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房子混废土末世》彩笔故人

116、蛇打七寸 绝无生还可

　　霍参一直闭着的浅灰眼眸倏然睁开，声音冰冷：“怎么回事？”

　　飞行员僵硬地坐在，没有转身，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对不起，霍参大人。我也不想的，可他们抓了我的家人……”

　　霍参闻言，连多余的质问都省了。他不再看那名飞行员，侧过头望向舷窗外。下一秒，他抬手按向舱门开关，厚重的合金舱门无声滑开。

　　外面荒野之上，十几架涂着联盟制式徽章的作战机围成一圈，侧翼武器挂载全开。

　　掩体后，全副武装、手持枪械的士兵列成封锁阵型，更有数名气息强悍的A级异能者分立四周，异能光芒在掌心若隐若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这架相比之下小得可怜的飞行器。

　　霍参回头，看向闻夕，眼里透出一抹悲凉。

　　两人拉着手，一前一后走下了飞行器，站在荒芜乱石之上，直面四面密不透风的封锁阵形。

　　阵列最前方，身着联盟高阶军官制服的指挥官举着扩音器，面容肃穆，声音清晰：

　　“联盟执法部队通告，编号S001首席执法官霍参，随行疏导者闻夕。现奉总部最高指令，命二人配合抓捕。”

　　“本次封锁区域已全域埋设高当量毁灭性炸弹，引爆密钥由前线作战小队同步管控。任何反抗、偷袭行为，将直接触发引爆程序，绝无生还可能。”

　　“请勿抱有伪装投降、伺机突袭的侥幸心理，只会祸害执行抓捕任务的一线士兵殉爆。”

　　闻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抓捕？为什么？他们发现了什么？

　　肯定不是因为房子，否则不会带来野外。

　　不是因为舒晚晚，那不需要闹这么大。

　　不是因为给摩罗的物资，就算怀疑也会私下调查。

　　不是因为发现她隐瞒了疏导等级，不然不会想杀她。

　　到底是什么呢？

　　霍参看都没看周围那些人一眼，目光锁定在指挥官脸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卸磨杀驴，还搞上人道主义绑架了。”

　　他一声嗤笑，满脸鄙夷：“你以为我怕死？我霍参要是怕死，能那么多次出生入死，为你们换来这么久的太平？”

　　指挥官面不改色，视线落在他护在身后的闻夕身上，一脸了然，字字戳心：“你可能不怕死，但是她呢？霍首席，你舍得她陪你一起灰飞烟灭？束手就擒回总部，她能得到最高级别庇护，你不要这么自私。”

　　霍参回头看向闻夕，脸上有一瞬动摇，随即恢复坚定。他再度转头看向那名指挥官。

　　“你以为她像你啊？像你们这些尸餐素位的寄生虫？”

　　“对，她本来可以过得很好，可她有自己的追求，选择跟着我风餐露宿，战斗拼命。结果换来你们做缩头乌龟，只需要发发电报就可以混吃等死。”

　　他侧身跨上前一步，长刀直指那名指挥官。

　　“你叫我别自私。行啊，等我一刀砍死你，你老婆改嫁给别的乌龟，继续缩在总部享福的时候，你记得祝福他们。”

　　对方气得脸色涨红，大声骂道：“不知死活，你以为这次还是跟你闹着玩？”

　　他厉声喝令：“所有单位注意，我数十个数，目标拒不投降，直接引爆。”

　　一瞬间，枪械保险打开的细微声响、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四周的火力点同时亮起红点，锁定霍参、闻夕二人，预防他们任何逃脱的可能。

　　“十——”

　　“九——”

　　“八——”

　　身后，传来飞行员崩溃的低声哭泣。

　　霍参转过身，松开了手。那柄特制的合金长刀掉落在地，撞在碎石上，发出“哐当”的脆响。

　　那其实不是同一把，是无数次被他砍到卷边、弯折、报废后，又换上新的一把。

　　现在，似乎轮到他这把“刀”了。

　　霍参双手握住闻夕的手，将她拉低，自己半跪在地，用自己的身躯完全挡在她身前。

　　“闻夕。”

　　他浅灰色的眼眸映着闻夕扬起的脸：“你愿意和我一起死吗？”

　　闻夕轻笑一声：“比那更好。”

　　霍参一怔。

　　闻夕说：“我愿意和你一起活。”

　　她轻轻拍了拍霍参的肩膀，以示安抚，自己站起身，从他的庇护下走出来，站到了前方。

　　指挥官的倒数声戛然而止。

　　闻夕的目光在紧密包围、一触即发的那些人脸上扫视而过。

　　人群鸦雀无声。

　　霍参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身后，衬托得她有些单薄。但那无形的威压却让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她看向那个指挥官，情绪稳定：“我要求谈判。”

　　对方立刻拒绝：“我说过了，你们只有两条路，要么束手就擒，要么迎接死亡。”

　　“那如果，我是S级疏导者呢？”闻夕的声音不高，但足够安静的人群听清。

　　对方怔住了，士兵群里顿时一片嘈杂。

　　指挥官呵止了那片嗡嗡声，迅速冷静下来，说道：“你少虚张声势，你有什么证据？”

　　闻夕转身拉住霍参的手，释放了疏导能量。

　　这一次，她不再克制，不再隐藏，磅礴如海的疏导能量灌入霍参体内。霍参颈部终端上急速下降的蓝色大字锁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56%、47%、35%、28%……

　　士兵们举着枪的手不受控地发颤，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炸开。

　　数值后续跌落逐渐放缓，最终停在了23%，变成了绿色。

　　霍参反手用力捏住闻夕的手腕制止：“够了。可以了。”

　　他喉结滚了滚，“我六岁就开始使用异能，污染物早就浸进骨髓、内脏，清不干净的。”

　　全场死寂两秒，紧接着士兵队列炸开惊呼。

　　就算只有23%，也足够惊人了。

　　霍参是S级巅峰，以往无论哪个A级疏导者，都很难压下他的污染值，每次费尽心力只能降一点点。能降到23%这种程度，更是绝无仅有。

　　那指挥官喃喃道：“这也不能证明你就是真正的S级，说不定你只是特殊的A级。”

　　闻夕说道：“你可以把我带回去继续测试。但你现在要是伤害我们，就要背负害死一名疑似S级疏导者的罪名。”

　　指挥官紧紧盯着闻夕，又瞥了眼那罕见的23%污染值，通讯频道里总部高层吵成一团的指令压得他太阳穴突突跳，沉默足足半分钟，重新开口：“你想谈判什么？”

　　闻夕指向霍参：“放他走，我跟你们回去。”

　　指挥官想也不想直接拒绝：“绝无可能。”

　　霍参握住闻夕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将她扯得转过身来，声音惊得破音：“什么？不行！绝对不行。你不准跟他们走。”

　　闻夕看着他，非常恳请和严肃：“你听我说。我们不能同时落到他们手里，会被他们用来拿捏彼此。你不要被抓住，他们就有所忌惮。”

　　霍参刚要继续反驳，闻夕伸手抚上他的脸，声音压低：“还有，你被他们抓住，可能会被再次洗掉记忆。我不想你再忘记我了。”

　　霍参顿住了，所有反驳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他浑身僵住，凝视着闻夕的脸，眼里翻涌着挣扎，终于妥协。

　　“……好。我答应你。”

　　他声音哽咽，眼圈开始发红。

　　闻夕表情放柔，温声道：“我会回来找你的。我保证。”

　　霍参点头：“好。”

　　闻夕转回身，看着那指挥官。

　　“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一怔。

　　闻夕再次开口：“说出你的名字。”

　　对方重重出了一口气，冷着脸报出了名字：“林砚和。天穹联盟治安总署副署长，兼任前线高危异种清剿行动总督察。”

　　“哦~ 林、砚、和。”闻夕重复着他的名字，声音并不凶狠，甚至还算慢条斯理，“署长。督察。”

　　听着那怪腔怪调的声音，指挥官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闻夕继续说道：“对，你判断得没错，我们不想死，我会接受你们的抓捕。但如果你不放他走——那我跟联盟高层的合作条件就是要你的狗命。”

　　指挥官脸色大变，怒斥：“你痴心妄想。”

　　闻夕的声音冷酷而决绝：“如果我咬死了，什么优待都不要，就要你死呢！”

　　指挥官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更难看了。

　　“就算联盟高层不会答应，但那些饱受污染值折磨，濒临狂化的异能者呢？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为了换我一次疏导机会，疯了一样刺杀你？就算杀不到你，那你的家人呢？你的朋友呢？你得罪了一个S级疏导者，你觉得你活得了吗？”

　　指挥官的脸色憋成了铁青，耳麦里总部高层在大声咒骂，勒令他霍参闻夕都必须扣押，可他无法下令。

　　闻夕循循善诱，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轻柔和缓：

　　“你放了霍参，就算面临什么军事追责，那都是以后的事了。他们不会判你死刑，你的职位也不低，年龄也一大把了，应该经营得有自己的人脉和势力，无论是什么样的惩罚，你都有很大的可操作空间。”

　　指挥官的牙咬了又咬，他不想妥协，不想让步，可他又不得不承认，闻夕说的都是事实。

　　他的后背被冷汗浸湿。原本万无一失、高枕无忧的妙计被闻夕破解，反倒成了他一个人的死局。

　　最终，他对着通讯器发出一声怒吼：“放他走！”

　　身边副将立刻上前想要阻止，被他大声喝令闭嘴。

　　包围圈让出了一条通道。

　　霍参再次看向闻夕，满脸迟疑与不安。

　　闻夕对他肯定地点了下头。

　　霍参不再犹豫，捡起地上的长刀，迈步走向那条通道。

　　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的士兵一阵紧张。霍参如果暴起攻击，他们都得死在这儿。

　　但霍参确实什么都没做。走出包围圈后，他顿住脚步，回头。隔着重重枪口和人群，遥遥望向被围困在中心的、他的女孩。

　　他冷冽的目光刮过周围其他人。

　　然后几个利落的腾跃，身影消失在荒野起伏的山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