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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见死不救?赶场卖萝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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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看到刘阿,就是二兄丈母的姊姊了没有?”周映雪环视了一圈林子,把人拉到空地说话。
江家淮脑子还在想昨天夜里里看见的事,闻言点点头,“今天早上我和三堂叔把李铃医送去老宅时,看到刘婶坐在堂屋里和我阿翁说话。”
说到这里他又不开腔了,周映雪给了他一肘子,“说什么?”
江家淮站在原地直挺挺地受着,不过嘴边却露出一丝笑意,“说是她姊姊不见了,要阿翁去帮着找找。”
“你看清她穿什么衣裳没有?”周映雪撇了他一眼,眉头紧紧地聚拢皱在一起继续追问道。
江家淮摇摇头。
乡下人都穿得差不多,都是些耐脏耐磨的粗布衣裳,好些还都是土黄色的麻衣,就算有染颜色的也多是是靛蓝、靑黑色一类。
不过,她的头上好像插了一支银钗,钗头是桃花样式的。
桃花样式?刘阿桃?
周映雪越想越觉得乱,可是有一点她能肯定,昨天夜里落水的不是刘阿云!
反而有极大可能就是刘阿桃。
因为在她见过的人之中,只有她们两姐妹才能长得一模一样,抛开打扮,简直就是一个人。
可是那池塘不是才一米多深吗?难道江二根没把人拉起来?他是蓄意谋杀!
周映雪不敢深想,那他们两个人不就是见死不救?
江家淮脑子里转了转,昨天夜里他阿翁的草鞋似乎也沾了水,所以才在烛光的照耀下微微闪光。
可他身上是干的,他没有下水。
他将那双木屐扔到一处隐蔽的沟里,又捧了雪给掩埋着,脚上还用力踩了踩,转头就将手指放在嘴边对珠珠“嘘”了一声。
珠珠也学着他的样子做了同样的手势,然后靠着周映雪的腿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别想了,这事就到这里,回家吧,不是说还有一堆事没做吗?”几息时间,江家淮想了很多。
他阿翁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就算他们把这双木屐拿去问他,他也有一百种方式不承认,反而还会牵扯到他们,更何况他现在有了家,不想再沾染那种祸事。
宁平里不是个安宁平静的地方,江家淮一直都知道。
他一脸的凝重,看着心事重重的。
周映雪心里也沉甸甸的,那可是条人命啊!
如果事情真的如她所想,那他们就是见死不救,可她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别想了,也不一定就是掉河里了。”
周映雪心里乱糟糟的,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一时也搞不清要怎么办。
“走吧,先回家。”江家淮催促道。
两人回了家,也没歇口气,江家淮把家里唯一的代步工具——鸡公车推出来,又把门边放着的两筐白萝卜给搬了上去。
这三百来斤的萝卜,除了选了些品相好的用作留种外,其余的全都准备卖了。
算算一筐有个一百来斤的,江家淮一个人也能搬动。
周映雪一路心事重重,安慰自己也许人早就爬起来了,只是躲在某个地方而已。
再加上家里还有一堆活,一忙起来她也就忘了这事。
她趁着江家淮忙着的时候又去把灶洞里的火撇开,吹了两口,又塞了一把枯树叶和细树枝进去。
升了火又从瓦罐里摸了三个鸡蛋出来,然后蹲下去朝底下柜子里拿了两个红苕,都一并洗干净后扔进了瓦罐里。
等煮熟的这段时间,她又去隔壁房里把陶罐拿出来。
家里统共就三两银子,江家淮拿了一两银子给李铃医后这一下就用出去了一两。
周映雪心里打定主意,不管他要说什么,她都要找机会把银子从大房和二房手里拿回来。
想她辛辛苦苦,连口热水都舍不得喝挣的银子都给别人看病吃药了,周映雪心底的火气没压住,转头就想和江家淮吵。
不过看着他低头搬萝卜的背影,她又止住了嘴。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那会儿看他支支吾吾,一脸羞愧的样子,周映雪心里虽然有气,不过也没逼他。
这都过了,再拿出来吵架也没意思。
不过,那一两银子她绝对要讨回来!
一两就是就是一千二百个铜子,那她在铺子里至少要干够四个月,还得不吃不喝才能存下来,就这,还得去还账!
他们分家的时候,手里只有从家里分的三两银子。
按理来说,这绝对是不够的。
江家淮他阿翁阿母手里的银子拿出来怎么可能才给他们分这么点,但人家就是咬死不给,再闹就说没有。
周映雪又不可能真去人家屋里搜吧,江家淮当时脸一黑,不给银子就给地,好不容易又在族长和里长的商议下给了半块坡地这才作罢。
后来分家后手里真没银子,江家淮又去借了三两银子这才把房子盖起来。
这账都欠了人家半年了都还没还呢。
现在她们手里的银钱就还有二两银子、八百三十四个铜子和一两碎银子。
周映雪把这些翻来覆去地数了又数,也没注意到后面江家淮的眼神。
这一趟花费的多,周映雪算了算,把几百个铜子都给带上。
一串十个,一共八十来串,这也够重的了,还好有鸡公车。
然后把一两的碎银子也给带上,加上这三百斤的萝卜要是能卖完,也该够了吧。
她琢磨来琢磨去,手往那二两银子上伸了又缩回来。
“都拿上吧。”江家淮把东西都绑好,回来看见她蹲在木柜子旁边犹豫,他开口说道。
“那怎么能行?”
“用了我再去挣,听说乡上有家富户要回乡来,我过些日子去码头上找找活。”
自从把那一两银子给用了出去,江家淮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一样。
看着她蹲着的背影,他叹了一口气,“都带上吧,多扯些麻絮回来做衣裳。”
看着瓦罐里煮着的红苕,江家淮加了一句,“免得去码头还没挣着铜子,人就冻坏了。”
这话怎么说的,难道她还能看着他没衣裳穿?周映雪撇撇嘴,还是把银子都给带上了。
好了,这下他们一家三口可真就是个穷光蛋了。
这一通耽误下来看着也辰时末了,周映雪把从李铃医那里拿的药给摸上肩膀。
这药膏子一巴上去就冰冰凉凉的,还有一股薄荷的味道,铜子啊铜子,这也要二十个铜子吶。
这学医难,但是穷人看病也贵啊,周映雪仔细地把剩下的九张药膏子放好。
珠珠也没人帮着带,两人把珠珠也放在鸡公车上,关上门后也没去坡下,直接顺着下面的大路就往乡上赶。
今天正好是赶场的日子,可是两人这显而易见的晚了时辰。
从大路走,约莫要走八里路的样子。
两人带着孩子,又推着三百来斤的萝卜,虽说是大路,但路也不平整,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车辕印子,还有新鲜的驴粪蛋子,要是一个没看见,一脚就踩了上去。
所以两人就算没耽误也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了乡上。
乡子就叫泉水乡,但是这赶场的地方是在另一个地方,也就是平安里。
不过因为乡亭也设在平安里的街上,所以大家都把平安里叫乡上。
这十里八外的也没个泉眼,也不知道为啥叫泉水乡。
听见周映雪的嘀嘀咕咕,江家淮说这里原先是有个温泉池,不过听说是在哪座山上。
“那就是谁也不知道在哪座山上了?”
“嗯,反正就是个传说。”
两人一路说着话推着车就到了乡上。
逢单数的日子才能赶场,而赶场的地方也不是随便就在街上支了摊子就能买卖了,要在特定的地方。
泉水乡赶场的地方就设置在平安里,这有条一眼望不到边的码头,而码头对面那一整条街都能支摊子。
平安里不大,但是在外头砌了高高的围墙,从门口进来后顺着大道一路往前,直到能看到大运河了就知道赶场的地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