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于白昼》鸢尾吻过海平线

6、第 6 章 日子一

　　日子一晃，就到了夏末。
　　白昼花店门口的月季开得正盛，粉的红的，爬满了墙头。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空气里满是醉人的花香。柳栖眠和林白昼的日子依旧过得温柔安稳，日常里满是细碎的甜，暖融融的。
　　经过之前的失控风波，她们之间的氛围变得越来越不一样。
　　之前的相处是温柔的陪伴、彼此的依靠，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没说出口的爱意。而现在，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喜欢再也藏不住了，从彼此的眼神里、指尖的触碰里、温柔的话语里，一点点漫了出来。
　　柳栖眠会在她包花时从背后轻轻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背上，闻着她身上的草木花香；会在她看书时凑过去偷偷亲她的脸颊，然后红着脸跑开；会在晚上睡觉时窝在她的怀里，一遍一遍软软地叫她的名字，带着撒娇的意味。
　　林白昼会在她画画时从背后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夸她画得好看；会在她害羞时捏捏她的脸颊，笑着逗她，看她红着脸埋进自己怀里；会在每天早上醒来时低头吻她的额头，跟她说早安；会在过马路时紧紧牵着她的手，把她护在马路内侧。
　　花店的老顾客们总笑着说，她们两个眼里的爱意都快藏不住了，怎么还不在一起。
　　柳栖眠每次听到这话，都会红着脸偷偷看一眼身边的林白昼，心里甜甜的，又带着一丝忐忑。
　　她喜欢她。
　　不是依赖，不是感激，是实打实的心动的喜欢。从在梦里第一次见到她，她就动了心；在花店门口看到她笑着朝自己招手时，这份心意越来越清晰；在她抱着自己，听自己哭诉所有的恐惧与不安时，她再也没法只把她当依靠；在她陪着自己一起面对失控的梦魇，一遍一遍告诉自己“我陪着你”时，她确定自己深爱着她。
　　她想和她在一起，想做她的爱人，想和她过一辈子。
　　可她不敢说。
　　她怕自己的喜欢会给她带来困扰，怕她对自己只是同情、只是照顾，只是把自己当妹妹，怕说出口之后，连现在这样的陪伴都失去了。
　　她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藏在每一个温柔的细节里，藏在每一次看向她的眼神里。
　　可她不知道，林白昼的心里也藏着和她一样的心意，一样的忐忑。
　　她喜欢柳栖眠。从梦里第一次见到那个缩在摇椅边安安静静睡觉的小姑娘，她就动了心。后来，每一次靠近，每一句软软的话，每一个偷偷的吻，都让这份喜欢越来越浓，浓到快要藏不住了。
　　她想和她在一起，想做她的爱人，想给她一辈子的安稳，想永远做她的归处、她的白昼。
　　可她也不敢说。
　　她怕柳栖眠对自己只是依赖、只是感激，只是把自己当成黑暗里的依靠，只是因为自己能给她安稳才留在身边。她怕说出口之后，会吓到这个敏感的小姑娘，会让她缩回自己的壳里，再也不肯靠近。
　　她们就这样互相喜欢着，互相试探着，把爱意藏在每一个温柔的日常里，谁都没有先开口。
　　直到跨年夜那天。
　　那天花店早早关了门，柳栖眠和林白昼一起把花店装饰了一遍：挂了小小的彩灯，贴了可爱的贴纸，门口摆了两棵挂满装饰的小圣诞树。暖黄的灯亮起来，整个屋子温馨又热闹。
　　晚上，她们一起做了一大桌子菜，有番茄牛腩、可乐鸡翅、寿喜烧，还有柳栖眠新学的小蛋糕，摆了满满一桌子。她们开了一瓶热红酒，放了橙子和肉桂煮得暖暖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她们坐在餐桌边碰了碰杯子，喝了一口热红酒，甜甜的，暖暖的，带着淡淡的酒香。
　　窗外，城市里的烟火声渐渐响了起来，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满是跨年的热闹气息。屋里，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们身上，满室的饭菜香，还有彼此眼里化不开的温柔。
　　吃完饭，她们搬了小桌子和椅子去了二楼的阳台。阳台被林白昼收拾得很温馨，摆了很多绿植，挂了小小的串灯，还放了两个懒人沙发。从阳台看出去，能看到远处城市的灯火，还有天上炸开的烟花。
　　林白昼给她们各倒了一杯热红酒，递给柳栖眠一杯，笑着说：“栖眠，新年快乐。”
　　柳栖眠接过杯子，看着她，眼里闪着光，轻声说：“白昼，新年快乐。”
　　她们坐在懒人沙发上靠在一起，看着远处的烟花一朵一朵在天上炸开，金色、红色、紫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夜空。风里带着跨年的热闹气息，身边是彼此的温度，暖融融的。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整个城市都沸腾了，烟花在天上接连炸开，照亮了整片夜空。
　　“新年快乐！栖眠！”林白昼转过头看着她，笑着说，眼里满是温柔的光，梨涡浅浅。
　　柳栖眠看着她被烟花映亮的侧脸，看着她浅棕色的眼眸里，映着漫天烟火，也映着自己的样子。心里积攒了很久的爱意，在这一刻再也藏不住了。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过身看着林白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
　　“白昼，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白昼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也收起了笑意，点了点头，温柔地看着她：“嗯，你说，我听着。”
　　柳栖眠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把藏在心底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白昼，我喜欢你。”
　　“不是依赖，不是感激，是心动的喜欢，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喜欢。”
　　“我在梦魇里流浪了十几年，走过无数座城市，闯过无数个黑暗的梦境，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会这样漂泊下去，无家可归，无处可眠。”
　　“直到我闯进了你的梦。”
　　“在你的梦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安稳，第一次敢闭上眼睛睡觉，第一次知道被人温柔以待是什么感觉。那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找到你，一定要走到你身边。”
　　“我找了你十六天，走遍了这座城市的老巷，磨破了两双鞋，终于在月桂巷找到了你的花店，找到了你。”
　　“你给我温水，给我点心，给我留着位置，给我一个家。你陪着我，护着我，把我从无边的黑暗里拉了出来，给了我光，给了我暖，给了我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安稳。”
　　“我之前总说，谢谢你给我一个能安睡的地方。可后来我才明白，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能安睡的角落，是你。”
　　“只要有你在，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不管是黑夜还是白天，我都能安安稳稳地睡着，都能有处可栖，有处可眠。”
　　“林白昼，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做你的爱人，你……愿意吗？”
　　说完这段话，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她的心脏跳得飞快，胸口发紧，手紧紧攥着衣角，紧张地看着林白昼，等着她的回答，生怕听到拒绝的话。
　　空气里只剩下远处的烟火声，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林白昼看着哭红了眼的柳栖眠，听着她一字一句的告白，心里又软又酸，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了。
　　从梦里第一次见到她，等她从梦里走到现实，等她卸下防备，等她打开心扉，等她说出这句喜欢，她已经等了快一整年。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柳栖眠冰凉的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着，低头在她耳边，用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回答她。
　　“我愿意。”
　　“栖眠，我愿意。”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从梦里第一次见到你缩在我的摇椅边安安静静睡觉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愿意靠近我，等你愿意相信我，等你愿意把你的一辈子交给我。”
　　“你说我是你的光，是你的归处。可你不知道，你也是我的光，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
　　“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做你的爱人，想给你一辈子的安稳，想永远做你的白昼、你的归处。”
　　“我想陪着你，永远不分开。”
　　柳栖眠埋在她的怀里，听着她的话，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却满是化不开的甜。她紧紧抱着林白昼，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白昼……白昼……”
　　“我在。”林白昼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头吻掉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温柔。
　　漫天的烟花还在天上炸开，金色的光落在她们身上。柳栖眠抬起头看着她温柔的眼眸，凑过去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软，带着热红酒的甜，带着向日葵的香，带着积攒了很久的爱意，还有跨越了无数个梦魇的奔赴，温柔又虔诚。
　　林白昼闭上眼，伸手揽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跨年的烟火、热闹的人声、温柔的晚风、暖黄的灯光，都成了她们告白的背景。
　　两个在黑暗里彼此寻觅的人，终于找到了彼此，握住了彼此的手，再也不会分开了。
　　告白之后的日子，变得更加甜蜜温柔。
　　柳栖眠再也不用藏着自己的爱意，会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会在花店没人的时候凑过去亲她，会在给顾客包花时偷偷在卡片上写下“栖于白昼，岁岁安眠”，会窝在她的怀里，跟她说一辈子都听不腻的情话。
　　林白昼也会光明正大地宠着她，会在每天早上醒来时给她一个早安吻，会在她包花时从背后抱着她，在她耳边说情话，会把她画的画全都裱起来挂在花店的墙上，会跟每一个来买花的顾客骄傲地介绍：“这是我的爱人，柳栖眠。”
　　花店的墙上挂满了柳栖眠画的画，大多是她，是向日葵，是她们的日常。偶尔有顾客看着画笑着问，林白昼会靠在柳栖眠身边，慢慢讲她们的故事。从梦讲到现实，从冬讲到夏，从一个人讲到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