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之白玉为侠》三嗔四癫

4、红玉 （4）

　　梁尚书府。
　　白玉蹲在琉璃瓦顶上，看着底下灯火通明、丝竹绕梁的奢华景象，又回头远眺那破得连耗子都嫌弃的冯家巷子。
　　“贫富差距啊，贫富差距啊。”白玉咬了一口顺手从人家果园里“取”出来的红富士——哦不，是某种不知名的脆梨，咔嚓一声，汁水四溢。
　　红玉学着她的样子，蹲在旁边，手里也捏着个梨，小脸绷得紧紧的：“姐姐，这里的黑气比相如哥哥家里重好多！它们在吃人！”
　　“这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黑气不是吃人，是他们亏心事做多了，招来的‘霉运报应’。”白玉指了指后院一座看起来阴森森的小楼，“瞧见没，那儿怨气最重，估计就是梁尚书搞‘强买强卖’的窝点了。”
　　白玉原本打算直接潜入书房，偷点值钱的东西或者把那劳什子尚书吓出个好歹。
　　但当她带着红玉落入院中时，发现事情比她预想的要复杂一点。
　　回廊拐角处，两个家丁正抬着个麻袋往后门走。
　　“手脚利落点，那冯家的老娘没熬过去，这小娘子也快断气了，尚书大人说了，趁着还有口气，送去城外乱葬岗，别脏了府里的风水。”
　　白玉的梨差点掉在地上。原著里，冯相如的妻子是被梁家强抢后自缢而死的。现在看来，时间线虽然偏移了，但那股子恶毒劲儿一点没少。
　　“真是想什么遇到什么。”白玉自言自语。这次，没有八段锦，没有花里胡哨的起势。
　　她只是单纯地嫌弃这俩家丁挡路，脑子里想的是：“给我原地消失！”
　　“咻——！” 玉扳指剧烈闪烁。下一秒，两名家丁只觉得眼前一黑，连带着那口麻袋，瞬间被一种无法抗拒的空间拉扯感带走。
　　白玉愣了一下。她本来只是想把他们关进柴房。结果，由于她对“消失”的定义比较模糊，这两个倒霉蛋直接被她“取”到了梁府正厅的宴席桌子上。
　　试想一下，梁尚书正举着酒杯跟宾客吹嘘自己的政绩，两个提着麻袋、满身大汗的粗鄙家丁突然从天而降，砸翻了价值千金的酒菜……
　　妙啊，妙啊。
　　就是可惜她不能亲眼看戏。
　　“姐姐，那是相如哥哥的妻子吗？”红玉指着那个从麻袋里滚出来的、面色惨白的女子。
　　白玉眼疾手快，在女子落地前，用意念隔空托住了她。 “红玉，干活了。你不是想报恩吗？现在救了这女人的命，就是保住了冯相如的家。”
　　白玉此时感觉到脑子里那根混乱的线突然绷直了。一股清凉的气流从玉扳指涌入她的腹部，然后往她的脑袋上涌。
　　她隐约看到，那根代表红玉的、原本延伸向冯家院墙的丝线，在这一刻，竟然生生转了个弯，绕到了这名受难女子身上。
　　这是什么？VR眼睛看因果线？？
　　高端，太高端了。
　　“可是姐姐，我该怎么救她？她好像不喘气了。”红玉急得眼睛发绿。
　　“简单。”白玉一边吐槽这破地方没个急救包，一边从怀里（实则是扳指空间）掏出了一枚发着淡淡荧光的红色果子——那是她在常平山道观里顺手牵羊带出来的“隐花果”。
　　“给她喂下去。这可是救命良药，仙丹哦。”
　　其实白玉心里也没底，但那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神奇道观里的果子肯定是有奇效的。
　　红玉照做了。那女子猛地咳嗽一声，悠悠转醒。看到一身白衣的白玉和黑黢黢脏兮兮的红玉，还以为遇到了勾魂的神仙，吓得又要晕过去。
　　“你好，你没死哦。等回你老公身边，以后记得让他少哭多干活哦。”白玉温柔微笑。
　　就在这时，梁府内传来了刺耳的呼喝声和响锣声。 “有刺客！抓妖人啊！”
　　白玉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护院，冷笑一声。 “既然来了，不给这位尚书大人留点‘现代法律意识普及’的纪念品，总觉得对不起我这一身常平山的道袍。”
　　她拉住红玉的手，第一次主动引导灵脉里的那股力量。 “红玉，帮姐姐护法。咱们今天把这梁府的‘风水’，彻底改一改。”
　　白玉再次摆出了八段锦的姿势。第三式：调理脾胃须单举。她一只手向上托，一只手向下按。这一次，她的想法是——“乾坤大挪移”。
　　“轰隆隆——！”
　　整个梁府的假山、假石、甚至是那些不义之财堆积的金库，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沉闷的震动。在护院们惊恐的目光中，梁府那象征着权势的朱红大门，竟然自己把自己“拔”了出来，在空中扭曲成了一个巨大的、朝向天空的“中指”形状，然后狠狠地插在了府前的石狮子上。
　　而那些搜刮来的金银，则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月色，精准地投向了城南报恩寺的功德箱。
　　“爽！”白玉长舒一口气。
　　她转头看红玉，发现这只灵狐幼崽正一脸兴奋地学着她的样子比划：“姐姐，我也想拧个球！”
　　“别急，等会儿带你去个地方。”白玉拉起红玉，消失在夜色中。
　　她们没看到，在梁府混乱的阴影里，一个身穿绿袍、长着一脸络腮红胡子的男人，正举着个酒壶，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尊“中指门”。
　　“这……这是哪家的路数？常平山金关观？” 男人打了个酒嗝，翻开手里的一本厚厚的簿子，指甲在“冯相如”三个字上划了半天。 “奇了怪了，原本这儿该有个‘狐妖报恩’的红字，怎么突然变成‘扶贫有度’了？”
　　此人正是广平府附近巡视的陆判。他看着白玉远去的背影，嘿嘿一笑。 “有意思，这命数被拧成了麻花。老陆我得跟上去瞧瞧，这位‘仙姑’还打算怎么折腾这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