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房子混废土末世》彩笔故人

107、过夜 像哄婴儿睡

　　摩罗也点亮了舒晚晚那只终端的射灯，这些基础功能不解锁也能使用。

　　两束光落在这片藤蔓森林，根本照不亮多大面积。

　　他的状态比闻夕还差，呼吸沉重，步履虚浮，高一脚低一脚地，在裹满藤蔓的烂路上走着。

　　“闻夕，得想个办法，我们总不能在这里走到天亮。”

　　闻夕想了又想，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你还记得之前看到的那些死掉的藤蔓吗？”

　　她站定转身，看着摩罗，声音因为欣喜而拔高：“那些死掉的藤蔓，我们出于惯性思维，认为可能有什么不知道的危险，不敢靠近，现在想来反而成了一个可以宿营的地方。”

　　摩罗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但还是迟疑：“可要是那里真的有别的危险怎么办？”

　　“先去看看。有别的危险再行应对。”闻夕说。

　　摩罗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淹没在黑暗中的街道：“行，你说去就去。”

　　他把实在难以下咽的压缩干粮收好，能量枪拿在手中。

　　闻夕再次召唤出柳湘。柳湘有夜视能力，可以带他们去找死掉的藤蔓区域。

　　第一片是一面大楼的墙，没法落脚。

　　第二片包裹着一栋半塌的楼，随时可能倒下，也放弃。

　　第三片铺在一处空地上，正好合适。

　　鲜活绿藤在这里止步，黄绿之间界限分明。

　　两人从柳湘身上滑下，站在边缘观望。

　　枯藤区散发干燥腐朽的气息，没有半分活气，藤条干瘪，平铺在地。

　　闻夕抬脚刚要跨步，被摩罗伸手拦住。

　　“喂，人傻别拉上我。”他对绯焰扬了扬下巴，“去，先探探路。”

　　绯焰从闻夕肩头跳下，抬起小爪子，试探着踩了进去。

　　无事发生。

　　绯焰在枯藤缝隙里嗅了半天，又小碎步跑了两圈，回头冲他们吱吱叫了两声，没发出警报。

　　两人一前一后跨过那道黄绿的界限，枯藤被踩出断裂的脆响。他们往枯藤区深处走，试图拉开与活藤的距离。

　　为了避免这种枯死的藤也有什么诡异的地方，闻夕开始用小刀在地上刨，想清出块干净地面落脚。可刨开才发现，哪怕是这些枯死的藤，根系扎得也非常密集，非常深，只能放弃了。

　　她拿出了睡袋，联盟的睡袋做的还是挺高科技的，底下那层防水防潮，上面这层保暖透气。很薄，但保温效果不错。

　　铺在地上，终于是能坐下歇口气了。

　　可凹凸不平的藤根硌得慌，两人只好收集细碎藤枝铺垫，又费劲扯断几截粗壮的枯茎收拢到中间，生了个火堆。

　　火光照亮摩罗的红发，也映出他时不时瞥向边界的警惕眼神。

　　“你先睡吧。我来守夜。”

　　他边说，边解开衣服，往伤口上重新喷修复液，吃了几片抗生素。

　　“一人守一半。”闻夕说，“你先睡，我习惯了熬夜，后半夜我可起不来。”

　　摩罗想了一下，点头。三两下展开自己的睡袋铺在细碎枯藤上，躺进去不到几秒就睡着了。

　　绯焰蜷在闻夕腿上也睡了，耳朵竖着不肯耷拉。

　　柴火噼啪，夜色浓稠。

　　闻夕把睡袋披在身上，坐着硬熬。

　　现在才8点多，没有了人类发明的灯光、电子设备、互联网，夜晚变得格外漫长，时间像是被一双大手拉慢了。

　　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吹过的呜呜声。

　　星空也暗淡了。废土大地扬尘太多，遮挡了视线。

　　闻夕长长地叹息，很轻，怕打扰到摩罗。

　　摩罗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嘴唇抿紧，细碎地闷哼。

　　起初，闻夕只当他是虚弱，盯着四周动静又守了半小时。

　　摩罗的情况更糟了，冷汗淋漓，红发黏在额角，作战服领口浸湿了一片。

　　闻夕心里咯噔一下，手指轻轻贴上他的额头。

　　滚烫。

　　这触碰让摩罗警觉，猛地绷紧，转头躲避。但他实在透支得厉害，昏睡着醒不过来，挣扎着呻吟：“……滚……滚……”

　　闻夕拉开他睡袋上的磁吸条——这个世界，需要他们随时应对战斗，连睡袋都是磁吸条的……

　　衣服破洞之下，伤口红肿外翻，明显是感染了。

　　翻遍了脑海中的学识，闻夕确认没有什么有效的救助方案。这荒郊野外，失去了人类文明的庇护，她感觉如此地无力。

　　她拿出湿巾，给摩罗擦拭额头。

　　摩罗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她，又闭上，嘟囔着：“……火……看好火……”

　　闻夕看了下，火堆里的枯藤烧得只剩小半，火势小了许多。

　　她一手抱着绯焰起身，另一手就近捡了些干枯碎藤添进去，橘红火苗重新窜起，暖和了许多。

　　闻夕心念一动，低头看向怀里的绯焰。

　　小狐狸和摩罗一般，迷糊着不安扭动。

　　闻夕试着抚摸它，手从它毛茸茸的脑袋，沿着脊背，一路摸到尾巴毛顺下来，另一只手抱着，拍着，像哄婴儿睡觉一样。

　　绯焰僵硬了一会，慢慢放松，小脑袋不再缩着，伸长脖子搭在闻夕臂弯。

　　闻夕手贴在它背上，试着将疏导能量缓缓注入。

　　感受到能量的入侵，绯焰开始炸毛，温度上升。

　　闻夕赶紧抱着摇晃，甚至嘴里还发出“嗯嗯嗯嗯~”的安抚声。

　　绯焰歪了歪脑袋，鼻尖碰触闻夕的怀抱，闻着熟悉的气味，重新放松下来蜷成毛球。

　　另一边，摩罗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还湿漉漉的，但已经不再出新的汗。

　　“呼——”

　　闻夕长出了一口气。暗想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不然得尴尬死。

　　松了那口气，所有的疲乏都涌了上来。闻夕看着那跳动的火光，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

　　等闻夕突然惊醒的时候，发现摩罗已经醒了，坐在火堆边，而自己躺在地上，身上还盖了摩罗的睡袋。

　　天还黑着，火堆烧得更大了。

　　闻夕坐起来看了一下终端时间，已经早上5点了。

　　看着摩罗埋怨的表情，闻夕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

　　“嘿嘿，那个……你几点醒的？你醒了多久了。”

　　摩罗的脸色依旧发白，但头发已经恢复了干爽，语气满是嘲讽：“不是让你撑不住就叫我起来的吗？你就是这么守夜的？直接睡死。”

　　他没说自己醒了多久，只是感叹：“你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命大！”

　　闻夕抠了抠眼屎，直接转移了话题：“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摩罗扯开衣服的破洞，看了看已经蔫吧的伤口。

　　“死不了，就是得花点时间养养。”

　　闻夕没凑近去看，但听他嘴皮子这么溜，应该是好多了。于是自顾自拿出干粮吃喝。

　　两个人吃喝完毕，天色渐渐亮了。

　　“接下来怎么办？城市那么大，上哪里去找？”摩罗问。

　　闻夕想了个主意：“与其去漫无目的地寻找，不如让舒晚晚来找我们。只要我们放火把这些干藤蔓烧了，就会有很多的烟雾。如果苏晚晚还活着，还有意识，还能行动，她应该可以过来找我们。”

　　摩罗表情一僵：“你可真敢说啊。你赌她活着，赌她看得见烟、还能往这边跑？你知不知道这个几率有多低？而且……引来的是别的东西呢？”

　　闻夕一拍大腿，相当狂妄：“别的东西能带来别的线索嘛！咱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反正我现在睡饱了吃好了，柳湘跑得快！”

　　“行啊，那咱们就赌一把！”

　　摩罗站起身，环顾四周：“从哪里烧？”

　　闻夕起身，一边收拾睡袋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都烧，都烧。这里又没有别的动植物，不要操心防火问题。”

　　绯焰的身影重新浮现在摩罗脚边，尾尖燃起橙色的火苗。等到闻夕和摩罗退出枯藤范围外，绯焰口中喷出小小的火龙，舔舐在枯藤，高温引燃。它边跑边喷，很快火势越来越大，灰白的浓烟滚滚飘向城市上空。

　　持续升高的温度让闻夕他们不停后退，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边界外的活藤感受到火焰热度，无数藤蔓摇晃蜷缩，分不清是自己动的还是热浪带动的。

　　然而直到这片藤蔓烧完殆尽，周围依旧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