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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生病   离开陈 ...

  •   离开陈爷爷家时,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但比起昨天足球场上的暴晒,走在林荫道上的沈晏禾感觉舒服多了。她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心里盘算着外婆的荠菜饺子,还有下午可以继续练习画兰草。

      刚走到离家不远的那排梧桐树下,迎面却撞见了一小群人。正是江砚书,江砚知,李夏槐,杨振军,还有……鼻梁上贴了块创可贴的曲瑞明,以及昨天球场上见过的那几个男孩,孙小虎和乔向明也在其中。他们似乎刚从大院的小卖部方向过来,手里拿着冰棍,说说笑笑,场面十分和谐。

      “安安!”江砚知眼尖,第一个看见她,立刻挥手,“学完画啦?快过来!”
      沈晏禾走了过去。
      “砚知哥哥,砚书姐姐。”

      “喏,绿豆冰棍!我特地给你买的,没想到在这碰见你了。”江砚书献宝似的把一支冰棍塞到她手里,又得意地瞥了曲瑞明一眼,“今天我们获得的可是“碾压”性的胜利。”

      沈晏禾心想,能不胜利吗?昨天有禹嘉茂那个小胖子在江砚书队里,根本跑不起来,今天却换成了腿长脚长的江砚知,估计是翘掉钢琴课来帮忙踢球的。
      沈晏禾这就是冤枉江砚知了,今天周六,没有钢琴课。暑假的钢琴课在周一到周五。

      “李叔叔,您回去吧,我跟哥哥姐姐一起回家就行。”沈晏禾跟送自己回家的李叔叔说。
      “这还有盆兰草呢,我先给你送过去吧。”李警卫员问。
      “给我吧李叔叔。”江砚知接过那盆兰草,“麻烦您了,您回去吧。”
      李警卫员忙“不敢当”,然后转身回去了。

      沈晏禾撕开冰棍包装纸,小口咬了一下。冰凉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这个时候的冰柜大多就是糖精,其实远没有后来好吃,但是由于天气太热了,胜在解暑。

      曲瑞明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看向沈晏禾:“你这是去干嘛了?李东明是陈爷爷的警卫员吧。”
      “去画画了。”江砚书心情好,就替自己妹妹回答了。
      “对啊,安安就是跟陈爷爷学的画画。”

      他今年十三岁,正是开始懂事、懂得权衡利害的年纪。他很清楚陈嘉佑在大院里的分量——陈家是百年大族,子孙遍布各个领域,皆是翘楚。陈老为人清高孤傲,向来不喜与人深交,更没听说过他跟谁家关系特别热络,还是江家有本事,竟然能给外孙女找这么一位老师。

      他多看了沈晏禾两眼。
      小姑娘安安静静咬着冰棍,像是觉得有点病,只能小口小口抿着吃,眉眼温顺,像是丝毫不知道自己老师意味着什么。
      “画画好啊,文艺。”乔向明接了一句。

      孙小虎则好奇地问:“沈晏禾,你都画些什么呀?”
      “刚开始学,画竹子和兰草。”沈晏禾简单地回答。
      “兰草?是不是那种细长叶子的?我奶奶好像养过一盆。”孙小虎努力想象着。

      沈晏禾安静地吃着冰棍,听着他们说话,除非问到她,并不多嘴。

      一支冰棍吃完,孩子们也散得差不多了。江砚书和江砚知拉着沈晏禾回家,路上还在嘀咕:“曲瑞明今天怎么这么老实?该不会是被我折服了吧?你看见他脸上那个OK绷了吗,我踢的。”江砚知得意洋洋。
      “砚书。你应该谢谢瑞明没跟你计较。”江砚知提醒。
      “踢球有什么讲究的啊,要是害怕受伤怎么可能把球踢好。而且我不是请他们吃冰棍了吗?花了我一周的零花钱呢。”
      江砚知笑了笑,不再跟她辩这些。他知道妹妹的性格像炮仗,一点就着,不会轻易改变。

      沈晏禾也没料到,自己这身子骨居然弱成这样。不过一支绿豆冰棍,冰凉的甜意刚散没多久,肚子就隐隐泛起了凉意。她当时只当是晒狠了,没放在心上,回家还跟着陈爷爷送的那盆兰草,安安静静练了小半下午线条。

      可到了夜里,事情就不对劲了。
      先是肚子一阵一阵拧着疼,冷汗一层层往外冒,没多久就开始拉肚子。整个人软绵绵的,手脚冰凉,脸颊却烫得吓人。
      “外婆,我难受。”沈晏禾从床上爬起来,敲外婆卧室的门。
      林婉茹听见动静,连忙起身看,一摸她的额头,吓了一跳:“哎哟,怎么烧起来了!”
      江振邦披着衣服赶紧起来,点灯一照,沈晏禾脸色发白,嘴唇都没了血色,人昏昏沉沉的,只剩一点微弱的意识。

      家里一阵兵荒马乱。外婆忙着找退烧药、温热水,外公沉着脸,披衣服就要去叫卫生员。
      动静太大,把隔壁屋住江砚知也惊醒了。
      “怎么了这是?”
      “没事,你睡去吧,安安发烧了。”
      “没事,反正也醒了,我在这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江砚知说。

      医生很快过来了,诊断了一下说:“感觉有点受凉,最近吃什么寒凉的东西吗?”
      “下午吃了两块西瓜。”外婆说。
      “中午还吃了一根冰棍。”江砚知补充说。

      医生听完,眉头轻轻一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就对了,又是西瓜又是冰棍,这孩子脾胃弱,哪里经得起这么凉着。不严重,但得好好养着,这几天半点寒凉的都不能碰。”
      江振邦脸色沉得厉害,看了江砚知一眼:“你当哥哥的,安安身子弱,怎么能给她吃冰棍呢。”
      江砚知低下头,没辩解,老老实实受着:“是我没留心,怪我。”
      “好了好了,也怪我,下午给她吃了两块瓜。 ”林婉茹打圆场。

      那一晚,谁都没睡好。沈晏禾昏昏沉沉烧了一夜,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拉肚子拉得整个人都虚了,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江砚书第二天早上听到沈晏禾因为昨天吃了个冰棍就病了,更是对自己这个表妹身体弱第一次有了实感。

      这一病,就缠绵了三四天。
      低烧反反复复,拉肚子刚止住,人又虚得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外婆天天给她熬最温和的小米粥、蒸软乎乎的鸡蛋羹,半点儿油腥寒凉都不沾。
      沈晏禾这几天更是彻底蔫了,脸上好不容易养回来的那点子肉,也不见了。

      江晋鹏夫妇周末来老宅,看看父母的同时接走江砚知。
      就看到小姑娘虚弱的躺在床上。
      “舅舅,舅妈。”沈晏禾虚弱的靠在床上打招呼。
      唐曲文已经听过事情的经过了,知道一双儿女的手笔,她在惊叹于小姑娘病弱的同时,也有一丝歉疚。所以大包小包给沈晏禾买了一堆东西。”

      “诶。怎么样了,还难受吗?”唐曲文摸摸她的额头。
      “好多了。”
      “都怪你哥哥姐姐,等下我就说他们。”唐曲文佯怒。
      “是我自己觉得天热想吃的。”
      小姑娘生着病,却也不攀扯,不闹性子,真是乖的让人心疼。

      看过沈晏禾,吃过饭。江晋鹏夫妇就带着江砚知回家了,他上初中了,学业重,不能跟江砚书一样疯玩,作为长孙,家里对他也给予极高的厚望。
      江砚书一如既往的不愿意回家,唐曲文也见怪不怪了。
      “你妹妹跟安安相处的好吗?”回家后,唐曲文跟江砚知私下里打听。
      “挺好的,妹妹看起来很喜欢她。”江砚知说。
      “倒是难得。”自己女儿是个眼高于顶、掐尖要强的性格,自己这个外甥女,老两口则对她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之前她还担心两人相处不来呢。

      江砚知知道妈妈的偏疼,只是他从小到大都被灌输要让着妹妹的想法,早就习惯了,而且军人世家的教育,也让他自己勉励不能沉溺于小情小爱,所以也并不觉得不公平,只是觉得妈妈有点关心太过。
      “您就放心了,只有您女儿欺负别人的份。”江砚知补充道。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那不是你妹妹啊。”唐曲文佯怪,但也彻底放下心来。
      女儿是她的心头肉,不说自己从小因为又是女儿又是小透明老二的情感缺失,让她想加倍的补充女儿弥补遗憾,就是家里为要这个女儿作出的牺牲,也让她把这个女儿放在心尖尖上。
      江砚知也不辩驳。
      “我困了妈妈。”
      “真是一个两个的讨债鬼。”唐曲文嗔怪了一句,离开了江砚知的屋子。

      沈晏禾这一病也因祸得福。
      江砚书几个人去后山“军事演习”,禹嘉茂从树上掉下来,把腿摔骨折了。
      外公彻底觉得几个熊孩子不管不行,决定延续儿子小时候的传统,实行家庭版的军训。

      这么一来,其他几个孩子的爷爷奶奶也都看热闹不嫌事大,说一个训是训,两个训也是训,麻溜就把孩子送了过来。

      禹嘉茂摔断腿那天,整个军区大院都被惊动了。
      这群孩子生在军区大院,从小听着长辈们讲军营故事,看惯了训练场上的飒爽身影,骨子里就带着对军事的天然好奇与热爱,就连平时玩乐,也总爱模拟军营里的样子,你当司令我当兵,你攻我守,玩得不亦乐乎。

      那天午后,暑气稍减,江砚书闲不住,凑齐江砚知、曲瑞明、禹嘉茂、李夏槐、乔向明和孙小虎八九个人,偷偷溜到了大院后山——那里树木茂密,地势稍显复杂,是孩子们公认的“最佳军事演习场地”。

      几个人虽然平时时不时地会吵架,但是因为年纪相近,但是却是默认的玩伴人选。
      “今天咱们玩传情报!”江砚书举着一根捡来的粗树枝,当作“指挥棒”。
      “咱们黑白配分组,一组藏情报,一组找情报,谁先拿到最多的‘情报’,就算赢!”

      几人分了组。江砚书没有跟曲瑞明一组。她们组负责藏情报,曲瑞明负责找情报。
      曲瑞明拍了拍禹嘉茂的肩膀:“小胖子,等会儿你跟在我后面,别乱跑,负责掩护我!”禹嘉茂乖乖点头——他性子憨厚,平时在游戏里习惯了听从安排。

      游戏一开始,江砚知就带着江砚书几个人,找了块隐蔽的大石头当“防御工事”,死死守着藏有“情报”的地方。
      后山树木茂密,一时间还真难发现藏得情报点。
      “咱们去那边站高点观察一下。”曲瑞明指着一片树林茂密处。

      乔向明和李夏槐听话地走过去,禹嘉茂眼睛瞟到旁边一棵不算太高、枝干还算粗壮的梧桐树,心里一动——要是爬到树上,就能看得更清楚,说不定还能发现江砚知他们的藏身之处,立个大功。
      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挪到梧桐树下,双手抱住树干,脚蹬着树干上的凸起,一点点往上爬。禹嘉茂长得胖乎乎的,爬起树却十分灵活。
      “嘉茂,你干什么呢?快下来!”曲瑞明最先发现了他,吓得压低声音大喊,“那树枝看着不结实,别摔了!”

      禹嘉茂正爬得兴起,哪里听得进去,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马上就爬到顶了,能看到他们藏在哪儿!”说着,他又往旁边一根细细的树枝挪去,想要站得更高些。可那根树枝本就不粗,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他刚站稳,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树枝瞬间断裂。

      “啊——”禹嘉茂吓得尖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地从树上摔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刚好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小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他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疼!我的腿好疼!呜呜呜……”

      几个孩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跑了过去,围在禹嘉茂身边。
      江砚知也赶了过来,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禹嘉茂的小腿,发现已经微微肿胀,心里暗道不好,连忙对大家说:“别碰他,我去叫人!”

      大人们匆匆匆匆赶了过来,把他送进了大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是小腿骨折,需要打石膏、卧床休养好几个月。
      那小子哭得惊天动地,腿还没到医院就肿得跟萝卜似的。他奶奶之前是个没文化的乡下女人,作风一贯彪悍,当场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骂:“你们这些熊孩子!天杀的谁让你们去爬树的!”

      江砚书一回家,就被狠狠训了一顿。

      “你们几个,一天到晚就知道疯!”外公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还军事演习?你怎么不上天呢!这么想当兵,我就让你们好好当!”

      江砚书低着头,眼圈红红的,一句话也不敢顶嘴。
      外婆在一旁叹气:“行了行了,孩子也知道错了。嘉茂那边怎么样了?”
      “骨折,得打石膏,躺好几个月。”外公脸色阴沉,“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看你们几个,是得好好管管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江砚书,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江砚知,最后落在沈晏禾身上,语气才稍微缓和了点:“安安乖,没去就好,你先上去,让张妈帮你洗漱睡觉。”

      沈晏禾乖乖点头。
      等沈晏禾上楼之后,江砚知和江砚书一人被用尺子打了十下手板,两个人的手都肿的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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