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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卖了高价萝卜又买了高价面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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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围着围裙的麻衣妇人站在堂屋中间给正在给边看账本边拨珠盘的年轻妇人轻声说道:“娘子,刚才帮厨的婢子从码头街回来时在大道上远远看到了一男子推着车,好像是在卖白萝卜。”
年轻妇人听罢立刻合上账本,语带急切:“那还不立刻把人拦下来,不知道老太爷要做萝卜宴?!去,叫人去道上找。”
老太爷已经传信回来说明个都要到码头了,两天前的信说要做萝卜宴,结果今早又来信说明个儿就要到家了。
人年纪大了就时时给家里的小辈出难题,叫人慌了手脚。
这两日落了雪,城外的萝卜说是都还没收,又联系相熟的人家,都是那存了一年的萝卜好些都空心了。
老太爷嘴刁,哪里吃不出来,到时候遭骂,她这新妇的脸又往哪里搁。
年轻妇人本就着急,一听这话是又惊又喜。
“是。”麻衣妇人话音刚落就听见外头的吆喝声,她赶紧带着人跑了出来。
“卖萝卜的,这,过来我瞧瞧你的萝卜。”江家淮闻言立刻把车推了过去。
娘子要的萝卜多,不过现在市面上的萝卜都是放久了空心的。
眼下这一看就是今年的萝卜,还是刚出来的,该是新鲜的了,麻衣妇人心里转了转,这两筐萝卜看着颜色也很白,嫩呼着,形状也比较端正。
她随手拿起一个来掂了掂,很有份量,一个约莫三两重,萝卜须也直直一根。
没啥泥巴,萝卜缨子也修的齐整,长条一根,该是洗过了的,看着也很干净。
“吃起是甜的吧?辣口的可不好作假。”她把萝卜放下问道。
“甜的,但是也有些微辣,不然您尝尝看?”周映雪笑着把她刚才拿起来的那个萝卜递给她。
这里的萝卜虽说也有甜味儿,但是远远比不上周映雪读书时在菜市场买的甜心萝卜,所以这话她也不敢说死。
“行,那你这些我全要了。”麻衣妇人也不尝,估摸着这两筐该是够了,说着从腰带里摸出个系口的小包,
全要了?周映雪压住紧张的心,双手松开又握紧,“那算您,”她话还没出口就被妇人打断,“我们老太爷是大善人,吶,给你二两银子,把萝卜给我卸下来吧。”
巷子里很安静,周映雪脑子嗡嗡的,双手伸了过去把还带着体温的银子接过来。
她咧着嘴发自内心的笑,“行,多谢老太爷了,祝老太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也谢谢您,哎,您可别动手,我们来,您等着就行。”
“......”
这妇人咋能说得这么好听呢?麻衣妇人在这乡上还是头回遇见这么会说的人。
啥东海,啥南山的她不懂,不过看她一脸笑,面容姣好,一双眼睛跟会说话似的,妇人也忍不住多嘴说了两句:“我也是看你这萝卜好,我们老太爷吃个新鲜。”
“是,是,这萝卜昨天才从地里拔的呢。”
周映雪也没追问她们老太爷啥的,吃个新鲜咋能买这老些?
反正她也不懂人家要这么多萝卜干啥,一心只想把这萝卜卖出去。也没注意到麻衣妇人脸上复杂的神色。
“你家住哪里的?还有没有新鲜的大白菜?”
“有有有,正说今天回去后去砍呢。”周映雪忙不慌地猛点头。
“行,也给送个一百来斤吧,看着早些来就行。”麻衣妇人掐着手指算了算,以防万一白菜也得弄些来。
昨天夜里落了雪,雪冻过的白菜吃起一股清甜味儿,老太爷也爱这一口。
周映雪也没细想,立刻应道:“好,我们下午些就送来。”
江家淮听罢也没作声,两人也没想过这回去还得半个时辰,又要去地里砍,还得把叶子给剥了,又得挑到乡上来,这下午得忙些时候了。
他闷不吭声地把萝卜给卸下来,里头不是他们能进去的,两个帮活的年轻后生吭哧吭哧地给抬了进去。
三人站在巷子里卸萝卜,一个瘦高个的后生背着萝卜差点没站起来,还是江家淮在后头给抬了一把。
两下搬完,门一关,周映雪一身轻松。
三百来斤的萝卜,约莫有千儿八百个,按一个铜子一个,卖完最多也就不到一千个铜子,还不说她们原本是买五个送一个的。
手里这二两重的银子可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了。
真好,这里的人有钱又大方。
“走走,快回家去砍白菜。”周映雪把站在门后的珠珠抱出来放在车上,扯着江家淮的袖子就想赶紧回家。
江家淮欲言又止,不是说给珠珠买麦芽糖的吗?
珠珠坐在车上,脸和脖子上被周映雪给做的一条长长的“围巾”给裹得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头,一听麦芽糖三个字立刻看向她阿母。
“走,买了麦芽糖就回去。”周映雪一拍脑门,她咋把这事给忘了。
那糕点铺里的东西都太贵了,两人又去芝麻巷子里的杂货铺里给珠珠买麦芽糖。
这家杂货铺子里啥都卖,有日常用的,还有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就在巷子最头上。
铺子七、八尺宽,进深约莫十尺,小小的一间房,虽一眼能看到底,但是里头堆得满满当当的。
进门就是一个高高的柜台,柜台旁的墙边也摆了货架子,架子顶天立地,上面三层摆了针头线脑、脂粉香囊、一些孩子玩的玩具,如拨浪鼓、草编的鸟、泥人等一些小玩意儿。
下面一层则要高点,放了米、面、油之类的。
而对面那面墙是一排排的酒缸,大多都是些米酒、浊酒之类的,还有花椒酒、桂花酒等等,种类多且杂,不过这些香料不便宜,酒也是很贵的。
像这些酒每斗的价格在二十钱到五十钱之间都有,贵得令人咋舌。
江家淮就从不喝酒,一是买不起,二是来回打酒路途远。
酒都没有,哪里还能有药酒,所以她给三堂叔母扯的谎也遭不住细问。
除了酒之外,这里还会有各色浆水,夏天喝上一碗也是酸酸甜甜,极是解渴的,不过周映雪也是听饭馆里的客人说的,她也没喝过。
墙角则是一堆大小不一的陶罐、锄头,还有竹编的箩筐、撮箕等
除了这些,柜台上也堆了满当当的糕点、蜜饯,油纸一包,拎着就行。
再抬头一看,到处都挂满了东西,有油纸伞,还有灯笼,叫珠珠看得目不转睛,扯着周映雪的手指给她看。
铺子的老板正在里头拨算盘,见有客人来忙招呼着。
来都来了,周映雪又给自己买了一把梳子,针头线脑的也买上一些,给珠珠买了两根麦芽糖。
江家淮见状又让老板拿了一盒面脂过来,珠珠手掌大一个,用了一个普通的方形小木盒装着,打开来看,里头是猪油状的面脂。
“买这个干啥?”周映雪不要,这一看就很贵,她也不是说非要苛待自己,但是啥时候用啥钱她还是有数的,“我用洗米水就行了。”
江家淮手一顿,把盒子又放回了柜台上,老板刚要再说说,没想到他直接就叫结账。
“好好好,您稍等。”老板笑呵呵地说,“你可不知这面脂可好用了,这周围的新妇都用这个,这里头除了猪油外还加了桃花,不仅能防止皮肤裂口还有股桃花香呢。”
周映雪虽然瞪了一眼江家淮,但是心里还是有股异样,等出了铺子,脚步都变轻盈了些。
可是一想到怀里这盒面脂足足要了她二十个铜子,她的心情又低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