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之白玉为侠》三嗔四癫

5、红玉 （完）

　　广平府没有宵禁。
　　深夜的街头，虽然没有24小时便利店，但在城隍庙附近，总有那么一两个支着棚子卖馄饨的摊位。
　　白玉拉着红玉坐了下来。 “老板，两碗馄饨，多放菜少放盐，再来两碟咸菜。”白玉熟练地从那枚“取之不尽”的玉扳指里摸出几个铜板排在桌上。
　　这次白玉隔空取物没有从馄炖摊的钱匣子里取，而是从尚书府的库房里拿。
　　虽然刚刚才大闹了梁府，把人家的大门拧成了“中指”，但白玉此刻最惦记的还是那口热乎气。
　　白玉生存法则第一条：天大的事，也要等吃饱了再说。
　　“好嘞！客官稍等！”老板忙活着。
　　红玉乖巧地坐在一旁，身上的泥灰在梁府那一阵乱折腾下掉得差不多了，露出了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她看着白玉，眼神里满是求知欲：“姐姐，我们救了那个姐姐，相如哥哥是不是就不会哭了？”
　　“理论上是这样。”白玉一边用茶水冲了下竹筷子，一边老神在在地分析，“原本他老婆没了，天塌了，他只能哭。现在老婆活了，他还白得了一笔‘拆迁补偿款’——虽然那钱是梁尚书不自愿捐的。只要他不是个纯废物，这日子总能过下去。”
　　“可要是他还是想娶我呢？”红玉愁眉苦脸，“我娘说的那股气，还没散呢。”
　　“这就是我们要解决的。”白玉刚要继续科普什么叫“情感绑架”，隔壁桌一个落魄的琴师突然叹了口气。
　　那琴师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怀里抱着一把用布裹着的琴，看样子是刚从哪家豪宅散场归来。他自言自语道：“这广平府的因果，真是越来越叫人看不懂了。梁家门倒了，金银飞了，倒像是天开眼了似的。”
　　白玉挑了挑眉，没搭腔。
　　总结千万小说和电视剧套路可得，路边搭讪的男人不要理。
　　琴师看了看白玉，又看了看红玉，突然从怀里摸出一张红色的帖子，递了过来：“两位姑娘，若是路过钱塘，帮我给一位叫细侯的姑娘带个话。就说……这世上的因果乱了，让她千万护好自己的心，别再让人骗了。”
　　白玉接过帖子，上面隐约有一股淡淡的香脂味。
　　细侯？这个名字在白玉脑子里转了一圈。如果她没记错，这又是聊斋故事里的另一个悲剧故事。
　　“钱塘？那可有点远。”白玉收起帖子，随口回了一句。
　　琴师笑了笑，起身没入夜色中。白玉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人走起路来脚跟不着地，轻飘飘的。
　　“难道我是什么天选之人？随便吃个宵夜都能遇到NPC发任务。”
　　“姐姐，什么是NPC？”红玉问。
　　“就是给你送差事的人。”白玉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汤，“红玉，吃完这碗馄饨，咱们去办正事。既然你要报恩，咱们得在那股‘气’最盛的时候，把这件事彻底了结。”
　　接下来的两天，白玉没闲着。她带着红玉在广平府的闹市区转了转，到酒楼定了个包间，和红玉先后清洗洗漱一番，而后又给红玉买了一套黑，一套红的柔棉小袄套装。
　　之后买了不少笔墨纸砚，甚至还去打铁铺定制了一个奇怪的小玩意儿——一个带弹簧的铁夹子。
　　“姐姐，这是什么呀？”
　　“这叫‘物理威慑’。”白玉神秘一笑。
　　第三天子时。月光如水，洒在平安巷破旧的院落里。冯相如坐在石凳上，虽然妻子被“神仙”送了回来，家里的危机也莫名其妙解除了，但他这种文艺青年的伤感基因是改不掉的。他总觉得这几天发生的怪事让他心慌，于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坐到了月亮底下，准备念两句诗压压惊。
　　“天乎！何使我至于……”
　　“嘘——！” 一个清亮的嗓音从墙头传来。
　　冯相如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一抬头，只见月色下站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大的那个一身白衣，姿态闲适；小的那个一身红，满身灵气，正好奇地盯着他看。
　　“冯先生，别问老天爷了。你的天，来了。”
　　白玉从墙头轻盈落下。
　　按照原著，这时候红玉应该翻墙进来，两人一见钟情。但现在，白玉直接挡在了红玉身前。
　　“这是红玉，是你家多年前救下的一只……咳，一个故人的后代。她现在想跟你结清那笔旧债。” 白玉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她这两天教红玉亲手画押的。
　　“这有一份‘债务清偿协议’，还有这一袋子梁尚书‘友情赞助’的金条。钱，你收下，把家里的地赎回来，好好跟你老婆过日子。至于红玉……”
　　白玉拉过红玉的小手，对着冯相如晃了晃。 “她以后要跟着我回山里修行，跟你这红尘俗世就没关系了。你签个字，从此两不相欠。你要是敢贪图她美色或者想贪图更多，看到那个石头没？”
　　白玉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突然砰裂的大石头，
　　“那就是下场。”
　　冯相如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像仙女又像土匪的女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孩子，手里拿着那一袋子沉甸甸的金子，大脑似乎停止运转了，陷入了宕机。
　　“红玉，去，给你恩人磕个头，这事儿就算翻篇了。”白玉吩咐道。
　　红玉很乖巧地跪下，认认真真磕了个头。随着这个头落地，白玉清楚地看到，那根原本缠绕在红玉和冯相如之间的因果线，像是被锋利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
　　红玉长舒一口气，原本心口那种闷闷的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搞定。撤！” 白玉不等冯相如反应过来，拉起红玉，一个八段锦的起势，直接越过院墙。
　　就在她们离开广平府的瞬间，白玉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副名为《聊斋》的画卷。
　　它翻动着，《红玉》篇的文字慢慢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墨迹： “金关观传人横插一杠，红玉终得解脱，冯氏余生安稳。”
　　而下一页，正是钱塘。那一页的标题上写着两个字：细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