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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破绽×1 疑云渐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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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发现裴宴有个习惯。
每天早上，他都会比沈予先醒。不做什么，就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沈予，看好一会儿，然后才去煮粥。
沈予是在第三天早上发现的。
那天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对上裴宴的目光。裴宴坐在床边，低着头看他，眼神很奇怪——不是平时那种软软的、依赖的眼神，而是更深的东西，像是看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沈予眨了眨眼。
裴宴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弯起嘴角，变成平时那副乖巧的样子。
“你醒了？”他问，“我去煮粥。”
说完就站起来往阳台走。
沈予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刚才那个眼神……
是他看错了吗？
——
吃早饭的时候，沈予一直在想这件事。
裴宴坐在他对面，低头喝粥，喝得很慢，很斯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张脸照得像是会发光。
沈予看着他，忽然问：“你刚才在看我？”
裴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沈予，眼睛眨了眨。
“嗯。”他说，“你睡着的样子好看。”
沈予被他说得一噎。
这人说话怎么……
“就因为这个？”他问。
裴宴点点头。
“不然呢？”他反问，眼神无辜又乖巧。
沈予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想多了。
可能是看错了吧。
他低头继续喝粥，没注意到裴宴垂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那天下午，沈予送外卖的时候，路过一家手机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最便宜的老人机，一百九十九块，能打电话能发短信。沈予付了钱，又充了一百块话费，把手机揣进口袋里。
晚上回去的时候，裴宴又在门口等他。
“我回来了。”沈予换了鞋，把那个小盒子递给他，“给你的。”
裴宴愣了一下。
“什么？”他问。
“手机。”沈予说，“最便宜的，你先用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裴宴低头看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沈予。”他叫他。
“嗯？”
“你对我真好。”
沈予已经听习惯了，笑了笑。
“行了，别哭了。”他说，“看看会不会用。”
裴宴点点头，打开盒子，把那个小小的老人机拿出来。
他摆弄了一会儿，抬起头看沈予。
“这个……”他有点犹豫，“怎么存你的号码？”
沈予接过来，三两下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备注名打了两个字：沈予。
他把手机还给裴宴。
“好了。”他说，“想我就打这个。”
裴宴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那两个字，弯了弯嘴角。
“想你就打？”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那我现在就想你。”
沈予被他逗笑了。
“我就在你面前。”他说，“想什么想？”
裴宴认真地说：“那也想。”
沈予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怎么……
总是说这种话。
他转过头，假装去收拾东西，耳朵尖悄悄红了。
——
那天晚上，沈予躺在床上玩手机。
裴宴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水汽，钻进被窝里，从后面抱住他。
沈予已经习惯了。
这人好像必须抱着他才能睡着，不然就一直翻来覆去。
“沈予。”裴宴把脸贴在他后颈上，闷闷地叫他。
“嗯？”
“你在看什么？”
“新闻。”沈予说，“有个什么裴家，最近好像出大事了。”
身后的人忽然僵了一下。
沈予没注意到，继续往下滑。
“裴家家主失踪了一段时间，最近又回来了，然后就开始清理什么……”他念着标题，“看不懂，反正就是有钱人打架。”
裴宴没说话。
沈予又滑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你也姓裴。”
裴宴嗯了一声。
沈予开玩笑说：“你不会就是那个裴家家主吧？”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裴宴笑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我要是裴家家主，”他说，“还用得着你给我买一百九十九块的手机？”
沈予想了想，也对。
“也是。”他放下手机，“睡吧。”
裴宴嗯了一声，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沈予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的人一夜没睡。
裴宴睁着眼，盯着黑暗中的某处，眼神冷得像冰。
——
第二天早上，沈予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不是他的手机。
他睁开眼，看见裴宴正拿着那个老人机，盯着屏幕看。
“谁啊？”沈予迷迷糊糊地问。
裴宴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按掉。
“打错了。”他说，“骚扰电话。”
沈予嗯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裴宴坐在床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然后他删掉了通话记录。
——
那天下午，沈予送外卖的时候，路过一个高档小区。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旁站着几个人，都穿着黑衣服，像是在等什么人。沈予多看了一眼，觉得那些人气质很不一般——不是普通的保镖，是那种……怎么说，杀过人的人。
他骑着电动车过去了，没多想。
晚上回去的时候，裴宴照例在门口等他。
沈予把带的饭递给他，两个人坐下来吃。
吃到一半，沈予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说，“我今天看见一辆很贵的车，停在天玺那边。”
裴宴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吗？”他低头吃饭，声音很平静。
“嗯。”沈予说，“还有几个人站在旁边，看着不像好人。”
裴宴没说话。
沈予自顾自继续说：“那个小区住的都是有钱人，可能是哪个大佬的保镖吧。”
裴宴嗯了一声。
沈予抬起头看他，忽然觉得他脸色有点不对。
“你怎么了？”他问，“不舒服？”
裴宴摇摇头。
“没事。”他弯了弯嘴角，“可能有点累。”
沈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
“那你早点睡。”他说，“碗我来洗。”
裴宴看着他，眼眶又有点红。
“沈予。”他叫他。
“嗯？”
“你对我真好。”
沈予笑了笑。
“你天天说这句。”他说，“我都听腻了。”
裴宴认真地说：“那我换个说法。”
他想了想，说：“我喜欢你。”
沈予愣住。
裴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没有闪躲，没有犹豫。
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
沈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两拍。
然后三拍。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宴弯了弯嘴角。
“开玩笑的。”他说，“看把你吓的。”
沈予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好像……不只是松了一口气。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吃你的饭。”他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裴宴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笑了笑，没说话。
——
那天晚上，沈予失眠了。
裴宴从后面抱着他，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沈予睁着眼，盯着墙上那块霉斑。
“我喜欢你。”
那四个字一直在脑子里转。
是开玩笑的吗？
应该是吧。
他们才认识几天，怎么可能……
可裴宴说那四个字的时候，眼神那么认真。
沈予翻了个身，面对着墙。
身后的人动了动，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沈予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可他还是想了很久才睡着。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的人一直醒着。
裴宴听着他的呼吸声，等它变得平稳绵长，才轻轻开口。
“不是开玩笑。”他轻声说，“每一个字都不是。”
沈予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
裴宴低下头，在他后颈上落了一个吻。
“晚安。”他说，“我的小朋友。”
——
第二天早上，沈予醒来的时候，裴宴已经起床了。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老人机，盯着屏幕看。
沈予揉了揉眼睛，凑过去。
“看什么？”
裴宴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今晚八点，老地方。你不来，我就去找他。”
沈予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他问，“谁发的？”
裴宴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声音轻轻的，“可能是发错了。”
沈予看着那条短信，总觉得哪里不对。
“老地方是哪儿？”他问。
裴宴又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
沈予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奇怪。
不是害怕，不是慌张。
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要不要报警？”他问。
裴宴摇摇头。
“不用。”他说，“可能是骚扰短信，删掉就行。”
他当着沈予的面，把那条短信删掉了。
沈予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但他没问。
“行吧。”他说，“有事就告诉我。”
裴宴点点头，弯了弯嘴角。
“好。”他说。
——
下午沈予出门的时候，裴宴照例站在门口看他。
沈予换好鞋，站起来，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我走了。”他说。
裴宴点点头。
沈予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
“裴宴。”他叫他。
“嗯？”
“你真的没事瞒着我吗？”
裴宴愣了一下。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
“没有。”他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沈予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行。”他说，“晚上见。”
他转身下楼。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裴宴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沈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
好像站在另一个世界里。
离他很远。
他摇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开，继续下楼。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之后，裴宴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裴宴回到屋里，拿起那个老人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谁让你发短信的？”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裴宴的眼神更冷了。
“我说过，不要轻举妄动。吓到他，我饶不了你们。”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
然后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沈予的电动车正从巷子里拐出去，越来越远。
裴宴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眼神慢慢软下来。
“沈予。”他轻声说，“你再等等。”
“等我处理完那些人。”
“等我把所有可能伤害你的人都清理干净。”
“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你想起来也好，想不起来也好。”
“我都不会再放手了。”
——
那天晚上，沈予回来得很晚。
他推开门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屋里亮着灯，裴宴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看见他，裴宴的眼睛立刻亮了。
“你回来了。”他跳下床，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沈予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怎么还没睡？”他问。
裴宴的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等你。”他说，“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沈予心里软了一下。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裴宴的背。
“行了。”他说，“我回来了，睡吧。”
裴宴嗯了一声，还是抱着他不肯松手。
沈予无奈，只好让他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裴宴才松开他。
沈予换了衣服，洗漱完，躺到床上。
裴宴立刻贴上来，从后面抱住他。
“沈予。”他叫他。
“嗯？”
“以后别回来这么晚。”
沈予愣了一下。
“为什么？”
裴宴沉默了几秒。
“我会担心。”他说，“外面那么黑，我怕你出事。”
沈予笑了笑。
“我能出什么事？”他说，“送了这么多年外卖，从来没出过事。”
裴宴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也担心。”他说。
沈予没说话。
他感觉到裴宴的心跳，一下一下，贴在他后背上。
很温暖。
“好。”他说，“以后早点回来。”
裴宴嗯了一声。
安静了一会儿，沈予忽然开口。
“裴宴。”
“嗯？”
“今天那条短信……”
裴宴的身体僵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声音很平静。
沈予想了想，说：“如果是有人欺负你，你要告诉我。”
裴宴没说话。
沈予继续说：“虽然我没什么本事，但是……我会保护你的。”
身后的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予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听见裴宴的声音，闷闷的，从他后颈传来。
“沈予。”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予愣了一下。
“什么？”
裴宴没回答。
他只是把沈予抱得更紧，紧到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睡吧。”他说，声音有点哑。
沈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他闭上眼。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的人睁着眼，一夜没睡。
裴宴看着黑暗中沈予的轮廓，眼眶红了一次又一次。
“沈予。”他在心里说，“你怎么能这么好？”
“好到我……什么都不想管了。”
“只想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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