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分队 队伍一分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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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深深地吸了一口混着焦糊与尘土的空气，又重重吐出，想吐出些胸口的憋闷，却还是感觉胸口沉甸甸地压着。
她沉声开口：“摩罗，可能舒晚晚还没有死。”
“什么？”摩罗的哭声戛然而止。
几个人都愣住，惊疑的眼神看向闻夕。
“我说，舒晚晚可能还没死。”闻夕重复，解释道，“那些异种，明明可以一口咬死她，却选择叼走。有谋略欺骗你，有团队合作拖延你，那带走她才是它们的目的。所以我猜测，她可能还没死。当然，我说的是‘可能’。”
厉休沉吟道：“嗯……那藤蔓对我们的攻击，逐个击破，还会随机应变，同样具有策略性。今天的遭遇，足够证明这里的异种具备智慧，且远超我们的认知和想象。”
这番话像是一针强心剂，给摩罗带来新的生机，他挣扎着坐起来：“那我们快去找她。”
厉休没有动，面露迟疑。
“你什么意思？”摩罗紧张起来。
厉休答道：“异种具备高智慧。这份情报优先级极高，必须第一时间报给联盟总部。而且——”他神色难得地流露出不忍，“我们现存物资、装备都不支持深入营救。现在已知它们有策略、能协作，我们面临的危险空前的高。”
他已有决意，神色重归坚定：“任务优先，先传情报。”
摩罗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他煞白的脸，陆鸢鸢小声劝慰：“摩罗，冷静点。我们是联盟军人，任务永远优先。再说……舒晚晚被叼走，说不定是叼回去喂幼崽了。或者……这些异种既然这么狡诈，也可能是新的阴谋，引我们继续深入……”
摩罗根本听不进去，移开死死盯着厉休的目光，直直望向闻夕。霍参和厉休也看了过来。
闻夕回看过去。
厉休平静发问：“你的意思？”
霍参看着闻夕，一脸坦然：“我听你的。”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和霍参的反应，闻夕就想笑。
她镇静开口：“这样，你们仨先回去，我和摩罗去找。”
厉休皱起了眉。
霍参马上暴吼：“什么？不行！”
闻夕笑话他：“你不是说听我的吗？”
霍参被她噎得顿了一下，梗着脖子耍浑：“我没说！我说的不包括这个！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闻夕收敛了笑，正色对厉休说道：“分队行动，可以保障情报传回和你们的安全。同时，我们人少了，剩余物资足够支撑我们继续探索。”
不等厉休回答，霍参说道：“那我跟你们一组。”
闻夕转头看着他：“有我给摩罗疏导，他的异能足够我们自保。既然异种会战术，人多也未必打得过。而且——”
她缓了缓，抛出一个更重磅的猜测：“异种既然能玩阴谋，也许确实可能是用舒晚晚做诱饵引诱我们深入，但也可能，它们会趁你们这些S级战力不在，反过来去袭击防区。”
霍参瞳孔骤缩，连厉休都猛地绷直了脊背，陆鸢鸢惊得瞪大了眼睛，喃喃道：“什……什么？”
“总之，”闻夕总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们要赶快回去。”
霍参的神色已经动摇，但还是不肯松口。
闻夕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温柔说道：“我向你保证，一定！一定回来找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全场安静，霍参胸口起伏，握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声音带了点颤音：“好。”
他眼眶发红，转过身去不想被看到，沉默着把自己背包里的物资尽量往闻夕背包装。
厉休踱步到还僵坐着、一脸惶然又藏着一丝希冀的摩罗面前，拍了拍摩罗肩膀，难得地不那么书面化：“控制好情绪，活着回来。”
摩罗点头，自觉从医疗箱翻出来另一只口服修复剂，小口吞咽着。
荒凉的废土之上，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厉休三人快速整理装备，将沉重的探测仪器、多余的装备尽数丢弃，只为最大限度减轻负重。之前小心翼翼探索的三天才走出五六十公里，此刻目标明确的急行军，要求他们用翻倍的速度返程。
陆鸢鸢把自己换下来的作战服送给了厉休。厉休接过，拆开绑带，一层层紧密缠绕在磨薄开裂的作战靴底，动作精准高效如同机械组装。
霍参自己的背包腾空了大半，主动接过了陆鸢鸢的背包。
一切准备就绪，厉休转身带头迈步，霍参磨蹭着，终究跟着陆鸢鸢迈开脚步。
队伍一分为二，朝着相反的方向远去，很快，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坡的阴影里。
荒野的风吹拂着黄沙，只剩闻夕和摩罗并肩站着。
沉默许久，摩罗终于哑着嗓子开口：“走？”
他习惯性地摸向腰间的酒壶，只摸到一片空。
“嗯。”闻夕转身，柳湘低下巨大的三角头颅，闻夕跨坐了上去，用下巴对摩罗指了指自己身后。
摩罗翻身上去，坐在她身后，理所当然地环住她的腰。
闻夕再次长叹了口气，低头看着终端屏幕上，代表厉休他们的小“1”、小“2”、小“3”正在远离，而那个代表舒晚晚的红色小“6”，孤零零静止在十公里之外。
她抓紧柳湘的角，朝舒晚晚最后的坐标方向前进。
***
柳湘庞大的身躯灵活扭动，贴着荒野起伏的地面快速滑行。
地表重新有了废墟，似乎曾经是村落。
周围的异种越来越多，甚至有些地方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断墙缝隙、废弃车辆底盘、坍塌桥梁的阴影里，或红或绿的、大大小小的眼睛，追随着柳湘转动。
摩罗摸了摸颈部已经被高温烤坏的终端，已经不再具备污染值检测和污染浓度扫描功能，连之前的红字都不亮了。
日常依赖的科技失效，让他有点不安，感受着身体的不适，却无法判断是因为环境里的污染浓度高，还是因为自己现在身心受损。
他看着闻夕直线前进，避都不避，不出所料地，异种群里的刺儿头像被激怒了，发出威胁的嘶叫，腾空飞扑而来。
他刚要忍着伤势的难受使用异能，就感觉身体一晃，柳湘的长尾已经横扫出去，把那几只异种一起抽飞。
力道很重，带着怒火。
几只异种在空中划过长长的抛物线，砸在破屋里，没了动静，不知死活。
“你……你不是说要收敛敌意吗？”摩罗看着闻夕的后脑勺，哑声问道。
“那是之前。”闻夕的披肩发被风吹得飘起，语气理所当然，“鱼大鱼吃虾，虾大虾吃鱼。再说了，它们怎么不对我‘收敛敌意’？”
这句谚语也失传了，摩罗听了一头雾水，可闻夕那股不再隐藏的、盛气凌人的气势，却清清楚楚地被他感受到了。
他浑身伤口还在发烫，报废的终端没法告诉他周遭究竟有多危险，满心的焦躁不安本该疯长，偏偏盯着闻夕扎都懒得扎的披肩发，那点悬到嗓子眼的慌乱居然奇异地沉了下去。
那些异种，也没有再来冒犯，两人无惊无险地穿过了荒废村落，来到一条破碎的公路。
顺着又走了一段，已经比较靠近舒晚晚那个红色小“6”标记的位置了。
柳湘拐下了公路，对着坐标直线前进，地上比较泥泞，地质松软，柳湘庞大沉重的身体陷在其中，行进变得困难起来。
闻夕暗自感叹，这里本该是肥沃良田，地势低洼，泥土厚实，可现在寸草不生。
终端上显示，正在靠近目标地点，闻夕的心越来越沉，前面的烂泥地一览无遗，哪里有舒晚晚的影子。
柳湘停下了。
摩罗直起脊背，从闻夕肩头探出半张脸，盯着闻夕手腕终端屏幕上那个红色的“6”。
“到了？”
他呛咳了两声，但是吐字已经清晰了些。
闻夕在终端发起了对舒晚晚的通话申请。
“嗡”轻微的震动从泥地里传来。
摩罗抬手，召唤了赤狐绯焰。绯焰落在泥地里，有些不适，但没有多停留，跟着那片震动，靠近过去，爪子从泥地里刨出来一只腕式终端。
通话申请还在继续，终端还是微响。
闻夕和摩罗都没有说话。
绯焰叼着那只终端，顺着柳湘爬上来，跳到摩罗腿上。
摩罗接过终端，在作战服上蹭掉上面的泥，露出印着小白兔花纹的腕带。
他抬头看向闻夕，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无措：“现在怎么办？”
闻夕看向前方，依旧是大片的烂泥地，于是说道：“到处看看。”
柳湘掉了个头，往公路方向折返。
绯焰一个弹射，习惯性地就往闻夕肩头跳。
“哎呀！”闻夕一声嫌弃地责怪。
正准备趴下的绯焰怔住了，呜咽一声，满是受伤和不知所措。
闻夕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说你那个脚全是泥，都踩我衣服上了。”
摩罗再次抬手，把绯焰收了回去，绯焰的身体由实转虚，消散于无形。失去依附的烂泥全掉在闻夕肩上。
等摩罗再次召唤出绯焰，小家伙已经恢复了干净，跳到了闻夕另一边没泥巴的肩膀，蓬松的尾巴讨好地扫了扫闻夕的耳朵。
闻夕忍下再次叹气的冲动。
她侧头看了看左肩上的烂泥，居然没闻到烂泥里常有的腐臭味。看来这片烂泥地真的没有动植物生存，也就没有腐烂和分解。
又是一番艰难的跋涉，终于回到了公路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分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