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讨生活》西雅图的海

22、税官指点卖萝卜

　　这一整条街也没个固定的名字，后来叫来叫去的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码头街了。

　　街道上的雪也被扫得干干净净，谁家门口谁就负责打扫。

　　周映雪在饭馆帮忙时，每天就得早早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饭馆门口的垃圾给扫走。

　　你要是在码头街支了摊子，你还得把自己租的那块地也给打扫干净，不然乡亭的人检查过来就得罚铜子，所以平安里的街上一向都是干干净净的。

　　珠珠只在一岁多的时候来过乡上，那时候还是去济世堂看大夫呢。

　　今天刚到城门口，她就要下来自己走，小小的步子轻轻地踩在大道上铺的青石板上，眼睛亮亮的。

　　这里好，走路都不会硌脚，她牵着周映雪的手要她看着自己的脚。

　　这会儿反正是晚了，不晓得散集了没，一家人也没着急，还去城门口的摊子上用了一个铜子买了一碗豆浆喝。

　　这豆浆就是普通的浆水，没加糖，不过热乎乎的，还有一股豆香味儿。

　　珠珠喝了两口，又把阿母带的鸡蛋吃了一个后摸了摸肚子就不吃了。

　　周映雪不经饿，一早上又是吵架又是去里长家，在路上的时候就把鸡蛋给吃了，她接过碗喝了两口解解渴后就把碗递给了江家淮。

　　江家淮这又是赶夜路，又是走雪地的，回家后又是一路奔波，早就饿了。

　　这到了乡上，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三两口把红苕和鸡蛋吃完，一口没停歇地把剩下的大半碗豆浆咽下肚，才擦了擦嘴。

　　不过周映雪估摸着他还没吃饱，“一会儿再去给你买个饼吃。”

　　蒸饼虽然顶饱，但是没啥油水，她记得赶场时有一家油饼做得不错，个大，里头还加了些猪肉沫子。

　　“嗯，先去看看再说。”江家淮推着鸡公车嗯了一声。

　　他这语气一听就不会去买，周映雪也不和他挣，到时候她自己去买。

　　反正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

　　过了门楼子就是一条大道，大道左手边是旅店和驿亭，右手边是酒楼、食铺，还有些糕点铺子。

　　街道前三三两两地摆了些摊子，不过这些摊子和码头街的不同，都是要交铜子的，

　　听说怎么交，交给谁都还有些说头。
　　这些都是姊姊给周映雪说的。

　　“一会儿摆完了，咱们去巷子里看看？”姊姊和姊夫的饭馆就开在芝麻巷子里，沿着大道往右手边第一个巷子进去走到头就是来客饭馆。

　　芝麻巷子主要开的就是些南来北往的杂货铺和一些脚店，只有巷子尽头是迎客来饭馆。

　　巷子对面是两条一宽一窄的巷子，里头都是住户，人多，饭馆开价低，所以平日里来客饭馆的生意还挺好的，周映雪也才能去帮忙的。

　　为了能让她去帮忙，姊姊还和她君姑吵了一架。

　　想到这里，周映雪又在心里划了些铜子出去，想着等会儿买些东西拎过去给姊姊。
　　“好。”

　　过了布店和当铺，再绕过拐角的珍宝阁，看着码头街也快到了，江家淮蹭了蹭鞋面上的雪，抬头朝里头望去。

　　门开着，能看见里头赶场的人潮已经散去，里头已经没多少人了，稀稀拉拉的几人也在收东西像是准备要离开的样子。

　　两人都有些泄气，这萝卜家里还有小半块坡地的都还没收呢。

　　那头草棚子里坐着的税官背两只手拢在袖子里走过来，看着两人就挥手，“快些回去吧，后天早点来，也能卖个价起来。”

　　税官看着年纪也挺大了，胡子拉碴的，一张脸上满是沟壑。

　　江家淮弯腰朝他作了个揖，“请问老丈此话怎讲？”

　　这萝卜再高也高不到哪儿去，咋还能说卖个价？

　　周映雪从筐子拿了几个萝卜出来，又用草绳系好双手递给税官。

　　以前她听姊夫说过，别看泉水乡不大，但这能给官家做事的，那都是能扯上关系的，而且刚刚城门口喝豆浆的时候，她听见有人在小声抱怨这看场的税官爱贪小便宜。

　　一会儿一把葱，一会儿又要把青菜的，还得人主动招呼着给他才行，叫人烦不胜烦。

　　“您看这些萝卜都齐齐整整的，水多味甘，您拿回去尝尝。”她笑着说道。

　　税官也不推辞，看她二人一身农人打扮，没想到都挺上道。

　　他喜欢和会看眼色的人打交道。

　　“你这萝卜看着不错，这样，也不需后天，这萝卜你们拉着在这乡上走一圈，指定能卖个好价。”说完提着萝卜就往里头走了。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两人一脸懵。

　　这场是赶不了了，这萝卜拉回去，后天再早些拉过来也不是不行，但是也累人啊，何况周映雪这人就爱多想。

　　“啥叫拉着在这乡上走一圈？去哪里走？乱走吗？”两人一时也摸不着头脑，索性往那两条熟悉些的巷子里钻。

　　乡上一口热水都是要钱的，这萝卜虽说看着个头大，吃起来除了些微的辣口外水多又甜，可是怎么能卖上价呢？

　　再说现在家家户户都种萝卜，他们家虽然早收了几天，还是个新鲜物，但是萝卜本就低贱，能卖个啥好价？

　　江家淮倒是没多纠结卖个好价，心里想着能按市场上的价卖出去就行。

　　反正他有的是力气，推着车带着周映雪和珠珠就往巷子里走。

　　两人也没卖过东西，也不知道咋吆喝。

　　周映雪更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只能一户一户拍门面带微笑地小声问人要不要萝卜。

　　这法子虽然要时间也慢，但是多多少少也卖了五、六户人。

　　萝卜都差不多大，两人手里也没个秤砣秤杆的，就按一个萝卜一个铜子的卖，周映雪还给改了一番：买五个再另送一个。

　　可这萝卜都是按市价算的，也不算卖了个好价吧。

　　周映雪扶着鸡公车边走边想，这时旁边的一扇门打开，里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别忘了回来的时候在来客饭馆里提一碟子腌鱼回来。

　　肩上搭着麻绳的男人转头回了一句知道了，路过两人的鸡公车又停下来花了一个铜子买了一根小点的萝卜，在身上擦两下就往嘴里送。

　　腌鱼？那是饭馆姊夫的拿手菜，用来下酒或者把鱼肉给仔细的夹下来配粥吃再好不过了。

　　可这也只能在巷子里卖，外头酒楼里是不卖这个的。

　　这腌鱼都是些指长的小鱼做的，刺虽然都是些小刺，但是特别多，吃起来麻烦又费时间，酒楼里的那些富户一般是不会吃的。

　　是啊，穷人和富人住得远远的，平日里没有任何交集，更不会来往，两者之间连吃食也是不同的。

　　周映雪脑子里灵光一现，“走，我们去对面的青苗巷。”她觉得自己好像领悟到了那个税官说的话了。

　　要在哪里卖起价？当然是手里有银子的人！

　　而萝卜平日里价贱，那么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萝卜才能卖上价来。

　　而青苗巷里住着的都是泉水乡上有钱有势的人。

　　因为要过马车，所以巷道又宽又平整，不像芝麻巷子这边都是些碎石板铺的路，那里的青石板都是整块整块的，墙壁都是用石头垒得修得高高的，连门都是涂了漆厚厚的对开木板门。

　　出了巷子就是大道，左右手两边就是乡亭和驿亭，乡亭前有两处高耸的亭楼，旁边则是税所，安全又方便。

　　江家淮听了她的话，眼睛一亮，阿雪真是聪明。两人立刻推着车牵着珠珠就往青苗巷里钻。

　　从芝麻巷子出去，穿过大道，对面巷子就是青苗巷。

　　这会儿的青苗巷子里很安静，巷子很深，一眼看不到头，两人对视一眼，周映雪咽了咽口水，江家淮深吸一口气，站在巷子门口就开始大声吆喝起来，“卖萝卜啰！卖萝卜，又大又甜又好吃的白萝卜。”

　　而此时巷子里往前数第五户，房檐下挂着两只圆灯笼的住户家里也在说萝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