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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她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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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站在门口掉眼泪的柳栖眠,手里的花剪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后来她跟柳栖眠说,那天她站在花店门口,银灰色的软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贴在泪湿的脸颊上,浅灰色的眼眸蒙着一层水汽,眼尾的淡红格外显眼。她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衫里,背着一个帆布包,脚底的帆布鞋磨破了鞋尖,露出来的脚踝很细,浑身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神里却满是执拗。
更重要的是,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她叫林白昼。后来柳栖眠才知道,她的名字真的就叫白昼,和她的人一样,永远温柔安稳,总能让人觉得暖。
几个月前,林白昼的梦里就开始有不一样的动静了。
一开始,只是偶尔会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远远站在梦境的角落,安安静静的,浑身都带着防备,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往有光的地方看。她不敢惊扰,只是每次梦里,都会把暖灯开得更亮一点,在窗边摆更多的向日葵,把绒垫往影子站的方向挪一点,给这个陌生的来客留一个能落脚的位置。
后来,那个影子慢慢清晰了,就是柳栖眠。直到那天晚上,她终于不再只是远远站着,一步步走了过来,坐在摇椅边睡着了。睡得很沉,很安稳,长长的睫毛垂着,眉头却依旧微微皱着,哪怕睡着了也没有完全放松。林白昼每次都不敢动,怕吵醒她,连翻书的动作都放得极轻,只会在她睡着的时候,悄悄给她盖上一条毯子,在桌子上放一杯温温的蜂蜜水。
她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只知道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很累,很需要一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所以她一直给她留着位置,留着暖光,留着满室的花香,等了她很久。
只是她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小姑娘会从梦里走到现实里,站在她的花店门口,红着眼眶掉眼泪。
她往前迈了一步,动作放得很轻,怕吓到柳栖眠,声音也放得更柔:“别哭呀,进来吧,我给你倒杯温水,好不好?”
柳栖眠吸了吸鼻子,用力抹掉脸上的眼泪,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轻得几乎听不见:“……好。”
她跟着林白昼,走进了花店。
一进门,淡淡的草木花香就扑面而来,和梦里的味道分毫不差。花店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温馨,原木色的花架上摆满了各种花材,玫瑰、洋桔梗、小苍兰、绣球,还有靠窗那一大桶金灿灿的向日葵,在阳光下开得正好。天花板上悬着几盏暖黄的小灯,和梦里的暖光一样柔和,墙角摆着一张小小的原木桌子,配着两把柔软的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插着雏菊的玻璃花瓶。
这就是她在梦里贪恋了无数个日夜的地方,是她找了十六天、走遍无数条巷弄才找到的地方。
林白昼拉了一把椅子放在桌子旁边,让她坐下,转身去吧台给她倒了一杯温温的蜂蜜水,又拿了一小碟刚烤好的黄油曲奇放在她面前。曲奇还带着余温,黄油的香气混着蜂蜜水的甜,漫进了她的鼻腔。
“先喝点水暖暖身子,刚吹了风,别着凉了。”林白昼坐在她对面,笑着说,没有追问她是谁,为什么哭,为什么站在花店门口不肯走,甚至没有问她是不是认识自己。
柳栖眠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驱散了一路的寒气。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蜂蜜水,又抬头看了看对面温柔看着她的林白昼,喉咙又一次发紧。
“谢谢你。”她轻声说,声音依旧带着沙哑。
“不用客气。”林白昼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边的向日葵,“你喜欢向日葵吗?今天早上刚到的,开得特别好,花盘又大又圆。”
柳栖眠点了点头,视线落在那片金灿灿的花束上,浅瞳里泛起一丝软意:“喜欢。”
从在梦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她就很喜欢。看到它们,她就觉得安心。
林白昼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起身走到花桶边,挑了一支开得最盛、花盘最大的向日葵,拿花剪修了根,用浅米色的包装纸简单包了一下,走过来递给她:“送给你。”
柳栖眠愣住了,抬眼看着她,有些不敢接:“……给我?”
“嗯,给你。”林白昼把花塞进她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指尖很凉,林白昼下意识地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指尖,“看你很喜欢,就送你一支,希望你看到它,能开心一点。”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握住了那支向日葵。花茎带着淡淡的湿气,花瓣蹭着她的脸颊,暖融融的。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花,眼泪又一次差点掉下来。
这是她漂泊了十几年,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也是第一次,有人把她的开心,放在心上。
那天下午,柳栖眠就在花店的角落里坐了一下午。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那支向日葵,看着林白昼打理花材,给花换水、剪根,给来买花的顾客包花束。她会轻声细语地问顾客想要什么风格的包装,要送给什么人,耐心地推荐合适的花材,眉眼间永远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的动作很温柔,包花的时候指尖翻飞,浅棕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花束,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整个人看起来很柔和。
柳栖眠就这么看着她,看了整整一个下午,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怕自己一眨眼,眼前的一切就会消失,变回那个冰冷的出租屋,变回无边无际的梦魇。
可她一直都在。阳光一直都在。花香一直都在。
柳栖眠觉得很神奇,明明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她,却觉得无比熟悉,无比安心。在她身边,连呼吸都变得平缓,连日来的疲惫一点点消散了。她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在这间满是花香的小店里,在她永远温柔的笑意里,第一次完完全全地放松了下来。
傍晚的时候,天渐渐黑了,来买花的顾客少了。林白昼收拾好花材,洗了手,走到她面前,笑着问她:“饿不饿?巷口有一家小面馆,味道特别好,老板夫妻人也很和善,要不要一起去吃?”
柳栖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她怕自己麻烦到她,怕自己的出现打乱了她的生活,怕她知道自己所有的不堪之后,会像所有人一样离她远去。可对上她温柔的、带着期待的眼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林白昼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梨涡陷得更深了。她关了花店的门,落了锁,和柳栖眠并肩走在月桂巷里。傍晚的风很软,吹着月桂树叶沙沙作响,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落在她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没有问柳栖眠的来历,没有问她为什么找过来,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哭,只是和她聊着天,说巷子里的月桂树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每到秋天,整条巷子都是香的;说巷口的面馆老板是一对老夫妻,开了二十多年了,手擀面做得特别筋道,番茄汤底是每天现熬的;说她的花店开了三年了,每天和花待在一起,很开心,很踏实。
柳栖眠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应一声,却没有觉得不自在。她从来没有和人这样并肩走在傍晚的巷子里,从来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些细碎的、带着烟火气的小事。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温暖,她浑身上下都透着暖意,忍不住想要离她再近一点。
面馆很小,却很热闹,热气腾腾的。老板和林白昼很熟,笑着和她打招呼,问她:“白昼,今天带朋友来啦?”
林白昼笑着点头,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柳栖眠,眼里满是温柔:“嗯,带朋友来吃面。”
柳栖眠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朋友。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叫做朋友。
林白昼给她点了一碗番茄鸡蛋面,加了一个煎蛋,说这个不辣,味道很鲜,适合她。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番茄的酸甜香气扑面而来,煎蛋煎得金黄,戳开的时候,溏心的蛋液流了出来,裹在面条上。
柳栖眠拿着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温热的面条滑进胃里,暖融融的,番茄的酸甜在嘴里散开,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样一碗热乎的、带着人情味的面了。这十几年里,她大多时候都是靠面包和泡面度日,从来没有人给她点过一碗热乎的面,没有人记得给她加一个煎蛋,没有人问她饿不饿,冷不冷。
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林白昼送她到巷口,看着她,轻声问:“你住在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天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柳栖眠摇了摇头。她住的小旅馆离这里很远,要坐半个多小时的公交,她不想麻烦她。她抬头看着林白昼,手里还捧着那支向日葵,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问:“我……我明天还能来你的花店吗?”
她怕她拒绝,怕今天的温柔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怕她再也不让她靠近这份温暖,怕她又要回到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可林白昼笑着点了点头,梨涡浅浅的:“当然可以呀。花店每天早上八点开门,我随时都在。”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温柔又坚定:“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我给你留着位置。”
柳栖眠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浅灰色的眼眸里满是光。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开心:“好!”
回去的路上,她抱着那支向日葵,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她看着怀里金灿灿的花,看着路边暖黄的路灯,第一次觉得,这座陌生的城市,有了让她留恋的东西。
她不再是四处漂泊的人,她有了想要去的地方,有了想要见的人。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柳栖眠准时出现在了月桂巷的花店门口。
林白昼刚好开门,正在把门口的雏菊和洋甘菊搬出来,看到她来了,笑着朝她招手:“你来啦?快进来,刚泡了玫瑰花茶,温的。”
她走进去,昨天她坐的那个角落,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杯温温的玫瑰花茶,旁边还有一小碟桂花糕,是巷口那家糕点铺刚出炉的,还带着热气。窗边的向日葵,又换了一批新的,开得更灿烂了,金灿灿的花瓣迎着晨光舒展着。
林白昼真的给她留了位置,留了专属于她的角落。
从那天起,柳栖眠每天都会来白昼花店。
早上八点,她准时出现在花店门口,有时候会给林白昼带巷口刚出炉的热包子,是她喜欢的酱肉包,有时候会带一杯热豆浆,无糖的,她喜欢喝。她依旧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坐在那个专属的角落里,看着林白昼打理花材,或者拿出速写本,安安静静地画画。
她画的,大多是林白昼。
画她低头剪花的样子,画她笑着和顾客说话的样子,画她靠在窗边看书的样子,画阳光落在她发梢上的样子。她把这些画都藏在速写本里,不敢让她看见,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翻看,心里满是欢喜。
林白昼从来不会打扰她,只会在她的杯子空了的时候,给她续上温水;会在下午的时候,给她摆上一小碟点心,是她自己烤的曲奇或者小蛋糕;会在她画画累了的时候,递上一支刚开的向日葵,笑着跟她说,歇会儿,看看花,放松一下眼睛。
花店的日子很慢,很静,也很暖。柳栖眠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在这间满是花香的小店里,在林白昼永远温柔的笑意里,一点点放松了下来。她眼尾的淡红,不再是因为疲惫和煎熬,渐渐染上了温柔的暖意,浅灰色的眼眸里,也不再是常年的漠然与茫然,多了很多细碎的光。
她开始试着,靠近这份温暖。
第一次主动帮忙,是在一个周末的上午。
那天花店的人特别多,来买花的顾客络绎不绝,小小的花店挤得满满当当的。林白昼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要给顾客介绍花材,要包花束,还要给新到的花材换水剪根,额角都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柳栖眠坐在角落里,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犹豫了很久,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速写本,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声问:“我……我能帮你什么吗?”
林白昼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就化作了温柔的笑意:“你愿意帮我吗?”
她用力点了点头,银灰色的软发跟着晃了晃:“我愿意。我可以学,不会弄坏花的。”
“没关系,慢慢来就好,弄坏了也没事。”林白昼笑着,递给她一把花剪,教她怎么给玫瑰打刺,怎么给洋桔梗剪根,怎么换水才能让花开得更久。她的手握着柳栖眠的手,带着她一点点动作,她的手心暖暖的,暖意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柳栖眠的心里。
柳栖眠的脸颊发烫,心跳得飞快,连呼吸都放轻了,却学得格外认真。浅灰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花,指尖小心翼翼地动作着,生怕弄坏了花材。她的手很巧,学了一会儿就上手了,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却做得格外仔细,把每一支花的根都剪得整整齐齐,花瓶里的水换得干干净净。
那天上午,两个人一起忙到中午,才终于闲了下来。
林白昼给她倒了一杯冰柠檬水,笑着说:“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奖励我们栖眠。”
这是她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栖眠。
不是“小姑娘”,不是“你”,是栖眠。
柳栖眠的指尖微微一颤,捧着杯子,指尖冰凉,脸颊却红得厉害,小声说:“不用谢,我……我很开心能帮到你。”
这是她第一次,能为她做一点什么。
之前一直都是她在照顾自己,给自己温水,给自己点心,给自己留着位置,给自己温柔的陪伴。而自己,只是一个一味索取的闯入者,只会坐在角落里,贪恋着她的温暖。现在,她终于能帮上她的忙了,这种感觉让她心里满满的,很踏实,终于有了安定下来的感觉。
从那天起,她不再只是坐在角落里的客人,成了白昼花店的半个主人。
她每天都会早早地过来,帮她开门,把门口的花搬出来,给花材换水剪根,打扫店里的卫生。林白昼教她怎么包花束,怎么搭配花材,怎么根据顾客的需求,做出好看的花礼。她画画的功底很好,对色彩和构图很敏感,包出来的花束,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温柔感,很多顾客都很喜欢。
慢慢的,来买花的顾客,都会笑着和她打招呼,问她今天有没有新的花束,问她这支向日葵能不能帮他们包一下。她话依旧不多,却会对着顾客,露出一个浅浅的、腼腆的笑。
林白昼总是站在旁边,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看着这个一开始站在门口红着眼眶掉眼泪的小姑娘,一点点卸下防备,一点点变得柔软,一点点露出笑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栖眠在花店待的时间越来越长,和她也越来越熟悉。
她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拘谨,会在林白昼包花的时候,悄悄从背后递上一张包装纸;会在她忙得忘了吃饭的时候,把热好的饭端到她面前,逼着她先吃饭;会在傍晚没客人的时候,靠在窗边,给她讲自己走过的城市,见过的风景,讲自己在海边看过的日出,在山里见过的云海,虽然话不多,却都是她藏在心底的、从未和人说过的话。
林白昼总是安静地听着,看着她眼里的光,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
她依旧没有问过柳栖眠的过去,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为什么会找到这家花店。她知道,这个小姑娘心里藏着很多事,藏着很多恐惧与不安,她不需要追问,只需要陪着她,给她足够的时间,足够的温柔,等她愿意自己说出来。
而柳栖眠,也越来越依赖她。
她会下意识地跟着她的脚步,她走到哪里,自己的目光就跟到哪里;会在遇到陌生的、语气不好的顾客时,下意识地躲到她身后;会在傍晚的时候,舍不得离开花店,舍不得离开她。
她依旧不敢一个人睡觉,依旧怕黑,依旧会在撑不住睡着的时候,闯入她的梦境。
只是现在的梦境,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她只是安静地坐在绒垫上,不敢说话,不敢靠近,而现在,她会主动走到摇椅边,挨着她坐下,把头靠在她的肩上。林白昼会顺势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继续给她读手里的书,声音温柔,听得人很安心。
她会在梦里和她说话,说今天花店来了一个很可爱的小朋友,扎着羊角辫,买了一支小雏菊送给妈妈;说今天包了一束很好看的向日葵花束,送给刚出院的奶奶,顾客很喜欢;说自己今天学会了怎么给绣球保鲜,她夸自己学得快。
林白昼总是笑着听着,时不时应一声,指尖轻轻揉着她银灰色的软发。
梦里的相处,和现实里的日常,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柳栖眠有时候会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可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只要身边有她,有暖光,有花香,她就觉得安心,就觉得踏实。
她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她了。
不是依赖,不是感激,是实打实的、心动的喜欢。是看到她笑的时候,自己的心跳会漏一拍;是碰到她的手的时候,会脸颊发烫;是晚上离开花店的时候,会忍不住想她,想第二天快点见到她;是在梦里靠着她的时候,会想一辈子都这样靠着她。
她想和她在一起,想做她的爱人,想和她过一辈子。
可她不敢说。
她怕自己的喜欢,会给她带来困扰,怕她对自己,只是同情,只是照顾,只是把自己当妹妹,怕自己说出口之后,连现在这样的陪伴都失去了。她怕她知道,自己是个总会闯入别人梦魇的怪人,怕她会害怕,会离自己远去。
她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藏在每一个温柔的细节里,藏在每一次看向她的眼神里,藏在速写本里一张又一张的画里。
可她不知道,每次她低头包花的时候,林白昼都在看她。目光和看别人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