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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费奥多尔2.0和我 垃圾只是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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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我变成第二个费奥多尔。
其实他想的也没错,某种意义上我和费奥多尔没什么区别。
我们都对异能造成的麻烦深恶痛绝,并一直致力于解决这些麻烦。
只不过我只是想解决麻烦,但他却想解决制造麻烦的人。
他要异能者死。
明明他自己也是很强的异能者。
说实话,在知道他的目标后,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有点佩服他。
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却有背叛阶级的个人。
而我竟然真的亲眼见到了这个背叛自己阶级的人。
要不是我也在他的斩杀线内,作为一个毫无异能的普通人,我甚至都有点感动了。
但很可惜,我们虽然怀有相似的目标,却水火不容到了极点。
我本来都觉得我很激进了,但他的做法甚至让我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保守了。
讲真的,若非费奥多尔激进得让人害怕,而我俩之间又隔着一些血海深仇,我和他未尝不能成为一组黄金搭档。
真是造化弄人。
所以太宰治的这些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幸好我已经准备好了合理的解释。
我摊了摊手,“你放心,我绝不会对你们异能者赶尽杀绝的。”
太宰治挑了下眉,“我该怎么相信你?”
我平静道:“因为我还是个资本家。”
太宰治不动声色,“怎么说?”
我没有立刻解释,只是稍稍侧了下脸,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指着附近的一排垃圾桶问:“你觉得那是什么?”
太宰治也很配合地看过去,“垃圾?”
我轻轻勾了下嘴角,“不,是放错了地方的资源。”
太宰治:“……真是意想不到的回答呢。”
我收回手,耸耸肩,“没什么意想不到的,如果你当惯了资本家,那么在你的眼里,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垃圾,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
我抬眸,认真地看他,“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对异能者赶尽杀绝,就算是最穷凶极恶的异能者,也是宝贵的资源和财富。”
我摊开手,然后慢慢握紧,“你要相信资本家对金钱的忠诚,对财富的拥护。”
我笑:“若我成为市长,满横滨的异能者可就是我相当宝贵的资源啊!谁家资本家财大气粗到要火烧自己的金库呢?”
太宰治想了想,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确实很有道理,但是……”
他玩味地看着我,“你果然还是对异能者心有怨怼啊。”
我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他啧了一声,指着墙角那几桶垃圾,“谁家好人会用它来比喻管异能者啊?”
我:“……这不是正好看见了吗。”
太宰治撇嘴,“这么漂亮的花束、行道树、景观摆在眼前,你怎么不说我们像它们呢?”
我:“……”
一时想不出来什么解释,说不定真的如他所说,其实我心里确实充满了怨念,于是下意识就把异能者比作恶心的东西了吧。
我轻轻皱眉,然后叹了口气,“或许我确实无意识的对你们这些异能者心怀不满吧。”
我双手抱胸,歪头道:“仔细想想,我其实从小就对你们异能者没有任何好印象。”
我凝望着虚空,陷入了回忆,“被那些科学怪人当小白鼠对待的时候,我基本上就是纯恨战士来着,恨我那个草菅人命的爹,恨这些没有人性的实验员,也恨所有有异能的人。”
我转头看了一眼太宰治,他安静的站在原地,轻轻注视着我。
我笑了一下,“我当时就想,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诞生你们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是不是也不会遭这份罪?”
我又看了一眼墙角的垃圾,“本来我都以为我已经完全摆脱了这些自怜自哀,甚至可以把这些往事当作笑谈,但现在看来,它们还是留下了痕迹。”
我话锋一转,“但是留有痕迹,也不代表我现在依旧保存着同样的想法,无意识的坏比喻也只是旧日残存的习惯。”
太宰治摸摸下巴,侧头看我,“听起来是很突兀的转变呢,那么强烈的恨意,真的可以做到只留一点点痕迹吗?”
我无奈地开口,“虽然那时确实挺恨的,但是当时年龄小嘛,没什么是非观的,再长大一点也就懂事了,恨前两者理所应当,但恨你们却是纯属迁怒了。”
我摆摆手,“就算这个世界上没有异能者,我也会被我那个疯子爹从不同角度嚯嚯,什么基因编辑呀、脑域开发呀、生物合成啊……”
我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害怕了,我摩挲了一下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心有余悸,
“这么说来其实也挺感谢你们异能者的,最起码你们的异能没有那么阴间,要不然我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呢。”
太宰治似是思考,“因为长大了,懂事了,所以那些滔天恨意就被时间冲淡了吗?”
我扭头看他,“听起来很不可置信吗?”
“总觉得你没有那么容易放下。”他轻声说。
风从林中穿过,带着一点凉意。我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到身前的墓碑上。
“不是放下,”我慢吞吞地纠正,“只是觉得这种恨意很没有必要,除了折磨自己,什么也得不到……更何况我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他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所以你现在不恨了?”
“偶尔还是会想起来,就像是今天,”
我坦白道,“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刻骨铭心,像手臂上的旧伤口,阴天下雨的时候会疼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太宰治忽然笑了,“你居然也会说出这么宽容的话吗?”
我有点无语,“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真是的。”
他偏着头,鸢色的眼睛显得格外深,“是那种会一边笑着说没关系,一边把所有人一起拖下地狱的人。”
我失笑:“这也太可怕了吧,我看起来很像反社会精神病吗?”
他微笑着看着我,“可怕吗?可是我觉得核弹更可怕呢。”
我:“……安吾连这个也给你讲了吗?”
他语气轻飘飘的,“当然了,这种重大安全问题,肯定要提前报备吧。”
他说的理直气壮,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埋怨,“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还要跑这一趟来和你聊天?我是什么很闲的人吗?”
我:“……你不是因为看到这个会面地址,好奇我要怎么说服你们才来的吗?”
他面不改色的补充,“一半一半吧,其实在和你见面前,我们是先和异能特务科的人开了会,他们在会上极力劝我们来支持你,我们一直都在拒绝。”
他无奈的叹口气,“结果他们就告诉我们,如果你当不了市长,就要买核弹把所有人炸飞。”
我有点尴尬:“太夸张了吧,我只是想着有备无患罢了。”
他撇嘴,“备核弹吗?”
我有点心虚:“核弹劲大呀。”
他看了我半晌,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可眼神却慢慢淡了下来。
过了一会,他才低声道:“所以啊,核弹小姐,我们该怎么确认你的恨意,不会影响你的理智和选择呢?”
太宰治仍旧是那副散漫的模样,语气温和,甚至称得上耐心,可我知道,他是认真的在确认。
确认我的理智、确认我的感情,确认我会不会在某一天,真的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我忽然有点想笑,“原来你们担心的是这个?”
“正常人都会担心吧。”他淡淡道,“会认真考虑核弹作为备用方案的人,怎么看都已经危险过头了。”
我叹口气,“可我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安全,不是为了毁灭世界。”
他不为所动,“很多人开始的时候都不是。”
我一时哑然。
太宰治垂着眼,声音依旧很轻,“人这种东西,一旦觉得自己是正确的,就很容易一步步失控,一点点滑坡,今天只是‘有备无患’,明天可能就是‘必要牺牲’,后天……”
他顿了一下,“就会变成,‘反正他们本来也该死’。”
他的话很轻,却怎么听怎么沉重。
我忽然意识到,他并不是不相信我,恰恰相反,正因为他太清楚恨意能把一个人推到哪里,所以才会这样问我。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人会从哪里开始坠落。
我沉默很久,才低声开口:“……那你想听什么答案?”
“真实的答案。”
“真实的答案就是,”我抬起眼看他,“我绝不会坠落。”
他的目光幽深,看不出是不是真的相信我的话。
我笑了笑,“我确实恨过很多人,也确实有过想把一切都掀翻、重新洗牌的念头。”
我缓慢地说,“甚至现在也一样,如果真把我逼到绝路,我不介意拉几个垫背的一起陪葬。”
我抬起头,极认真地看他,“但我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太宰治静静的看着我,“靠什么判断?”
“靠——”我停了一下,“一句遗言。”
他肉眼可见的愣住了,目光下意识的扫向墓碑,却没有在上面找到多余的话。
于是他问道:“什么遗言?”
“她说——”
我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她说,希望我站在正义的那一边,去做个好人。”
太宰治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