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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流汹涌 神秘电话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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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发现裴宴最近有点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就是那种很细微的变化——比如裴宴发呆的时间变长了,比如他偶尔会盯着窗外看很久,比如有人敲门的时候,他会先僵一下,然后才若无其事地去开。
沈予问他怎么了,他就摇头,说没事。
沈予就不问了。
他从小在沈家长大,最擅长的就是看人眼色。不想说的,问也没用。
但他会默默多留个心眼。
比如今天,他送外卖的时候,特意绕路去了天玺那边。
那辆黑色的车还在。
还是那几个人,站在车旁,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予放慢车速,多看了一眼。
那几个人也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沈予就觉得后背发凉。
那种眼神……怎么说,像是看一只路过的蚂蚁,随时可以碾死。
他赶紧骑车走了,心跳得很快。
晚上回去的时候,他把这事告诉了裴宴。
“天玺那边那辆车还在。”他说,“那几个人看着好吓人。”
裴宴正在盛粥,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吗?”他说,声音很平静,“可能是在等什么大人物吧。”
沈予点点头,没多想。
他接过粥碗,喝了一口。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说你有债主吗?不会是那种人吧?”
裴宴愣了一下。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
“不是。”他说,“我那些债主,没这么厉害。”
沈予松了口气。
“那就好。”他说,“要是有那种人追你,我可真打不过。”
裴宴看着他,眼神软软的。
“不用你打。”他说,“有我在。”
沈予笑了笑。
——
那天晚上,沈予睡着之后,裴宴轻轻起身。
他走到阳台上,关上门,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冷得吓人。
“天玺那边的人,撤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裴宴的眼神更冷了。
“我不管他们是谁派来的。三天之内,我不想再看见他们。”
他挂断电话,站在阳台上往下看。
城中村的夜晚很黑,只有零星几盏灯。巷子深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处的马路有车驶过的声音。
裴宴看着那片黑暗,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三年前那个雨夜,他差点死在这种黑暗里。
是沈予把他拉出来的。
现在,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把沈予卷进去。
——
第二天早上,沈予醒来的时候,裴宴已经把粥煮好了。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沈予揉着眼睛问。
裴宴把粥碗递给他。
“睡不着。”他说,“就起来了。”
沈予看了他一眼。
裴宴的眼睛下面有一点点青黑,像是没睡好。
“又没睡好?”他问,“想什么呢?”
裴宴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可能是最近天热了。”
沈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烫。
“那你白天补个觉。”他说,“别老撑着。”
裴宴点点头。
沈予低头喝粥,没注意到裴宴看着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
下午沈予出门的时候,裴宴照例站在门口看他。
沈予换好鞋,站起来。
“我走了。”他说。
裴宴点点头。
沈予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
“裴宴。”他叫他。
“嗯?”
“你真的没事瞒着我吗?”
裴宴愣了一下。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
“没有。”他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沈予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行。”他说,“晚上见。”
他转身下楼。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裴宴还站在门口,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沈予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慌。
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慌。
——
那天晚上,沈予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买了裴宴爱吃的橘子,还带了一份炒面。
推开门,屋里亮着灯,但没有人。
“裴宴?”他叫了一声。
没人应。
沈予愣了一下,把东西放下,四处看了看。
床上没人,阳台上没人,卫生间门开着,也没人。
沈予站在屋里,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又不见了?
他又走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橘子,转身就要往外跑。
刚迈出一步,就听见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沈予冲出去,正好和一个人撞上。
是裴宴。
他穿着一件沈予没见过的黑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见沈予,他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他说。
沈予看着他,那颗悬着的心慢慢落回去。
“你去哪儿了?”他问,声音有点紧,“怎么不说一声?”
裴宴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去买东西了。”他说,“楼下超市打折,我买了点日用品。”
沈予低头看了看那个袋子。
确实,里面是洗发水、牙膏之类的东西。
他松了一口气。
“下次出去跟我说一声。”他说,“我回来没看见你,还以为……”
他没说完。
裴宴看着他,眼神软软的。
“以为什么?”他问。
沈予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进来吧。”
裴宴跟着他进来,把那袋东西放下。他看见桌上的橘子和炒面,眼睛亮了一下。
“你买炒面了?”他问。
“嗯。”沈予把袋子打开,“趁热吃。”
裴宴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好吃。”他说,眼睛弯弯的。
沈予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的那点慌乱慢慢散了。
他坐下来,也拿起筷子。
吃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问,“你这外套哪儿来的?”
裴宴的动作顿了一下。
“买的。”他说,“楼下那家店,清仓的,三十块。”
沈予看了一眼那件外套。
黑色的,料子很好,版型很好,怎么看都不像三十块的东西。
但他没问。
“挺好看的。”他说。
裴宴弯了弯嘴角。
“真的?”他问。
沈予点点头。
裴宴笑得更开心了。
——
那天晚上,沈予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
裴宴从后面抱着他,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沈予睁着眼,盯着墙上那块霉斑。
他想起那件外套。
三十块?
骗谁呢。
他送外卖这么多年,楼下那家店有什么东西他一清二楚。从来没见过那件外套。
裴宴撒谎了。
为什么?
他去了哪儿?那件外套是哪儿来的?
沈予心里乱得很。
他不知道该不该问。
问了,万一裴宴又不说话呢?万一他红着眼眶看着自己,什么都不说呢?
他该拿他怎么办?
沈予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想。
可那些念头像野草一样,越想压下去,长得越疯。
——
第二天早上,沈予醒来的时候,裴宴已经起了。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老人机,盯着屏幕看。
沈予凑过去。
“看什么?”
裴宴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最后一次警告。离开他,否则后果自负。”
沈予愣了一下。
“这什么?”他问,“又是骚扰短信?”
裴宴点点头。
沈予看着那条短信,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裴宴。”他叫他。
“嗯?”
“你到底得罪什么人了?”
裴宴看着他,没说话。
沈予急了。
“你告诉我啊!”他说,“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裴宴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沈予,眼眶慢慢红了。
沈予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的火一下子熄了。
“你……”他叹了口气,“算了,你不说就算了。”
裴宴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沈予愣住了。
裴宴的脸埋在他肩上,抱得很紧。
“沈予。”他叫他,声音闷闷的。
“嗯?”
“你会赶我走吗?”
沈予被他问愣了。
“我赶你走干什么?”他问。
裴宴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沈予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他说,“我不赶你走。但是你得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裴宴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裴宴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上传来。
“再给我一点时间。”他说,“等我处理好……我都告诉你。”
沈予愣了一下。
“处理什么?”他问。
裴宴没回答。
他只是把沈予抱得更紧,紧到像是怕他跑掉。
——
那天下午,沈予没有出门。
他跟站长请了假,说家里有事。
裴宴看着他打电话,眼眶又红了。
“你不用陪我。”他说,“你去上班吧。”
沈予挂断电话,看着他。
“我不去。”他说,“我今天就在家陪你。”
裴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沈予。”他叫他。
“嗯?”
“你真好。”
沈予笑了笑。
“你又来了。”他说。
裴宴也笑了。
那天下午,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就坐在那张小床上,靠着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裴宴靠在他肩上,握着他的手。
沈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看了看裴宴。
裴宴正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沈予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
他到底是谁?
他从哪儿来?
他有什么秘密?
沈予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秘密。
他都不想让他走。
——
傍晚的时候,沈予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低沉,带着几分玩味。
“沈予?”
沈予愣了一下。
“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
“你不用管我是谁。”他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沈予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什么事?”
那人顿了一下,然后慢慢说:
“你身边那个人,不是什么落难的Omega。”
“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否则,你会后悔的。”
电话挂断了。
沈予握着手机,愣在那里。
裴宴从厨房探出头来。
“谁啊?”他问。
沈予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摇摇头。
“打错了。”他说。
裴宴点点头,又缩回厨房继续煮粥。
沈予坐在床上,盯着手里的手机。
他想起那些短信。
想起那件三十块的外套。
想起裴宴偶尔发呆时那种冷冽的眼神。
想起他说——“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处理好,我都告诉你。”
沈予把手机放下,靠在墙上。
他不知道该信谁。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裴宴是谁,不管他瞒着自己什么。
刚才那个电话,那种语气,那种警告。
他不会听。
——
那天晚上,裴宴睡着之后,沈予偷偷起了床。
他走到阳台上,关上门,拨出那个陌生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还是那个声音。
“这么快就打回来了?”
沈予深吸一口气。
“你是谁?”他问,“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笑了笑。
“我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身边的人是谁。”
沈予沉默了几秒。
“他是谁?”
那人顿了一下。
“你真想知道?”
沈予说:“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声音慢慢说:
“他叫裴宴。”
“裴家家主。”
“Enigma。”
“传说中能让Alpha怀孕的那种。”
沈予愣住了。
裴宴?
裴家家主?
Enigma?
那个每天窝在他怀里撒娇、红着眼眶说离不开他的人?
“你骗人。”他说。
那人笑了笑。
“我骗你干什么?”他说,“你去查查就知道了。裴家家主失踪了三个月,最近刚回来。你猜他那三个月去哪儿了?”
沈予没说话。
那人继续说:
“他接近你,不是偶然的。”
“三年前,你救过他一次。”
“他找了你三年。”
“现在他终于找到你了。”
沈予的脑子一片空白。
三年前?
他救过一个人?
他完全不记得。
“你……”他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这些?”
那人笑了笑。
“因为我是想杀他的人。”他说,“可惜没杀成。”
电话挂断了。
沈予站在阳台上,握着手机,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那个叫裴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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