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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内忧外患   雁门风 ...

  •   雁门风起,朔风卷着黄沙,拍打在雁门关的城楼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北境人铁骑踏破荒原的嘶吼。世子李圳宇立在箭楼之上,玄色披风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望着关外连绵起伏的阴山余脉,眉头紧锁成一团。

      自他镇守雁门关这些年来,北境的异动便从未停歇。那些茹毛饮血的部族,总爱趁着秋冬草枯马肥之时,南下劫掠些粮草牲畜,小打小闹的冲突,早已成了边关的日常。可这一次,却截然不同。

      三日前,斥候来报,北境三大部族竟然摒弃宿怨,合兵一处,足足五万铁骑,如黑云压城般朝着雁门关扑来。更诡异的是,这支联军行动迅捷,沿途竟没有丝毫劫掠,直奔关隘而来,显然是冲着攻破雁门关、直捣中原腹地去的。

      这般规模的突袭,是李圳宇镇守此地从未遇过的。他连夜召集麾下将领议事,中军帐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世子,北境联军来势汹汹,我军兵力不足三万,硬拼怕是难守啊。”副将***先开口,他脸上带着风尘之色,声音里满是焦灼,“不如即刻向朝廷求援,再坚守数日,待援军至,内外夹击,方可破敌。”

      副将***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附和:“*将军所言极是!雁门关虽是天险,可架不住北境人多势众,求援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李圳宇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求援二字,他何尝没有想过。可朝廷远在千里之外,信使快马加鞭,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三日。而北境联军,怕是三日内便会兵临城下,这三日的时间,雁门关能否守得住,还是个未知数。

      他抬眼看向帐内众人,目光锐利如鹰:“求援的折子,我早已派人送出。但诸位要清楚,援军未到之前,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加固城防,清点粮草箭矢,即日起,全员戒备,凡擅离职守者,军法处置!”

      众将领齐声应诺,正欲散去各自部署,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亲兵的高喊:“报——世子,京城急报!”

      李圳宇心头一跳,挥手道:“传!”

      一名身着驿卒服饰的兵士,气喘吁吁地冲进帐内,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一封明黄的圣旨:“启禀世子,陛下口谕,三王爷,自荐领兵驰援雁门关,与世子共御外敌,不日便将抵达!”

      “什么?”

      帐内众人皆是一惊,连李圳宇也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错愕。

      三王爷,当今圣上的三儿子,也是他的三皇叔。这位皇叔,常年镇守西北边境,手握十万雄兵,是朝中举足轻重的藩王。可此人野心勃勃,素来对皇权虎视眈眈,更对他这个手握雁门关兵权的世子,忌惮不已。

      李圳宇犹记得,多年前,他初到雁门关赴任,途中便遭遇过一次“意外”——一辆失控的马车,径直朝着他的车架撞来,若非身边的护卫拼死相护,他怕是早已命丧黄泉。事后追查,那马车的车夫,竟是三皇叔暗中培养的死士。

      自那以后,类似的“意外”便从未断过。或是行刺的刺客,或是下毒的酒食,桩桩件件,十之有七八皆指向三皇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三王爷是忌惮他手中的兵权,怕他日后成为自己夺位路上的绊脚石,故而欲除之而后快。

      可如今,这个屡次三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皇叔,竟会主动请缨,驰援雁门关?

      李圳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缓步走到那驿卒面前,接过圣旨,指尖触碰到那明黄的绫缎,只觉得一阵冰凉。圣旨上的字迹,龙飞凤舞,确是皇爷爷的手笔,字字句句,皆是褒奖三皇叔忠君爱国,命他与自己同心协力,共守国门。

      可这字里行间的信任,在李圳宇看来,却满是诡异。

      皇爷爷年事已高,近来身体愈发不济,朝中之事,多由几位辅政大臣打理。三皇叔远在西北,手握重兵,本就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此番他主动请缨,皇爷爷为何会应允?是病糊涂了,还是另有隐情?

      亦或是……这根本就是三皇叔的一场阴谋?

      李圳宇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想起北境联军此次的反常——三大部族素来不合,为何会突然联手?行动为何如此迅速,且目标明确?若说这背后没有三皇叔的推波助澜,他是万万不信的。

      或许,三皇叔早就与北境的部族暗中勾结,故意纵容他们挥师南下,逼得雁门关岌岌可危。而后他再以“驰援”之名,领兵前来,届时,他便可名正言顺地进入雁门关,接管这里的兵权。待他掌控了雁门关,再与北境里应外合,攻破这道中原的北大门,届时,天下便会落入他的手中。

      这个念头一出,李圳宇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帐内的将领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副将***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世子,靖王此人,野心昭然若揭,他此番前来,怕不是真心驰援,而是……”

      周诚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帐内的其他将领,也纷纷面露忧色。他们都是李圳宇的心腹,自然清楚三王爷与世子之间的恩怨。靖王这一来,怕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李圳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将圣旨递给身边的亲兵,沉声道:“传令下去,三王爷大军抵达之日,开城门迎接。但各部将士,务必严加戒备,凡三王爷麾下兵士,不得擅自进入城内要害之地,违令者,斩!”

      “世子,这……”副将***有些犹豫,“三王爷毕竟是世子皇叔,如此防备,怕是会落人口实。”

      “落人口实?”李圳宇冷笑一声,目光如寒星,“他若真心驰援,我自然以礼相待。可他若心怀不轨,我李圳宇,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顿了顿,看向帐外,黄沙漫天,风声呜咽,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雁门关,是中原的屏障,是千千万万百姓的安危所系。我身为镇守此地的帅将,守土有责。莫说是三王爷,便是天王老子来了,若想动我朝的一寸疆土,也得先问问我手中的长枪,答不答应!”

      众将领被他这番话激起了斗志,纷纷抱拳:“末将等,愿随世子,死守雁门关!”

      李圳宇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沙盘之上。沙盘上,雁门关的地形一目了然,关外的阴山古道,关内的烽火台,皆清晰可见。他的手指,缓缓划过雁门关的城楼模型,心中思绪万千。

      三皇叔,你到底想做什么?

      若是你真的通敌叛国,那我便只能与你刀剑相向。届时,朝堂震动,怕是会引发内乱。可若是我不防备,待你露出獠牙之时,雁门关便会落入敌手,北境的铁骑,便会长驱直入,践踏中原的万里河山。

      一边是骨肉亲情,一边是家国大义。一边是朝堂的安稳,一边是边关的存亡。

      李圳宇只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起幼时,三皇叔也曾抱过他,带着他在御花园里放风筝。那时的三皇叔,笑容温和,眼神清澈,哪里有半分如今的野心与狠厉?

      是什么,让他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是权力的诱惑,还是欲望的驱使?

      李圳宇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他知道,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北蛮联军的铁骑,已经越来越近了。靖王的大军,也即将抵达。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制定出应对之策。

      他看向副将***,沉声道:“*将军,你即刻率领五千精兵,前往关外的关卡埋伏。那里是北境联军必经之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你只需在此地,袭扰敌军,拖延他们的行军速度,为我们争取时间。记住,不可恋战,若敌军势大,便立刻退回关内。”

      “末将领命!”副将***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李圳宇又看向另一名将领:“*将军,你负责清点城内的粮草与箭矢,务必做到心中有数。另外,组织城内的百姓,加固城墙,搬运滚石擂木。雁门关的存亡,关乎城中每一个人的性命,让他们也参与进来。”

      “末将领命!”

      一道道命令,从李圳宇口中下达。帐内的将领们,有条不紊地领命而去。中军帐内,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李圳宇一人,立在沙盘前,望着窗外的黄沙,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些部署,能否抵挡得住北境联军的进攻。更不知道,三皇叔到来之后,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他只知道,自己是当朝的世子,是雁门关的镇守者。他的肩上,扛着的是万千百姓的期望,是家国的安危。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与至亲刀剑相向,他也绝不会退缩。

      风,越来越大了。城楼上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的天际,隐隐传来了马蹄声,沉闷而急促,像是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

      李圳宇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鞘上的龙纹,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抬眼望向关外,目光坚定。

      三皇叔,我在雁门关,等你。

      北境的铁骑,我在雁门关,等你。

      无论是谁,若想跨过这道关隘,都必须踏着我的尸骨!

      黄沙漫天,旌旗猎猎。雁门关的城楼上,李圳宇的身影,挺拔如松。他知道,一场关乎家国存亡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而他,将是这场大战的主角。他将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守护这片他深爱着的土地,寸土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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