。”
秦屿的心跟着揪了一下,接着而来的就是满腔的愤怒:“对她不好?她们怎么敢的?”
且不说沈晏禾的父母都是因公殉职,就算是江家,也不能是人轻易得罪的。
“你江爷爷也想不到那家人能愚蠢到这种地步,这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再晚去一步,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晏禾了哦。”
“病好之后,孩子就彻底留在这里了。性子也变得特别静,不爱说话,也不像别的小孩爱玩爱闹。”秦老爷子说着,看向孙子,“前些日子,我去老沈家吃饭,去看看那孩子恢复得怎么样了。气色是比刚来那会儿好多了,人也懂事得让人心疼。就是太静了,你回来也可以多带她玩玩,可不准欺负人家小姑娘啊。”
“那怎么可能。”他低声道。
他一向尊敬崇拜英雄,听完爷爷的讲述,江沛岚在他心目中就是英雄,他怎么可能欺负英雄留下来唯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