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房子混废土末世》彩笔故人

115、物尽其用 快乐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才不过闲了两天，联盟总部的任务指令再次下达。

　　闻夕和霍参被接上了运输机，往西南方向飞去。

　　运输机广播突兀响起机械音，播报着41号防区的高危警告——该区域异种变异速度远超常规，已有三支异能者小队失联。

　　闻夕靠着舷窗往下望，依旧是无尽的荒野与废墟，人类的文明在这里止步。

　　她身边的霍参早已习惯这种生活，端坐如山，指尖敲了敲亮起红光的任务平板，偏头瞥了闻夕一眼，察觉到她的紧张，放柔了语气：“害怕？”

　　闻夕回过头，看向后面的机舱。这是一架24座的运输机，坐满了全副武装的作战小队。

　　后面还跟着两架一样的运输机。

　　运输机穿透厚重灰雾，低空悬停在41号防区外围。

　　舷窗外满目疮痍，地面散落着三队失联能力者残破的战术标识。传感系统警报频闪，实时传回巢穴深处超高活性的异种能量波动。

　　全部小队整装待发，所有人都在等待先锋开路。

　　舱门解锁的提示音短促响起，霍参轻轻拍了拍闻夕手背，起身单手攥住承重绳索，身形如坠石般垂直滑降落地。

　　他双脚刚触到布满腐殖质的焦黑地面，潜藏在岩缝与废墟阴影里的异种瞬间被生人的气息引爆，嘶吼着从四面八方蜂拥扑来，畸形的利爪与锯齿状的獠牙闪着寒光。

　　闻夕下意识捏紧了衣服下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曾经的冷漠和超脱世外已经荡然无存。

　　下方，霍参周身淡白色霜雾弥散，阻止了部分异种近身。长刀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剖开异种坚硬的外壳，划拉得黑血飞溅。他刻意收敛全力，只周旋拉扯，任由更多异种嗅到血腥味，汇聚过来，向他围拢。

　　异种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包围圈像汹涌的海浪。

　　霍参劈斩的动作顿住，刹那间，极致的低温领域轰然铺开！肉眼可见的冰晶纹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呼啸蔓延，咆哮扑来的异种连挣扎都来不及，从利爪到鳞甲，尽数被冰封固化，眨眼间整片洼地立起密密麻麻的冰雕，冻僵的狰狞姿态定格在扑击的半空。

　　运输机舱门同步大开，等候多时的作战小队顺着绳索鱼贯而下。队员们熟练散开，手持热武器与近战兵器，分头冲向被冰封却尚存气息的高阶异种，精准补刀。扫描仪的红光在冰雕群中逐一扫过，嘀嘀提示音此起彼伏，确认晶核位置后，专业工兵立刻上前，器械深入冰层挖取高纯度能量晶核。

　　霍参立于冰封领域中心，扫视着有序推进的清场作业，持刀提防着可能的意外情况。

　　他抬眼余光扫过，隔着舷窗看了闻夕一眼。

　　随着最后一块晶核的完整挖出，作战小队陆续收队，攀上绳索，返回各自所属的运输机。

　　三台运输机再次升空、航行，却不是返回37号防区的方向。

　　半小时的静默航行后，机身颠簸着，降落于46号防区外围一片相对稳固的硬化空地。

　　此地荒芜更甚41号防区，裸露的岩层遍布蛛网般的裂缝，远处一个漆黑深邃的地下洞穴张着口，洞口包裹着肉眼可见的黑腐粘液。

　　按照部署，半数战士留守，护卫运输机编队，目光警惕扫视四周，同时肩负着保护舱内闻夕的任务。

　　余下作战队员紧随霍参整装出发，战术靴碾过碎石发出整齐声响。士兵们呈防御阵型将霍参护在中心，一路规避沿途零星变异毒虫，稳步抵达地下洞穴入口。

　　洞深处传来异种压抑又躁动的嘶吼，震得岩壁簌簌掉灰。霍参面前霜雾升腾，没有多余动作，抬手对准幽深洞口全力释放冰封异能。

　　极寒气息如潮水灌入洞穴，冰晶沿着洞壁飞速蔓延，深处异种的嘶吼戛然而止，片刻后只剩下冰层冻结一切的沉闷嗡鸣。

　　确认大范围压制完成，护卫小队举着探照灯与武器，紧跟着霍参踏入冰封后的地下洞穴，展开清场作业。

　　留守运输机的驾驶舱内，士兵们紧握着武器，雷达屏幕实时传输着洞穴内的作战画面。

　　负责监测数据的士兵盯着仪器屏幕，小声跟身旁战友嘀咕：“霍参长官这冰封范围比上次还大，洞里九成九的异种都冻透了。”

　　留守士兵们不时偷瞄闻夕，现在全联盟都知道，能让这位S级巅峰执法官有如此战斗力的，只有舱里这个特殊疏导者了。

　　等众人回来的时候，样子都有些狼狈。霍参的头发上蹭了片灰白的皮屑，肩头战术服蹭破了几道口子，最醒目的是他颈部的终端上跳动的大字：污染值63%。

　　看起来不高，但这些天因为长时间和闻夕在一起，本来已经压到50%以下了的。

　　他似乎有点不舒服，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闻夕的手搭在他的手背，释放了疏导能量。

　　他手腕翻转，握紧了闻夕的手。

　　这样的清剿任务，进行了第三次，运输机终于进入了48号防区，住宿修整。

　　次日依旧如此。

　　第三日还是。

　　他们沿着联盟绵长脆弱的外防线，将多个高危的异种巢穴、高密度变异生物聚集区生生犁了一遍。

　　连日的高强度搏杀，霍参已经疲惫不堪，虽然有闻夕疏导污染值，可体力消耗巨大。

　　连续的、频繁的疏导，让闻夕自己的污染值也升到了42%。

　　连随行的作战人员都换了一批又一批，联盟就把霍参在当驴使。

　　闻夕心里感觉到愤怒、焦躁和不安，但一时之间又无可奈何。

　　最后一场战斗是协助21号防区推进防线。

　　不剧烈，但难缠。异种和人类已经拉锯了一个下午，等终于打死打退那些异种，日头都已经偏西了。

　　霍参还在战场坐镇，等着其他人做最后的收尾。

　　他挺拔的肩背微微佝偻，锐利的眼眸蒙上一层阴霾。

　　闻夕从后方进入了战场，向霍参靠近。

　　霍参转过身，看到闻夕垮着的脸：“不舒服？”

　　“嗯，要抱抱。”

　　闻夕的声音带着破防的脆弱。

　　霍参沉默了下，张开双臂：“过来。”

　　闻夕走近，他手臂收拢，将闻夕圈进怀里。

　　他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寒气、异种残液的腥气，以及他自身的气息。他下巴轻轻抵在闻夕发顶，声音有点哑：“辛苦了。”

　　感受到闻夕依靠在他胸口后，身体无力地下坠，让他感觉心里发酸。

　　他扯掉破损的战术手套，手掌轻抚闻夕后背，轻声问：“后悔吗？”

　　闻夕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肩膀，直言不讳：“他们有问题。”

　　霍参看向联盟总部的方向，下颌线紧绷，沉默良久，重重吐出一口气：“我知道。”

　　两人在战场上相拥，任由周围各式各样的目光飘过来。

　　一道尖锐的通讯提示音响起。霍参领口内嵌的公共通讯频道强制激活，联盟总部制式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公放而出。

　　官腔播报，先是高度认可本次全线防线清剿成果，表彰首席执法官霍参攻坚功不可没，随后便是一堆冠冕堂皇的鼓励与嘉奖话术，辞藻华丽，通篇虚浮。

　　最后冰冷宣告：本次任务结束，调派小型飞行器，接送霍参与随行疏导者返回37号防区。

　　话音落，通讯干脆利落地切断。

　　不远处，一架体型远小于运输机的高速飞行器已稳稳降落在空地，螺旋桨还在低速转动。

　　霍参松开闻夕，冷着个脸。

　　原本旁观的士兵们回过神，挺直疲惫的脊背敬礼。

　　“感谢长官，有您在，我们才减少了伤亡！”

　　“感谢……”

　　“……您辛苦。”

　　一声声满是真诚的道谢与敬重，汇入晚风。

　　霍参面无表情，无论是表彰还是感激，他都听得太多，早已麻木，但他又做不到真的不管他们。

　　直到所有人致意完毕，他微微颔首，拉上闻夕：“走了。”

　　两人坐上飞行器。舱门关闭，隔绝了外界士兵们还未收回去的敬礼目光，引擎平稳启动。

　　一直紧绷着撑到现在的霍参终于彻底放松了脊背，靠坐在座椅上，微阖双眼。

　　闻夕瘫在座椅里，长长舒了口气，嘴里嘀嘀咕咕：“终于能回去了……回去了要洗热水澡，还要吃火锅。”

　　飞行员是个小年轻，头扭过来又扭回去，还是没忍住，又扭过来，好奇地问：“疏导者大人，火锅……是什么？”

　　闻夕看着他稚嫩的、还带着少年气的脸，问道：“你多大了？也是37号防区的吗？”

　　他立刻坐得笔直，声音清亮：“回大人！我十九！21号防区的！送完二位我就得掉头回去接着待命！”

　　闻夕笑着说道：“那你晚点走，我给你拿点好吃的。”

　　她包里的都吃光了，但宿舍还有。

　　小飞行员回过头来看着闻夕，眼睛都弯了起来：“真的？！谢谢大人。”

　　他喜滋滋地转回头专心开飞机，闻夕靠在座椅上满心期待着回家，霍参似乎已经睡着，偶尔眼睫轻颤一下。

　　然而，飞行器的导航光点在屏幕上越过了37号防区的标识，丝毫没有降落的趋势，最终落在了一片荒无人烟、乱石遍布的旷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