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房子混废土末世》彩笔故人

106、活死城 假如人类消

　　这次不急着追赶目标了，行进速度慢了下来，边走边四处观望。

　　道路两旁依旧是废弃的房屋。

　　“哐——！哐——！”

　　风吹着一块歪斜的金属牌，撞在墙上不停地响，锈迹斑斑的金属牌上还能模糊辨认出——“……养……殖场”。

　　其实闻夕想进去参观一下，看看未来世界的养殖场什么样。但现在找人要紧。而听那动静，那里应该不会是异种巢穴。就算是异种，也受不了这么吵吧。

　　继续往前走，出现了大片的厂房，已经烂成一片，分不清彼此了。

　　这里似乎是某个城市的郊区。果然，顺着山坡转了个弯后，一座类似37号防区的城市出现在视野里。

　　也有巨大高耸的围墙、哨塔和炮台，趴着零星的变异植物，但没有能量护盾，也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城市静谧得可怕，没有人声，没有机械运转的轰鸣，也没有异种的嘶吼。像是一座死城。

　　连向来狂放的摩罗都有些发怵，环在闻夕腰上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闻夕推了下柳湘的小角，队伍再次前进。

　　总不能现在掉头回家吧。

　　城门还保持着完好，柳湘低着头，拖着闻夕和摩罗钻了进去。

　　等柳湘通过长长的门洞，抬起头时，闻夕惊呆了。

　　这是一座……一座……

　　该怎么形容眼前的场景呢。

　　闻夕曾经看过一个视频，大意是《假如人类消失了，地球多久会抹掉我们的痕迹》。

　　视频从人类消失的第一分钟，讲到人类消失十万年后，当最后的塑料片也被分解，就再也没有人类存在过的证据。

　　闻夕印象最深刻的画面，就是城市里，满眼绿色，柏油马路的裂缝钻出青草，摩天大楼爬满藤蔓，废弃车辆被绞缠成绿色雕塑，整座城市被植物和野生动物重新占领。

　　眼前的场景，几乎就是那个样子。

　　但是，视频推演达成这般彻底的自然侵占，需要整整上百年光阴。可如今末世才走到第22个年头，这座分明坚守过一段时间的联盟防区，竟提前走完了百年的消亡之路。

　　“这……这是什么？”摩罗的声音满是惊愕。

　　他见过植物，也见过变异植物，但没见过这样大规模、大面积、出奇一致的植物。

　　是的，出奇地一致。这大片大片的、爬满道路、楼宇、路灯、汽车的，是同一种类似爬山虎的藤蔓，且只有这一种。

　　趴在闻夕肩头的绯焰缩成小小一团，连尾巴都不敢晃一下。

　　惊愕之后，闻夕再次催动柳湘前进。

　　本该更结实稳固的大街，居然比外面的公路还破，这里拱起、那里塌陷，铺洒着各种杂物，或者被垮塌的楼房堵住。无论哪里，都覆盖着一层藤蔓。

　　城里更加寂静，没有鸟叫，没有虫鸣，也没有异种，没有动物。

　　突然一声震天的“轰隆隆”巨响传来，吓得闻夕差点摔下去，摩罗已经条件反射地拔出了能量枪。

　　那声音还在持续，他们绕过一处楼房，看向声音的来处，是一座楼房垮塌了。

　　虚惊一场。

　　闻夕选择了宽阔的大街来走，减少被垮塌楼房砸到的可能。

　　在这些成片的翠绿藤蔓里，也会突兀地出现一片枯黄，面积或大或小，似乎死掉了。

　　界限非常分明，其他新生的藤蔓并不会往死掉藤蔓的区域延伸。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柳湘驮着他们在这片藤蔓里走了许久，巨大蛇躯被对比得十分渺小，像是一叶孤舟摇曳在无边的绿色波涛里。

　　看得久了，渐渐也麻木了。

　　橙红色的夕阳余晖被高楼遮去，光线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奔波折腾一整天，闻夕已经累得够呛。摩罗更是早已透支，弯塌着腰，靠着闻夕后背省力气。

　　“喂，闻夕。我伤口疼，你也快僵成石头了。趁还没天黑，找个地方宿营吧？”

　　想到一路也没遇到什么危险，闻夕点头同意了。

　　他们顺着大街，找了一栋藤蔓覆盖少的，看起来还算完整结实、周边没有高大建筑的临街小楼——门头上挂着一排字：社区服务中心。

　　柳湘探头把他们递到二楼的阳台上。

　　摩罗腿长，踩着阳台扶手，先翻身跳下去，再转身扶了闻夕一把。

　　阳台上的窗户很小，摩罗一手捂住腰侧刚刚被扯疼的伤口，一手去拉拽阳台门。

　　单薄的小铁门发出刺耳吱呀声，拉开的瞬间，潮气裹着烂草味扑面而来。

　　闻夕惊骇地愣住。

　　本以为外面漫山遍野的藤蔓已经够夸张了，可这整间屋子，居然有更多，多得像是被人特意塞进来的，满满当当！

　　不，不是被人塞进来的，是它们自己生长的。藤蔓从地板堆到天花板，挤挤攘攘绞缠在一起。

　　本来窗户很小，光照就差，还挤成这样，整个房间更加漆黑一片。

　　闻夕点开了终端射灯。

　　灯光下看得更清，那些藤条颜色发褐，叶片很少，像是不需要阳光。

　　闻夕抽出腰间军用多功能小刀，贴着墙面刮刨。刺耳的刮擦声里，混凝土墙皮纷纷脱落，露出墙里的藤蔓根须，像蛛网一样密布，它们早已深深钻进整面墙里。

　　摩罗弯腰凑近去看：“见鬼了，墙都能钻？还长在屋子里？”

　　不等闻夕回答，他本来撑在墙上的手猛地一缩，一声吃痛的吸气：“嘶……”

　　他把手伸到灯光下一照，露在战术手套外的指尖，赫然冒出几个针尖大小的血点，正渗出血珠。

　　而被他刚刚撑手的那片墙壁上，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几根藤蔓，尖端长长探出，跟随他抽离的动作，细微地颤动、蜷曲。

　　摩罗再次伸手靠近那些藤尖，藤尖的轻颤加剧了，跟着他手指的移动方向轻摆。

　　趴在闻夕肩头的绯焰瞬间炸毛，对着那些藤蔓发出警告的喉鸣。

　　闻夕想起之前的遭遇，低头看向脚下。

　　屋里的藤蔓不知何时已经顺着地板蔓延出来，藤尖爬上他们的鞋面。它们挪动的速度算不上快，没有动物的灵活快速，却远超普通植物生长的极限，就像是摄影师拍摄植物生长时，倍速播放的视频里那样。

　　藤尖细长新鲜，慢吞吞却坚定地往鞋的缝隙钻，一寸寸向上蔓延。

　　摩罗抬了抬脚，鞋子离地，脚边的藤蔓停滞了。他重新踩下，厚重的鞋底把那些藤蔓踏碎，流出绿色的草汁。但没被踩到的那些藤尖，继续颤巍巍地贴上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去看楼下的柳湘。

　　柳湘宽大的蛇腹贴地，已经吸引来了一大片藤尖，密密麻麻地蜿蜒而上，顺着鳞片攀附，像是正常世界里，柳湘已经在这里停留了好几天的那种生长程度。

　　闻夕抬手，庞大的蛇躯泛起微光，化作粒子消散在空气里，那片藤蔓骤然失去依附，垂落了部分，藤尖失了目标，悬在半空中茫然地打着晃。

　　像是被风吹动一样。但其实没有风。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我靠，快离开这里！别说过夜了，在这儿站十分钟都得被捆成粽子！”摩罗语速很快。

　　柳湘再次凝聚，两人迅速爬上蛇身坐好，巨大蛇头猛地扭转，离心力差点给他们甩出去。

　　巨蛇碾压地面藤条发出急促的刮擦声，沿着长直的主街加速回撤，试图出城。

　　然而，这座城市远比37号防区大，又或者是他们迷路了，糟乱的街道让两个依赖电子导航的、没有野外生存经验的文明人彻底失去了方向，窜了半个小时，累得气喘吁吁，放眼望去，依旧被牢牢困在其中。

　　“不行了不行了！饿得要死掉了！！”

　　闻夕拉着摩罗从蛇背上滑下来，收起柳湘，掏出压缩饼干，也不管好不好吃了，狼吞虎咽地啃起来，呛得猛灌水。

　　摩罗也摸出自己那份干瘪的压缩口粮，咬了一口嚼得特别费劲，他的口腔还没完全恢复。

　　就两人站定的这一会儿时间，脚下的藤蔓已经扬起一根根尖端向他们蔓延，在寂静的黑夜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两人累得要死，还不得不继续走动起来，边走边吃。

　　难怪这里没有任何动物、虫子、异种呢，任何动物都需要休憩，不可能一直移动着。

　　这个防区废弃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这些藤蔓。藤蔓本来就难清理，这种藤蔓变异了，能钻墙，不依赖阳光，可以室内、地下生存，各种设施、建筑很快被它们破坏殆尽，人类抢地盘根本抢不过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