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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那天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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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关店之后,林白昼邀请她去自己家里吃饭。
她住在花店二楼,带阳台的小公寓,收拾得干净又温馨,处处都透着她的风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声响,扶手上挂着几盆垂吊的佛珠吊兰,绿油油的,长势很好。
推开门,淡淡的草木香扑面而来,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带一间小小的书房,却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客厅的落地窗连着阳台,阳台上摆满了绿植和花,有开得正好的长寿花,爬满栏杆的风车茉莉,还有几盆叶片饱满厚实的多肉。
客厅的沙发是米白色的,铺着针织毯子,茶几上摆着插了洋甘菊的花瓶,墙上挂着几幅她自己画的画,画的是花、日出和日常的风景。
“随便坐,别拘束。”林白昼笑着给她拿了一双浅灰色的棉拖鞋,鞋面上有小小的向日葵图案,“刚买的,还没人穿过,你试试合不合脚。”
柳栖眠换上拖鞋,鞋底柔软,刚好合脚。她心里微微一动,她怎么知道自己穿多大的鞋?
林白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说:“看你平时穿的帆布鞋猜的,没想到刚好合适。”
她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原来她连自己穿多大的鞋,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林白昼去了厨房,系上米色的围裙,笑着跟她说:“你在客厅坐会儿,看看电视,或者去阳台看看花,饭很快就好。”
柳栖眠摇了摇头,跟着她走到厨房门口,轻声说:“我帮你吧,我可以洗菜、摘菜。”
林白昼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点头:“好呀,那你帮我洗番茄和青菜吧,就在水槽里。”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稍微一转身就会碰到彼此。柳栖眠低头洗着番茄,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就在自己身边,心跳得飞快,脸颊一直发烫。
她洗番茄时不小心把水溅到了袖口,林白昼伸手帮她擦拭,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腕,带着暖意。她浑身一僵,手里的番茄差点滑进水槽。林白昼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里带了点笑意,却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切菜。
那天晚上,林白昼做了番茄牛腩、可乐鸡翅,还有清炒时蔬,都是很家常的菜,香气很浓。番茄牛腩炖得软烂入味,可乐鸡翅带着淡淡的甜,青菜也炒得脆嫩爽口。
两个人坐在餐桌边,开了一瓶桃子味的气泡酒。林白昼给她倒了一杯,笑着说:“度数很低,不会醉,尝尝看。”
柳栖眠喝了一口,桃子的甜香在嘴里散开,带着气泡的微麻感,很好喝。暖黄的灯光落在林白昼脸上,她笑起来梨涡浅浅,眼里满是温柔,柳栖眠心里的喜欢越来越浓,快要藏不住了。
她们聊了很多。
林白昼跟她说,她之前学插画,大学毕业那年生了一场重病,免疫系统出了问题,在家躺了整整一年,不能出门,不能吹风,只能待在房间里。那时候她每天只能看着窗外,觉得日子没有盼头。
后来她妈妈在窗边给她放了一盆向日葵。她说,看着那盆向日葵每天跟着太阳转,从花苞慢慢盛开,她突然觉得日子有了盼头。她开始在窗边养花,一盆两盆,慢慢摆满了整个阳台。看着花从种子发芽、打苞、盛开,她也慢慢振作了起来。
病好之后,她就开了这家白昼花店。她说,她想把这份温暖传递给更多人。很多人来买花,不是为了送人,是为了给自己买一束,给自己一点安慰、一点盼头。她想让每个来花店的人,都能感受到一点暖、一点甜,就像当年那盆向日葵给她的一样。
柳栖眠听着她的话,心里又疼又暖。原来她也不是天生就这么温柔安稳,她也走过黑暗的日子,也在绝望里挣扎过。可她走出来之后,没有变得冷漠尖锐,反而把自己活成了一束光,也照亮了在黑暗里漂泊了十几年的自己。
原来她们,都曾在黑暗里待过。
柳栖眠也终于鼓起勇气,跟她说了自己的过去。
她说自己天生就能闯入别人的梦魇,从七岁开始,只要睡着,就会被拽进陌生人的痛苦梦境里,见过太多黑暗、破碎和遗憾。她说这十几年里,自己换了一座又一座城市,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不敢和人深交,不敢睡觉,只能靠咖啡和冷水熬过长夜。
她说,第一次闯入她的梦,是自己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安稳,第一次敢在梦境里睡着,第一次知道,原来睡眠也可以不是煎熬。她说自己找了她十六天,走遍了这座城市的老巷,磨破了两双鞋,终于在月桂巷找到了她,找到了这家花店。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能倾诉的人。她低着头,不敢看林白昼的眼睛,怕她觉得自己奇怪,怕她害怕自己,赶自己走。
可她没有。
林白昼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没有一丝惊讶,也没有一丝害怕。她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温柔又坚定:“栖眠,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苦了这么久。”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以后,有我在,你再也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些了。我会陪着你,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我都会陪着你。你不用怕麻烦我,能被你需要,能陪着你,我很开心。”
柳栖眠看着她温柔的眼眸,眼泪掉得更凶了,扑进她的怀里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她的怀抱很暖很软,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柳栖眠埋在她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把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恐惧、孤独,全都哭了出来。
林白昼轻轻抱着她,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说:“没事了,栖眠,没事了,我在呢,再也没人能伤害你了。”
那天晚上,她们聊到很晚。
柳栖眠把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不堪、所有的恐惧,都告诉了她。林白昼没有评判,没有质疑,只是抱着她,听着她说,给她擦眼泪,告诉她,她不是怪物,她只是一个在梦里流浪了太久的小姑娘,只是想要一个能安睡的地方。
晚上十点多,柳栖眠准备回住的小旅馆,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雷声滚滚,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
她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脸色瞬间白了。她最怕打雷,最怕这种风雨交加的黑夜。每到这种时候,她睡着之后,一定会闯入最可怕的梦魇,那些尖锐的嘶吼、破碎的画面,会比平时更清晰、更恐怖。
林白昼看着她瞬间发白的脸,还有微微颤抖的指尖,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走过去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温柔又坚定:“雨太大了,今晚别走了,就住在这里吧。我把阳台旁边的小书房收拾成了客房,很干净的。”
柳栖眠之前只知道她的公寓是一室一厅,没想到她把那间小书房收拾成了单独的客房,连床、床单被罩和睡衣都备了全新的,好像早就料到她会留下来。
她抬眼看着林白昼,浅灰色的眼眸里带着恐惧,还有一丝犹豫。她怕自己麻烦她,更怕自己晚上睡着之后,会在梦里失态,会让她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
可外面的雷声又响了起来,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林白昼身边靠了靠。
“别怕。”林白昼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有我在,不用怕。留下来,好不好?”
柳栖眠埋在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花香,感受着她怀里的温度,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好。”
林白昼给她找了新的睡衣,浅灰色的,带一点点向日葵的小图案,很软很舒服,和拖鞋是一套的。她给柳栖眠收拾的客房,和她梦里的房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浅灰色的遮光窗帘,既能挡住清晨刺眼的阳光,又不会让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柔软的乳胶床垫,铺着带小向日葵图案的床单被罩,摸上去很软;床头摆着一个感应式的暖黄小夜灯,晚上起夜的时候会自动亮起来;书桌上摆着新的画笔和速写本,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支新鲜的向日葵;衣柜里,她给柳栖眠买了很多新衣服,浅色系的卫衣、软软的针织衫、舒服的家居服,不再是她之前常年穿的深色。
整个房间布置得温暖又安心,每一个细节都藏着她的用心。
柳栖眠站在房间里,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眶又一次热了。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过属于自己的房间,从来没有人为她这样用心过。她之前住过的地方,都是临时的出租屋、小旅馆,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家的感觉。
而现在,她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有了家,有了等着她回家的人。
林白昼站在她身边,笑着问她:“喜欢吗?要是有什么不喜欢的,我们再改。”
她转过头看着林白昼,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哽咽:“喜欢,特别喜欢。谢谢你,白昼。”
“不用跟我说谢谢。”她伸手轻轻揉了揉柳栖眠银灰色的软发,“这里也是你的家,想怎么样都可以。”
那天晚上,柳栖眠躺在柔软的床上,盖着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房间里有淡淡的花香,暖黄的小夜灯亮着,隔壁就是她。这是她十几年里,住过的最温暖、最安心的地方。
可她还是不敢睡。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外面的雨声和雷声,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她撑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撑不住,意识沉了下去。
她没有闯入林白昼的梦,而是坠入了一个格外恐怖的梦魇。
梦里是车祸现场,刺耳的刹车声、玻璃破碎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混在一起,满眼的血色涌过来,裹得她喘不过气。她想逃,却动不了,脚下像被黏住了,冰冷的液体漫过她的脚踝,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嘴里反复念着两个字:“白昼……白昼……”
就在她快要被黑暗吞噬的时候,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抱住了她。
熟悉的草木花香裹住了她,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栖眠,醒醒,栖眠,别怕,我在。”
她猛地睁开眼,撞进了一双满是担忧的浅棕色眼眸里。
是她。
林白昼坐在床边,把浑身颤抖、冷汗直流的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一遍地安抚着她。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雨停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别怕了,没事了,只是做了个噩梦。”她的声音很温柔,指尖轻轻擦去柳栖眠脸上的眼泪,“我在呢,没人能伤害你。”
柳栖眠埋在她的怀里,紧紧攥着她的衣服,又一次放声哭了出来。
她抱着柳栖眠,等她哭够了,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才温柔地问她:“栖眠,别再住旅馆了,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二楼的房间永远给你留着,花店也是你的家。这里有我,有向日葵,有暖灯,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我都会陪着你。以后,你再也不用一个人漂泊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柳栖眠埋在她的怀里,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无比坚定:“好。”
她终于有家了。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柳栖眠很快就搬了过来。
她的东西依旧少得可怜,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林白昼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把她的东西一点点放进衣柜里,和自己的衣服放在一起;把她的画笔和速写本摆在书桌上,和自己的插画本放在一起;把她常用的咖啡杯放在吧台的架子上,和自己的杯子挨在一起。
看着这些东西一点点融入这个房子里,她突然就有了归属感。
搬过来之后的日子过得很慢,也很暖。
她终于不用再怕黑夜了。
每天晚上,关了花店的门,两个人就一起上楼。林白昼会在厨房做晚饭,柳栖眠就站在旁边,笨手笨脚地帮忙。她之前从来没有做过饭,连洗菜都洗不好,会把菜叶弄碎,会把鸡蛋煎糊,可林白昼从来不会说她,只会笑着教她,把她煎糊的鸡蛋吃掉,说“我们栖眠煎的鸡蛋,糊了也好吃,有焦香”。
慢慢的,柳栖眠也学会了做简单的菜,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她喜欢喝的南瓜粥。每天早上,她会早早地起床,给她做早餐,看着她吃下去,眼里满是开心。林白昼会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栖眠真棒,做的早餐太好吃了。”
她的脸颊瞬间发烫,心里满是欢喜。
吃完饭,两个人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林白昼看书,柳栖眠就靠在她身边画画,或者陪着她一起看书。客厅的灯是暖黄的,窗外是月桂巷的夜色,身边是彼此的呼吸声,安静又温馨。
她依旧会怕黑,依旧会不敢一个人睡觉。
一开始,她还是会撑到很晚,不敢阖眼,就算睡着了,也会时不时被梦魇惊醒,浑身冷汗。每次她惊醒,不管是凌晨几点,只要她轻轻敲一下隔壁的门,林白昼都会立刻开门,走过来抱着她,安抚她,陪她说话,直到她再次睡着。
后来有一次,她又被噩梦惊醒,吓得浑身发抖,哭着跑到林白昼的房间,钻进她的怀里,怎么也不肯松手。林白昼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说:“栖眠,要是害怕,就和我一起睡吧,好不好?”
她埋在林白昼的怀里,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犹豫:“会不会……麻烦你?”
“不会。”林白昼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能抱着我的小姑娘睡觉,我很开心。”
从那天起,柳栖眠就搬到了她的房间,和她一起睡。
她的床很大很软,被子上有她身上淡淡的草木花香。每天晚上,柳栖眠都会窝在她的怀里,她会轻轻揽着柳栖眠的腰,在她耳边给她读睡前故事,声音很温柔。
柳栖眠听着她的声音,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感受着她怀里的温度,紧绷的神经完全放松下来,很快就能睡着。
神奇的是,自从和她一起睡之后,柳栖眠再也没有闯入过别人的梦魇。
每天晚上,她都会准时进入她的梦,还是那间暖光融融的屋子,还是那捧开得热烈的向日葵,摇椅变成了软软的大床,她和林白昼依偎在一起,看窗外的星星,听风吹过月桂树叶的声音,安安稳稳地睡一整夜,再也没有惊扰,没有黑暗。
她终于能睡一个完整的、安稳的好觉了。
每天早上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林白昼的脸上。柳栖眠会看着身边熟睡的人,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看着她浅浅的梨涡,心里满是柔软。她会轻轻凑过去,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软软的吻,然后红着脸缩回去,假装自己还在睡觉。
林白昼其实早就醒了,只是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等她偷偷亲完,才睁开眼把她揽进怀里,笑着问她:“刚刚是谁偷偷亲我呀?”
她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埋在林白昼的怀里不肯出来。林白昼笑着揉她的头发,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这样的清晨,温柔又美好,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白天,两个人一起去楼下的花店,开门、打理花材、接待顾客。柳栖眠已经完全成了花店的主人,包花的手艺越来越好,很多顾客专门来找她包花。她话依旧不多,却会对着每一个来买花的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眼里满是温柔的光。
花店的老顾客们都笑着说,白昼花店的两个老板,一个性子温柔,一个清冷软萌,站在一起格外般配。
柳栖眠每次听到这话,脸颊都会红红的,偷偷看一眼身边的林白昼,心里满是欢喜。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走了,冬天来了。
月桂巷的月桂树叶落了一部分,却依旧有很多绿叶挂在枝头,天渐渐冷了下来,花店的窗户上,会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柳栖眠怕冷,一到冬天手脚就冰凉,怎么捂都捂不热。
林白昼就给她织厚厚的围巾和手套,米白色的,带着向日葵的图案,织得软软的,很暖和。她每天晚上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给她织围巾,柳栖眠就靠在她身边,看着她指尖的毛线一点点变成围巾,心里暖融融的。
每天出门,她都会给柳栖眠围上围巾,戴上手套,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牵着她冰凉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暖着。她的口袋里,永远都放着一个暖手宝,刚好能把两个人的手都裹在里面。
下雪的时候,月桂巷会变得格外好看,白茫茫的一片。花店没什么客人的时候,两个人会站在门口,看雪落在月桂树上,落在对面的屋顶上。柳栖眠会伸手接雪花,看着雪花在她的掌心融化,笑得很开心。林白昼就站在她身边,笑着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把她的手揣进她的怀里给她暖着。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厚厚的毯子,看老电影,喝热可可。柳栖眠窝在她的怀里,头靠在她的肩上,看着电影里的画面,时不时抬头偷偷看一眼她的侧脸,心里满是安稳。
她不再是那个在梦魇里流浪的人了。她有了家,有了爱人,有了能让她安安稳稳睡一辈子的地方。
她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她不再只穿深色的衣服,衣柜里多了很多浅色系的衣服,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很多;她不再寡言少语,会和林白昼说很多很多话,说自己看到的趣事,说自己画的画,说自己对未来的期许,甚至会对着她撒娇、耍小脾气;她眼尾的淡红,不再是疲惫与恐惧,而是温柔与娇俏;她浅灰色的眼眸里,永远都落着光,那是林白昼给她的光。
林白昼看着她一点点变得开朗柔软,一点点打开心扉,心里满是欢喜。她的小姑娘,终于从无边的黑暗里走了出来,晒到了太阳。
而柳栖眠,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
她知道林白昼喜欢看日出,会在周末的早上早早地起床,拉着她的手去江边看日出。看着太阳从江面上升起来,金色的光洒满江面,她会靠在林白昼的肩上,轻声说:“白昼,你看,日出和你一样好看。”
她知道林白昼喜欢画画,会偷偷攒钱,给她买最好的颜料和画笔,在她生日的时候送给她。她还给她画了一本画册,里面画满了她,有她打理花材的样子,有她笑起来的样子,有她看书的样子,有她在梦里的样子。画册的第一页,写着一行字:“我的白昼,我的光。”
林白昼收到画册的时候哭了,抱着她,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说:“栖眠,谢谢你,我太喜欢了。”
她知道林白昼偶尔也会有烦心事,会因为花店的生意不好,会因为供应商的花材出了问题,会因为家里的事烦心。她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只会安安静静地抱着她,给她泡一杯温温的蜂蜜水,听她说话,告诉她:“没关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之前,一直是她在守护自己,给自己温暖,给自己安稳,给自己一个家。而现在,她也长大了,也能给她依靠,也能守护她了。
她们是彼此的救赎,是彼此的归处。
冬至那天,两个人一起在家包饺子。
柳栖眠从来没有包过饺子,笨手笨脚的,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有的还露了馅。林白昼笑着教她,手把手地带着她捏饺子皮,两个人的指尖碰在一起,暖融融的。
煮好的饺子端上桌,热气腾腾的,两个人坐在餐桌边,碰了碰手里的热红酒杯。窗外飘着雪,屋里暖融融的,暖黄的灯照着两个人,满室都是饺子的香气,还有彼此眼里的温柔。
柳栖眠吃了一口饺子,抬头看着她,轻声说:“白昼,谢谢你。谢谢你把我从梦魇里拉出来,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谢谢你陪着我。”
林白昼放下杯子,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栖眠,不用谢我。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从梦里走到我身边,谢谢你填满了我的生活,谢谢你让我的日子,变得这么温暖,这么有意义。”
她顿了顿,眼里满是认真:“栖眠,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柳栖眠看着她,眼眶又热了,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她举起杯子,和她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声音温柔又坚定:“白昼,冬至安康。往后的每一个冬至,每一个节日,每一天,我都想和你一起过。”
林白昼笑着点头,眼里闪着光,梨涡浅浅:“好。”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暖灯永远亮着,两个相爱的人依偎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说着温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