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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秋天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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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又来了。
距离柳栖眠第一次闯进她的梦,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月桂巷的月桂树又缀满了细碎的黄花,风一吹,清苦的香气漫遍整条巷子,和她初来这里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墙头上的月季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秋花苞,风里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暖融融的。
白昼花店的门牌换了新的。
依旧是实木的牌子,上面依旧写着好看的手写体“白昼”两个字,只是旁边多了一行小小的字:“栖眠之所”。
字是柳栖眠亲手写的,林白昼亲手刻的。
她们花了整整一个周末,打磨木板、写字、刻字、上漆,做得格外认真。挂上门牌的那天,她们站在门口看着新门牌,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温柔的爱意。
这里是白昼花店,也是栖眠之所。
是林白昼的花店,也是柳栖眠的家。
是她们两个人共同的家。
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温柔的小事。
柳栖眠在月桂巷的美术馆办了一个小小的画展,名字叫《栖于白昼》。画展里的画全都是她这一年里画的,有梦里的暖光与向日葵,有月桂巷的四季,有花店的日常,最多的还是林白昼。
有她打理花材时温柔的样子,有她笑起来时梨涡浅浅的样子,有她看书时安静的样子,有她在烟火里眼里闪着光的样子,有她睡着时安稳的样子。
每一幅画里,都藏着满满的爱意。
画展开幕那天,来了很多人,有花店的老顾客,有巷子里的邻居,还有很多喜欢她的画的陌生人。柳栖眠站在林白昼身边,牵着她的手,给来看展的人讲每一幅画背后的故事,讲她和她的故事。
她不再是那个寡言、敏感、不敢和人说话的小姑娘了。她变得开朗、自信、温柔,眼里永远都落着光,那是林白昼给她的光,是爱意给她的光。
画展的最后,有一幅最大的画,画的是漫天烟火里,两个姑娘依偎在一起,背景是金灿灿的向日葵和暖黄的灯光,画的名字叫《归处》。
画的下面有一行小字:“在万千梦魇里流浪,只为寻一处可栖可眠的地方。幸而,我遇见了我的白昼,我的归处。”
很多人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画展开幕的那天晚上,她们走在回家的路上,月桂巷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洒在她们身上。柳栖眠靠在林白昼的肩上,牵着她的手,轻声说:“白昼,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有勇气把我的故事讲给这么多人听。谢谢你,让我变成了更好的人。”
林白昼停下脚步,转过身抱着她,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笑着说:“傻瓜,不是我让你变成了更好的人,是你自己本来就这么好。我只是有幸陪在你身边,看着你一点点发光而已。”
柳栖眠笑着踮起脚尖,又亲了亲她。
她们还一起养了一只猫。
是一只银灰色的英短,小小的,软软的,很懒,天天窝在花店的向日葵旁边睡觉,和柳栖眠一样,喜欢靠着暖和的地方,喜欢林白昼的怀抱。
柳栖眠给它取名叫眠眠。
林白昼笑着说:“你叫栖眠,它叫眠眠,你们两个,都是要在我这里睡一辈子安稳觉的,是不是?”
柳栖眠红着脸抱着眠眠点了点头,凑过去亲了亲她:“是,要在你这里睡一辈子。”
眠眠成了花店的小团宠,来买花的顾客都很喜欢它,经常给它带小零食、小玩具。它每天都窝在柳栖眠和林白昼的身边,她们打理花材,它就在旁边睡觉;她们坐在沙发上看书,它就窝在她们的腿上,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日子过得温柔又安稳,满是细碎的幸福。
春天,她们会一起去郊外的花田,采野花,看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在阳光下笑着闹着。晚上回家,把采来的野花插在花瓶里,摆在花店的每个角落。
夏天,她们会在傍晚搬着小桌子去江边,吹晚风,看日落,吃西瓜,看着太阳一点点沉进江里,金色的光洒满江面。晚上关了店,她们窝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看星星,喝冰汽水,说着悄悄话,直到深夜。
秋天,她们会去捡月桂的落叶,做成书签夹在书里,给每一个来买花的顾客送一张亲手做的书签。会去果园摘橘子、摘柿子,回家做果酱,抹在面包上当早餐吃。
冬天,她们会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看老电影,喝热可可,窗外飘着雪,屋里暖融融的。下雪的时候,会一起去门口堆雪人,堆两个小小的雪人,一个叫白昼,一个叫栖眠,靠在一起摆在花店门口。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她们都在一起。
柳栖眠再也没有闯入过别人的梦魇。
每天晚上,她窝在林白昼的怀里闭上眼睛,就会进入那个永远温暖安稳的梦。梦里有暖灯,有向日葵,有摇椅,有她的白昼。她们会在梦里一起看星星,一起在向日葵花田里散步,一起窝在摇椅上,说一辈子都说不完的情话。
她终于不用再在梦魇里流浪了。
她终于找到了可栖可眠的地方,找到了一辈子的归处。
那天下午,花店没什么客人,暖黄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店里,落在金灿灿的向日葵上。林白昼坐在桌子边看书,柳栖眠窝在她的怀里,抱着眠眠,睡得很沉很安稳,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林白昼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人,看着她银灰色的软发,看着她眼尾淡淡的红,看着她安稳的睡颜,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她轻轻伸手拂开柳栖眠额前的碎发,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她的小姑娘,终于不用再怕黑夜,不用再怕睡眠,不用再一个人漂泊了。
她会永远陪着她,做她永远的白昼,永远的暖光,永远的归处。
柳栖眠在梦里感受到了那个温柔的吻,往她的怀里缩了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做了一个很温柔的梦。
梦里是漫山遍野的向日葵,金灿灿的,迎着阳光开得热烈灿烂。林白昼站在花田里朝她笑着招手,梨涡浅浅,眼里满是温柔。
她朝着她跑过去,扑进她的怀里紧紧抱着她。
林白昼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栖眠,欢迎回家。”
她笑着抬头吻她,在她耳边轻声回应:
“我回来了,白昼。”
风拂过向日葵花田,金灿灿的花瓣簌簌作响,暖融融的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漫山遍野的花,都为她们盛放。
柳栖眠这一生,前半程在无尽的梦魇里流浪,无家可归,无处可眠。
直到她遇见了林白昼。
从此,黑夜有了暖光,梦境有了归处,漂泊的旅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终于,栖于白昼,终得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