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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军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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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嘉茂被送去医院后,大院里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江砚书一回家,就被狠狠训了一顿。
“你们几个,一天到晚就知道疯!”外公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还军事演习?你怎么不上天呢!这么想当兵,我就让你们好好当!”
江砚书平日里再骄纵,此刻也被这雷霆之势吓住了。她低着头,眼圈通红,嘴唇嗫嚅着,却不敢顶半句嘴。
外婆在一旁叹气:“行了行了,孩子也知道错了。嘉茂那边怎么样了?”
“骨折,得打石膏,躺好几个月。”外公脸色阴沉,“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看你们几个,是得好好管管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江砚书,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江砚知,最后落在沈晏禾身上,语气才稍微缓和了点:“安安乖,没去就好,你先上去,让张妈帮你洗漱睡觉。”
沈晏禾乖乖点头。
等沈晏禾上楼之后,江砚知和江砚书一人被用尺子打了十下手板,两个人的手都肿的老高。
江砚书撕心裂肺的哭声穿透了整个江家小院。
林婉茹拿了冰块给两人冰敷,又涂上了厚厚的药膏,才算睡去。
……
第二天早起,江砚书两个手肿的老高,差点筷子都拿不住,江振邦却一点都不心软,在餐桌上冷酷的宣布了从明天开始实行家庭军训的消息。
江振邦以前是封建大家长的做派,儿女干什么都要干涉。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家庭,谁不希望子承父志,创出一番事业。
但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儿子不打一声招呼从军队离职,他气得把儿子打得半死之后,但是儿子又凭借着经商做得风生水起,不仅是全省有名的纳税大户,更是实现了不少科研领域的突破。
他支持女儿去到基层,却让女儿不幸丧命。
女儿走后,他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那么多次都能从死里逃生,他觉得命运是眷顾他的,现在他却觉得,自己也不过是有些运气的普通人罢了。
他从此心灰意冷,再也没有干涉过儿孙们的前程。
于是不仅导致了外孙女被虐待,更是纵得孙子孙女没有分寸。
孙子看似早熟懂事,但是性格中却有软弱妥协的一面。孙女更不用说,顽劣骄纵任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玉不琢不成器。
江振邦想了一个晚上,还是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得再撑一撑,修一修下边这几颗小树苗。
一大早,外公就把江砚书和江砚知叫到了院子里。
“从今天开始,实行军训!”外公穿着一身旧军装,腰板挺得笔直。
“以后早上六点起床,绕大院跑三圈,然后是俯卧撑、仰卧起坐、蛙跳,下午练军姿!”外公一项一项地念,“谁要是偷懒,就加练!”
江砚书听得腿都软了:“三圈?外公,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少废话!”外公一挥手,“明天开始!”
……
外公的“军训”消息一传开,大院里其他几个孩子的爷爷奶奶都乐了。
“哎呀,老江,你这个主意好啊!”孙小虎的爷爷笑着说,“我家那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脸胖的肉都堆起来了,正好让你练练他!”
“是啊是啊,”乔向明的爷爷也附和,“我们家这个太文弱了,跑两步就喊累,也该锻炼锻炼!”
曲瑞明也被爷爷送过来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江家小院就热闹起来了。
江砚书、江砚知、曲瑞明、孙小虎、乔向明,杨永新六个孩子站成一排,被外公训话。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一个集体!”外公背着双手,严肃地说,“谁也不许偷懒,谁也不许搞特殊!明白了吗?”
“明白!”几个孩子齐声回答,只是声音里的底气不太一样
沈晏禾站在廊下,看着他们一张张小脸上满是苦大仇深,忍不住偷偷笑了。她真想把他们现在的样子拍下来,等到长大之后给他们看。
……
军训第一天,几个孩子就被折腾得够呛。
沈晏禾提着一壶凉白开和几个杯子,走到大院操场边。
几个孩子正趴在地上做俯卧撑,一个个累得满头大汗,做完也不嫌脏,就往地上一趴休息。跟泥猴一样没眼看。
“哥哥姐姐,喝点水吧。”沈晏禾把杯子递过去。
江砚书像看到救星一样,立刻爬起来,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安安,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慢点喝。”沈晏禾笑着说。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跑过来。
“谢谢安安妹妹。”
“安安妹妹大好人啊。”
“好安安妹妹,你可真够意思!”
“去去去。谁是你们妹妹啊,叫得这么亲干嘛。”江砚书嫌弃这群人谄媚。
“江砚书,咱们这关系,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吗?”曲瑞明吊儿郎当的说。
“就是就是。”几人顺杆爬的添乱话总是接的极快。
“安安妹妹这送水的情谊我记下了,打今起,你也是我乔向明的亲妹妹。”乔向明情真意切得说。
“滚,恶心。”江砚书假装呕吐,连江砚知也觉得肉麻。
沈晏禾不理会这群人的打趣,把领一个水壶拎过去给外公,又拿出一个手帕:“外公,擦汗。”
对比起那群敢大闹天宫的孙猴子,乖巧懂事的外孙女就是嫦娥手中的玉兔,江振邦严肃的面容在自己还没察觉的时候,就立刻软下来了。
“乖,天太热了。别再跑出来送水了。”
“没事的外公,我走两步对身体好。”沈晏禾温顺的说。
几个孩子喝了水,又被外公叫去继续训练。
下午三点,严厉的哨子就响彻在江家小院。
几个孩子下午三点准时开始站军姿。
安安也被外婆从屋子里拉出来,不过没有站军姿,而是说晒晒太阳,于是安安休闲的躺在躺椅上,吃着外婆刚刚给切得西瓜。
午后的日头正烈,晒得水泥地都发烫,风一吹带着热气扑在脸上,连院墙角的爬山虎都蔫头耷脑地垂着叶子。外公拿着哨子站在廊下,眼神如鹰隼般扫过站成一排的六个孩子,声音洪亮又严肃:“站军姿,半小时!抬头、挺胸、收腹,手贴裤缝,谁动一下,加练十分钟!”
六个孩子立刻绷直了身子,像五根刚插在地上的小树苗。
“爷爷,不公平,安安为什么不练军训?”江砚书不怕死的问。
“你皮痒了是不是?”江振邦装作要解皮带。
在爷爷凌冽的眼神下,江砚书撇了撇嘴,不敢再吭声,,只是眼角的余光还时不时往沈晏禾那边瞟,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沈晏禾垂下眼睛,假装没看到,又吃了一块西瓜。
第一次庆幸自己体弱,训练不来,真是训练不来。
训练满两个小时后,终于传来江振邦的声音:“休息一下吧。”
“耶!”五个孩子如蒙大赦,瞬间绷直的身子软了下来,一个个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树荫下挪。
孙小虎走得最慢,一手扶着腰,一手揉着腿,嘴里还嘟囔着:“可算能歇了,再站下去我腿都要废了。”
江砚书第一个冲到沈晏禾面前,伸手就去抢她手里剩下的西瓜,沈晏禾被抢了也不恼,还把一边的水递给她。
外婆这时候端出一碟切好的西瓜和一壶凉白开,“都过来吃点,补充点水分。”
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你一块我一块地抢着吃西瓜。乔向明吃得斯文,小口小口咬着,还不忘用手帕擦嘴角的汁水;孙小虎则狼吞虎咽,两口就吃完一块,又伸手去拿,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曲瑞明落在后面,没跟他们抢,只是靠在树干上,扯了扯汗湿的衣领。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沈晏禾,女孩正坐在躺椅上,由外婆帮她擦着额角的细汗,手里捧着一小块西瓜,吃得慢悠悠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连带着那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安静清冷,都柔和了几分。
“小瑞怎么不来喝水吃瓜。”外婆招呼她。
曲瑞明闻言走了过来,外婆还在切瓜,其他人都吃瓜吃的正欢。
沈晏禾看他短袖的前后都被汗湿透了,主动将一杯没人动过的凉白开递给他,语气平淡:“喝吧。”
曲瑞明微微一怔,低声说了句。“谢了。”
江砚书还在怨怼:“安安倒是舒服,我们在太阳底下受苦,你却能躺着吃西瓜。”
“安安身子弱,而且又没犯错。”江砚知当和事佬,他怕两人关系吵起来。
江砚书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看着她悠闲惬意的摸样还是气的牙痒痒,于是伸手捏了捏沈晏禾的脸,又觉得手感软乎乎的实在是好,索性两只手都上去掐,沈晏禾皮薄肤嫩,很快出现了两个印子。
曲瑞明看着都疼,但是沈晏禾却一点都不生气,还在软乎乎的求饶。
“好姐姐饶我一命,我有个让你不军训的方法。”
他只觉得这个对自己冷言冷语的小姑娘,对江砚书是真的好,自己什么时候也能享受到这个待遇,哪怕得个她的好脸。
江砚书顿时眼睛一亮,连忙把手松开:“快说快说。”
几个小伙伴闻言也看了过来。
“等下你跟外公说明天去医院看看禹嘉茂吧?他一个人在医院肯定很无聊。”沈晏禾边说边揉揉自己的小脸,只觉得两个脸颊腻腻的,一定是刚刚江砚书手上的汁水,弄脸上了。
江砚书眼睛一亮:“好啊好啊!不过外公会同意吗?”
“你试试就知道了。”沈晏禾说,但是其实她已经听到了外公和外婆的对话,知道他们本就有这个打算。
曲瑞明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连忙接话:“我也去。毕竟是一起去的后山,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医院。”
乔向明:“我也去。”
杨永新:“我也。”
孙小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见小伙伴们就纷纷达成了一致。
孙小虎:“那我也要去吗?”他跟禹嘉茂没那么熟啊。
“你不去吗?”曲瑞明意有所指的问了一句。
孙小虎直觉告诉自己这句话里有别的意味,但是脑子还是没反应过来。
“你明天还军训啊。”乔向明小声提醒。
孙小虎恍然大悟,吓得一激灵:“我去我去我去去去去去!”
沈晏禾看着他憨憨的样子,没绷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眉眼间是少有流光溢彩、灵动非凡。
乔向明看着忍不住想:曲瑞明说的对,这江砚书的妹妹是长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