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之白玉为侠》三嗔四癫

6、细侯 （1）

　　钱塘的雨总带着股粘稠的脂粉气。
　　白玉坐着辆“自动驾驶”的马车。
　　实际上还是她在开，只不过是3D立体真人游戏那种，意识控制驾驭。
　　为了不吓坏路人，她还弄了个仿真人大小的草人，从头到脚包裹严实，脸上带着蒙面巾，头上是带着围帘的斗笠。
　　刚进城，手上玉扳指化入的位置就开始不安地，类似脉搏的跳动。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遇到危险的预警，倒像是某种共应。
　　有点像，她的蓝牙耳机匹配手机的时候那种震动感。
　　“姐姐，那个弹琴的叔叔。”红玉趴在窗边，指着湖边一个简陋的草棚。
　　草棚里，那晚在广平府见过的青衫琴师正席地而坐。
　　琴声叮咚，如清泉，如山间溪流。
　　在这烟雨蒙蒙的西湖边本该是极风雅的，
　　可在白玉耳中，只觉得那琴声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钢针，正试图往她脑袋里钻。
　　“好难听，好难听的琴。”
　　白玉跳下车，反手托住往下跳的红玉。
　　“走，去问问这人到底卖的什么药。上次在广平府发传单，这次又跑钱塘来搞路演，这业务范围够广的啊。”
　　她们走近时，草棚外围了三两个撑伞的路人。
　　而在草棚正对面的三层楼阁的二楼雕窗后，一个女子正凭窗远眺。
　　那女子穿着一身素淡的月白长衫，腰身已经微微有些显了怀，她带着面巾，看不清容色。
　　只见眉眼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
　　她手里捏着一块素色帕子，正随着琴声有节奏地绞动着，仿佛那帕子就是她自己的心。
　　白玉脑子里一根“线”又跳了一下。
　　她，是细侯。
　　她想起来了，这姑娘现在肚子里怀着的，是那个后来让无数读者致郁叹息的孩子。
　　“这位琴师，这如听仙乐入耳的曲子叫什么？”
　　白玉微笑，步履从容地走进草棚，直接打断了那种哀婉的气氛。
　　琴师停下手，那双藏在络腮胡里的眼睛微微一抬，深邃得像是不见底的深渊。他笑了笑，嗓音沙哑：“无名曲，送给有缘人。”
　　“我看啊，琴师你这不是送有缘人，是直接送走人吧？”白玉指了指楼上的细侯，“你这琴声一响，楼上那姑娘恨不得现在就跳湖。你这是用乐器杀人于无形呢？高，高明啊。”
　　琴师也不恼，只是把琴收进布裹里，站起身，有股压迫感让白玉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小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那姑娘的劫在三日后。三日后，轿子进门，因果两清。你若要拦，便是拦了她的‘命’。”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白玉最烦谜语人，“我只知道，那姑娘要是听了你这琴声去寻短见，你就是间接杀人犯。”
　　琴师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白玉一眼，又看了看红玉：“金关观的传人，果然有些意趣。既然你想管，那这帖子你留着。若真能破了这死局，算你本事。”
　　他把那张红帖子拍在桌上，拎起琴，转身走入了雨幕中。那速度看似不快，但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哎？说走就走，说出现就出现，真是NPC啊？”白玉吐槽道，随即拿起那个红帖子。
　　帖子上只有四个字：“子母双亡”。
　　“我呸！你才双亡，你全家都双亡！”白玉气得想把帖子撕了。
　　她也确实尝试了。
　　但那帖子像是个狡猾的鳝鱼，又像是个弹性极好的海绵，无论她怎么揉捏搓磨，片刻间便恢复原样。
　　“姐姐，那上面的字在变。”红玉眼尖。
　　白玉低头一看，只见那血红的四个字竟然慢慢融化，变成了：“生机尚存”。
　　白玉冷哼一声，将帖子揣进兜里，抬头看向二楼。此时的细侯正因为琴声骤停而显得有些茫然，泪眼朦胧地看向下方。
　　“红玉，咱们上去。”
　　白玉拍了拍身上的雨水，摸了把被雨水有些糊住睫毛的眼睛。
　　“既然还有三天，咱们就看看，是这所谓的‘命定轿子’来的快，还是我柺人的速度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