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房子混废土末世》彩笔故人

131、夜半惊魂 异种顺着破

　　深夜零点，废墟地表的温度降至冰点。

　　闻夕的家嵌在破败居民楼的残躯里，外墙被常年的沙尘风暴与异种抓挠留下密密麻麻的斑驳伤痕，唯独那玻璃窗完整干净，本该被巡逻队一眼揪出，却不知道出于什么神秘力量的保护，保持安全至今。

　　至今。

　　远处废弃商业街的广告牌半截耷拉着，残存的铁片被风吹响，吸引着游荡的低阶异种。它们鼻腔疯狂翕动，嗅着空气中残存的人类气息，利爪刮过破碎钢筋路面，拖出刺耳又绵长的声响。

　　安全屋墙壁隔绝了大半噪音，但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异种低沉的嘶吼，还是顺着墙体缝隙钻了进来。

　　主卧安静无声，闻夕在安心地睡着。

　　次卧房门半掩，祁商静躺在床上，干净柔软的棉被盖到肩膀，蒙眼的焦黑边角绸带纹丝不动。他铺开的精神力覆盖整栋废楼，精准捕捉着屋外每一处动静。

　　一只异种靠近过来，越过了安全线。祁商心里警铃大作，而那只异种同样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对着这处房子嘶吼，并加快速度冲来。

　　祁商迅速掀开被子下床，赤脚伸进那双一次性拖鞋里，手中能量剑在掌心凝聚成形，他一边冲出房间一边对主卧低吼：“起来。”

　　他话音未落，异种顺着破墙攀爬上来，利爪拍碎阳台玻璃窗，翻身跃了进来。

　　闻夕被惊醒，慌忙跑出主卧，啪地拍亮了客厅的灯，照亮阳台的一地狼藉。

　　玻璃碎了满地，那异种浑身漆黑，体型庞大，踩在碎玻璃上，脚掌被刺破，浓稠恶臭的黑血流到地板上。

　　异种踏入客厅，对着他们张开布满尖牙的巨口嘶吼。祁商能量剑挽起剑势就要上前，剑锋流转的微光都已蓄势待发。

　　闻夕惊声尖叫着阻拦：“别在这里杀！会弄脏家！”

　　祁商蓄满力道的剑势硬生生僵在半空，感知到异种弓起脊背扑来，咬牙反手揽住闻夕的胳膊，拽着她踉跄退回主卧。

　　那只异种毫无停顿，紧跟着他们，也踏进了主卧。

　　闻夕气得跳脚，指着异种破口大骂：“啊——！这是你家吗你就进来，给我滚出去！”

　　异种顿住了，像是很迷茫，然后居然真的转过身，缓慢而笨拙地挪向主卧另一侧，钻进窗户往外爬。

　　它身躯庞大，挤得金属窗框崩裂，新的玻璃碎片哗啦啦洒了一地。

　　闻夕被异种的脑回路震惊，看着两地狼藉，气得追在后面大喊大叫：

　　“你有病啊，你是不是有病！你不会哪里来的从哪里回去吗？”

　　异种挤到一半的动作顿了顿，似乎理解不了，最终头也不回地钻出窗户，消失在废墟夜色里。

　　祁商还凝滞在迎战的姿态，精神力静默扫过已经走远的异种背影，沉默良久：“……它听你的？”

　　闻夕无奈地说道：“不是听我的，而是……都给你说了，有些异种可以沟通。我不想攻击它们，所以它们也就不会攻击我。”

　　祁商依旧没完全从旧观念里走出来：“那它为什么来袭击？”

　　闻夕看了看他的剑，又看向他。

　　“你是说……因为我？我……”祁商觉得有点冤，他只是，只是习惯性防御而已……

　　可他看着那两扇烂成破洞的玻璃窗，它们原本完好干净。

　　所以是这样吗？闻夕对异种没有敌意，所以在这废墟里一直安好。

　　祁商沉默了。

　　闻夕也在思考，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推断：“啊……那这样的话也说得通呢，那些攻击性强的异种才去袭击你们的城市，同时，你们散发的敌意又引来了异种的攻击。而你们的巡逻队本来就是去主动清剿异种的，战斗无可避免，所以你们一直不知道外面其实有和平的异种。”

　　祁商静立原地，一言不发。想起自己带队清剿过的无数异种战场，曾经遇到没主动攻击的异种，也只会趁对方“没反应过来”率先攻击，甚至当做是对方的弱小……

　　他沉默良久，手中能量剑缓缓垂下：“……从来没人提过。”

　　这是他第一次在闻夕面前暴露迷茫，也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到迷茫。以前他总是有事可做，有坚定的方向和绝不可动摇的准则。

　　闻夕瞧着祁商那副魂游天外的模样，耐着性子等了半天，对方完全没有回过神来的样子，她不得不赶苍蝇般挥手：

　　“行了行了，回你房间去。你睡不着我可睡得着。”

　　说完也不管他，自顾自爬回床上躺下，连被子都盖好了。

　　祁商铺开的精神力清晰捕捉到闻夕双眼紧闭、睫毛微颤的细微动作，感知到闻夕周身彻底放松、准备入眠的气息。

　　他静默伫立良久，以往面对无数战场都冷静果决的脚步，此刻挪动得格外迟疑。最终还是转身，一步一步挪出主卧。

　　背后传来闻夕的碎碎念：“什么人呐，一点礼貌没有。”

　　祁商都不知道她是真的在骂异种，还是在指桑骂槐。他感知着破窗刮进来的寒冷夜风，顿住脚步，刚想开口问闻夕要不要去次卧睡，就“看见”闻夕一把将被子拉到头顶，把头也蒙了起来。

　　祁商再次僵住。

　　那个场景滑稽又荒诞，却奇异地缓解了紧绷沉重的气氛。

　　最终，祁商轻轻笑了笑，手中能量剑消散于无形，他也再次迈步，回次卧躺下了。

　　他的精神力依旧小心翼翼铺开，守着门外废墟的动静，也默默锁定着被子里闻夕平稳的呼吸。

　　但终于不再杀气腾腾。

　　***

　　次日，天光刺破废墟灰蒙蒙的云层，尘埃在晨光里缓缓浮动。

　　闻夕家附近小广场的空地上，飞行器螺旋桨轰鸣，暗影部队专属的哑光黑机体稳稳降落，落地激起一阵尘土。

　　祁商的副官钻出舱门，笔挺站立。看见祁商走来，立刻抬手敬礼，双手递上崭新的通讯终端：“首领，您要的东西。”

　　祁商接过，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闻夕，指尖捏着终端递过去。

　　闻夕看见那台崭新的、久违的终端，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接过去戴在手腕上。

　　终端屏幕亮起，跳动着蓝色的63%大字。闻夕记得当时从联盟逃走的时候是61%。看来昨天给祁商从96%降下来，自己也升了一点。

　　先不管这个。

　　她满脸期待地看向祁商：“哎？你能不能去给他们说说，也别监听我的。”

　　祁商语气冷淡而克制：“我会去谈。但在那之前，你还是要谨言慎行。”他刻意压低音线，“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藏起来整栋安全屋的。但，在我联系你以前，藏好。”

　　闻夕连声应下：“好的好的！”

　　祁商抬抬下巴示意闻夕：“回去。”

　　闻夕依言转身，踩着满地碎石往安全屋的方向走。

　　祁商站在原地没动，铺开的精神力全程锁定闻夕的身影，直到看着她走进那栋嵌在废楼里的房子，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消失不见，反而继续停在了屋里。

　　他静默伫立片刻，确认闻夕安稳，才转身踏上飞行器。

　　飞行员关好舱门，小声询问：“首领，起飞？”

　　祁商点头。

　　螺旋桨再度轰鸣，飞行器升空。随着距离拉远，祁商透过精神力最后一次确认——闻夕还在那栋满是碎玻璃、窗框崩裂的安全屋里，忙着给她的新终端摄像头贴胶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