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房子混废土末世》彩笔故人

130、最强大脑 闻夕感到一

　　闻夕把碗筷推到餐桌一边，开始了讲述：

　　“是这个样子的哦。相信你也知道了，上次我们深入无人区探索，最终得出的初步结论是异种具备智慧。不知道联盟那边有没有进一步研究以及研究结果如何？”

　　祁商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交底：

　　“联盟已经证实异种具备智慧，但和你们探索团队预估的不同。它们的智慧极不稳定，时有时无，且表现形式各异。”

　　闻夕点了点头：

　　“嗯。我们上一次探索，结论止步于‘异种具备智慧’，后来因为舒晚晚发生意外而终止了探索和对探索信息的谈论。实际上，我认为收获不止于此。”

　　祁商：“细说。”

　　闻夕：“我认为，外面的异种并非单一形态。过往冲击幸存者基地、嗜血猎食的异种，只是其中一部分。在无人区深处，异种品类繁杂：有完全没有攻击性的个体，也有性格复杂的类型——你想杀它，它才会反击。如果没感受到恶意的话，它是可以和你和平相处的。”

　　祁商：“继续。”

　　闻夕：“总结来说，异种具备多样性。我来找你，就是想和你探讨，能不能从这些信息里，找出一条解救这个世界的方法。你怎么想？”

　　祁商：“联盟早有定论，异种受辐射崩坏基因链，天生嗜血，除了处决别无他法。你们探索队遭遇的异种没有发动攻击，在联盟档案里，被定性为具备智慧的异种刻意伪装。”

　　闻夕沉默了下，眼中出现一瞬的迟疑，没有逃过祁商遍布四周的精神力捕捉：

　　“你隐瞒了关键信息。”

　　闻夕斟酌着开口：“我认可，确实有部分异种的温顺是伪装。但我也接触到了具备稳定智慧的异种，能正常沟通，且没有攻击我们。”

　　祁商：“具体情况。”

　　闻夕摊了摊手：“没法更具体。”

　　祁商眉心微蹙，盯着闻夕沉默了两秒，最终没有逼问。

　　闻夕：“我们能不能……比如改变策略，不再一味对异种打打杀杀。只杀那些有攻击性、主动来袭的异种，跟非攻击的异种和平相处，甚至可以像动物那样驯化、饲养，跟有智慧的就合作。有些异种甚至可能比我们更聪明，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你觉得这样是否可行？”

　　祁商长久沉默，像是在拆解闻夕话里的每一个信息。

　　良久，才冷冷说道：“改变策略？灾变22年以来，猎杀异种是刻进每一个人类骨血的指令。前线士兵死在异种爪牙下无数，疏导者耗尽生命压制异能者污染值，你要我，还有整个联盟，推翻刻进骨头的认知？”

　　他停顿两秒，精神力探出去细细扫过闻夕的心跳频率和情绪波动：

　　“但你说有稳定高智慧、非攻击性异种……可以谈。前提，你拿得出实打实的证据。”

　　听到他前面的话，闻夕的眉头越皱越紧，听到后面又松了口气。

　　果然，T人还是和T人沟通更轻松，像两台电脑对接。

　　闻夕：“我没有证据。但我可以配合你们再去无人区探索一次，让你们亲自验证。”

　　祁商搭在桌面的手指猛地收紧：“你会愿意？”

　　闻夕点头。

　　“肯定啊。目前我只有朦胧的理论嘛，我希望你帮我分析，这套救世方案，可能性大不大、并做出梳理和补充，以及制定具体实施方案。”

　　长久无声，祁商的指尖在桌面轻划，快速推演闻夕的方案。

　　“我的本职是处理高危事件和异能者，不是制定联盟战略。”他停顿一下，冰冷的声线多了几分考量，“但既然你需要……”

　　他点开终端，在餐桌一侧的墙壁上投影，快速拆解和罗列的所有优势。

　　“先梳理和补全你这套理论的基础信息：一、异种并非全员嗜血，存在和平种族；二、可参照驯化动物的方式对待低攻击性异种，与高智慧异种合作，减少冲突；三、期望以此解救人类。”

　　闻夕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对对。”

　　见她无异议，祁商继续剖析：

　　“收益估算：一、削减异种冲突，大幅节约人力军备资源；二、驯化饲养和平异种，创造额外收益；三、打破无人区禁区壁垒，拓展人类生存领土；四、消解全民根植多年的异种恐惧，重塑希望。”

　　这比闻夕自己想到的要更远、更细、更全面，闻夕感到一阵来自灵魂层面的颤栗。

　　霍参最强，摩罗最好，但要论智商，祁商是其他人望尘莫及的。

　　祁商停顿两秒，语气毫无波澜却藏着资深指挥官的审慎。

　　“至于救世可能性，需要先确认和低攻击性异种接触的实际情况，才能评估。至于补充——”

　　他的声音重新变冷：

　　“三个最现实、也是最大的难题：第一，内部阻力。天穹联盟从上到下，从霍参的执法队到摩罗那群好战的异能者，打了十几年异种，甚至有很多人靠猎杀异种为生，你让他们放下刀改去驯化？难度比扛异种潮还大。”

　　闻夕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这个简单，你调他们去守城门咯，爱打打去，反正异种里也有好战的。”

　　祁商的终端投影切换成作战部署图，把霍参的巡逻部队标识挪到城墙驻守点位：

　　“有点意思。把环线清剿改成定点驻防，分流好战分子，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那么第二个难题，天穹联盟议会。老头们靠‘全民抗异种’凝聚民心、攥紧权力，你说的‘异种可以和平相处、野外可以继续生活’，等于动他们根基。你打算怎么办？”

　　闻夕面露厌恶，但更多的是轻蔑：

　　“确实如此，所以咱们要适当让步，把咱们这些发现、所作所为、功劳成就通通让给他们，他们可以把自己包装成解救人类于水深火热的大英雄，继续享受他们的富贵生活。还能流芳百世呢。”

　　祁商悬在终端一侧指尖顿了下，声音平静却冷，：“你倒是通透。拿功劳换放行，让那帮议会老头顶着英雄名头推行新规，平民信他们，权贵也满意。”

　　他尾音挑高，带着点审视的调侃，“心甘情愿把发现异种多样性、拆分作战部署的成果、拯救世界的功劳拱手让人，你忍得了这委屈？”

　　闻夕恶笑着调侃了回去：“我不已经是人类的‘希望之星’、‘联盟曙光’了吗？”

　　祁商嘴角上扬了一下，又飞快敛回理性指挥官的姿态，显然也是想起了曾经的闹剧。

　　“第三个难题，也是最难解决的一个——风险不可控。和平异种没主动攻击，不代表遭遇狂化异种蛊惑、同类被袭后不会倒戈，前期所有投入可能一夜作废。到时候民众对异种的新仇旧恨一起爆发，又要如何解决？”

　　闻夕点头：

　　“确实有风险，但总比现在所有的异种都在战斗强吧？路越走越宽嘛，总要往前走的对不对？以及民众的心态，他们是有很多亲友死于异种之手，但是他们更不想自己继续死于异种之手，而且异种是杀不完的，自己都会随时变成异种对不对？两害相权取其轻嘛，对吧？而且当真的证实了异种是多样性的，并非所有都有攻击性的话，你不可能因为家人被狼杀了就仇恨兔子吧？猪肉也很好吃呀，对不对？”

　　听到她连猪肉都掰扯上了，祁商忍了一下，没忍住低笑出声：

　　“行，既然你有这个应对能力，我们就放手一搏。只要你这个S级疏导者愿意随队再探无人区，我可以压下议会的异议，全力促成此行。”

　　“哦？”闻夕挑了挑眉，“你会怎么去说服他们呀？”

　　祁商轻点终端，投影换成一组组的数据：

　　“他们最在乎三件事：秩序、利益、风险。我会承诺本次行动由暗影部队全程管控，所有风险我祁商一人担责。失败，我亲手处决所有失控人员，终止计划，恢复原有清剿秩序。他们最怕失控，我给足安全兜底，不同意的概率就降到最低。”

　　闻夕看大事已经几乎敲定，开始试探后续问题：

　　“那他们不会再想抓我了对吧？不然这次霍参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祁商笑了一下，算是认可：“威胁处理，但你这话太直白，给议会听得改个说辞。”

　　他拖长了语调，打着官腔：“就说你和霍参已经深刻认识到过往错误，今后积极配合任务，忠于联盟，再不叛逃。”

　　闻夕被抖得咯咯笑，打趣道：“这官还是你会当啊。”

　　她放松下来，又想到一个问题，“对了，那我给他们那个变异生物研究出来是什么了吗？就保温杯里那个小东西。”

　　祁商轻轻点头：“目前只能确认是暗物质异种，更多信息未知。现在定期给予少量星尘维持活性。”

　　居然养起来了，也是出乎闻夕的预料。

　　“那我跑了以后，联盟那边怎么处理的？”闻夕问。

　　祁商又恢复了面无表情：“问责了一堆人，也不敢公开，偷摸搜寻了几天，一无所获，然后就放弃了。”

　　闻夕笑出了声，又问：“那——摩罗呢？他还好吧，联盟没找他麻烦吧？”

　　“摩罗？那个混黑市出身的滚刀肉，不知从哪弄来了稀缺到离谱的物资。奶片——底层平民做梦都摸不到的奢侈品；白酒——黑市顶级硬通货；黄油更是连权贵高价都买不到的滋补品。”

　　祁商的声音沉了下去，面色也带了几分阴翳。看来机器人也不是全无个人情绪嘛。

　　“以前，他就是个没人待见的清道夫、跑腿干脏活的刀。现在，靠着这物资，收拢黑市其他势力、找权贵换权限和武器、雇亡命徒解决仇家，一跃而出黑市霸主了。”

　　祁商尾音带点调侃：“那家伙现在可得意得很，他最爱看别人眼红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祁商说完，转头去“看”玄关边上角柜里的物资，又转回头“看”着闻夕，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他不转头也看得见，只是通过这一系列动作给闻夕施压。

　　“呵呵。”闻夕干笑了两声，做了结束语，“好了，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我不累。”祁商说。

　　“你不累我累呀！对了，你想睡次卧，还是沙发？”

　　祁商停顿了一下：“沙发，就行。”

　　他清楚感知到次卧里铺设整齐的干净被褥，也明白沙发空间狭小，还堆着着闻夕的毛绒物件，却依旧选了后者。毕竟以前一直被闻夕排斥，恪守着最后一丝自持。

　　但闻夕也不傻，站起来走进次卧，把床罩收起来，又走回门口，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祁商铺开的精神力完整捕捉到闻夕收走床罩的动作，感知到次卧里没有旁人气息，床具比沙发干净清新。

　　他还是没动。

　　闻夕已经开始不耐烦：“赶紧的！”

　　祁商没再多说一个字，起身走进次卧。经过门口闻夕身边时，刻意避让。

　　他手搭在门把上，犹豫再三，还是说道：“门我就不关了，晚上废墟里不安全。你有事就叫我。”

　　闻夕点点头，回去把碗丢进洗碗池，洗脸刷牙，灯一关，去主卧睡觉了。主卧的门也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