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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证物和我 2 梦到哪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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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语气之悲愤,表情之哀痛,简直可以直接当做电影学院教科书。
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别的不敢说,演技方面我还是蛮自信的。
连演讲技巧我都是练过的,那叫一个声情并茂,慷慨激昂。
于是一番声泪俱下并夹带私货的控诉后,公诉人和审判官的脸色已经难看地像死了三天了。
舆论动向虽然无法被精准把控,但明眼人都知道我刚刚那番话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这简直是把出庭的所有公检法架在火上烤,还边烤边撒孜然辣椒面。
然而审判官也只敢在我骂完后才敲着小锤子,小发雷霆:“注意言辞!不要发表和本案无关的言论!”
他还给自己找补了两句,“本庭维护的就是公平与正义,不会偏袒任意一方!理解你心情激动,但凡事都要讲究证据,用证据说话!”
用证据说话吗?
我将手里那些文件不轻不重地拍在桌子上,最顶上的,是一幅遍身血迹的名贵匕首的照片。
那就来说说这个证据吧。
说说为什么一柄剖开死者胸膛的利器,会离奇的出现在堪称密室的现场之外。
审判官略含希冀的眼神落在对面的公诉人身上,那个年轻的检察官吃了成吨的压力,从头到尾把卷宗翻了一遍又一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然后他开始摆烂了,放空思绪了,当我拿着证据的律师不存在,是空气了。
他开始赖,纯赖。
他就当做匕首从不存在,他就怼着枪问。
问那把手枪为什么有我的指纹,问我的手上为什么有火药残留。
“致命伤是枪击!”
在他一遍一遍重申这一点时,我和律师对视了一眼:坏了,耍赖方法被对手学去了。
然而纯赖发明家——我的好律师当然不会被这个后来者赶超。
她抄起新证据的各种检测报告,开始把对面的公诉人当白噪音,她根本不搭理枪不枪,她就问匕首。
两个人就这么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开始了一场震撼的无交流辩论。
梦到那句说哪句。
给我都听麻了,更别说在场的其他人了。
他俩盘踞着审判庭两端,360度立体环绕杜比音效在上空回响,把旁听席上看热闹的人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甚至看到角落里的森先生面无表情的戴上了耳塞。
可能他也没想到庭审现场这么严肃的地方,能像菜市场一样撒泼吵架。
他们看似歇斯底里如同儿戏,事实上也真是没招了。
对方咬紧了开枪的是凶手,铁证如山,我方没招了。
我方咬紧了持刀的是凶手,铁证如山,对方没招了。
谁都有铁证,但谁都没法解释对方的证据,这场庭审就这样陷入了僵持。
直播镜头尽职尽责地运转着,高台上的审判长急得团团转。
毕竟这场僵持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时间线拉的越长,检方的证据链漏洞就越容易被找到,舆论场上对我就越友好。
要知道在开庭前觉得我就是杀人凶手的可不在少数。
那把匕首打破了检方堪称无懈可击的证据链,将看似无法破解的铁案撬开了一道得以喘息的口子。
然后那个口子随着审判时间的拉长越来越大,于是舆论开始反转,口碑开始回升,所谓触底反弹,也不过如此。
眼见着再这样僵持下去不会有任何好处,对面的公诉人果断地停止了无意义的争吵,他的眼神停留在了那把匕首上,上下打量,企图在这个“铁证”本身上作文章。
不过签着种田长官大名的文件多少限制了他的发挥,他无法去质疑这个证据的真伪,只能将它看了一遍又一遍,企图找出不和谐的地方,最好将它和我扯上关系。
然后他还真找着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刀柄之上,那里金色嵌玉,光彩夺目,即使被喷溅上了不少的血迹也无损宝石的火彩。
他抬起头,镜片后射出锐利的光,“好漂亮的一把刀啊,要不少钱吧?”
我:?
正慷慨激昂和他对抗的律师:?
突然欣赏凶器,何意味?
但他下一句话就暴露出了真实意图,他目光紧盯着我,意有所指道:“这把匕首并不普通,这么贵重的物品,想必负担得起它的人在整个横滨都是凤毛麟角。”
我抬眼看向他,也知道他要怎么样把它和我扯上关系了。
果然,下一秒就传来了他饱含讽刺的声音:“据我所知近些年只在大型拍卖会上出现过类似的,而那把匕首也被拍出了天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是拍卖场的常客。”
他虽没有明说,但是个人都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我的脸色应该不太好看,他见状更是不疾不徐地开口:“既然您声称是它的主人才是真正的凶手,而这种贵重物品的每次交易也是会清晰备案的,那么想必只要查一下它目前的主人是谁,是非黑白就能清楚了,您说是吗?”
是吗?是的。
那把匕首华贵精美,见之难忘,拍卖场上报价三百六十八万,不高不低,着实出彩。
我低下头,面色难明,对面的公诉人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兴奋地如同嗅闻出猎物踪迹猎犬。
旁听席上人头攒动,有敏感的人已经开始联系各大拍卖行的老板,试图拿到近年来的拍卖图册,来探查这把匕首还能再怎么把我打入深渊。
自己努力寻求来的证据,却成了定罪的最后一块拼图,这是我的惨剧,却是新闻的狂欢。
但他们不可能拿到购买名单,拍卖行匿名买家何其之多,但凡泄露,那这家拍卖行就等着倒闭吧。
这个道理他们懂,我懂,对面的公诉人更懂,但他依旧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不可能被证实的猜测。
但就是因为不可证实,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目前的舆论已经无法抑制的缓慢倾斜,这场构陷的泥潭已经无法阻止我的挣脱。
我正在上升,凭着那些受过我帮助的人声情并茂的努力,凭着那些我费尽心计争取过来的盟友的支持,我会不断上升,直到彻底摆脱这片混沌。
而他站在混沌边缘,企图让我重新坠落。
我能感受到他话语中隐秘的恶意,这已经超出了一名公诉人的职业道德,他比谁都清楚,他在促生阴谋论,他在引导第二轮舆论风暴。
但万幸,我的盟友比他想象的缜密,甚至连我自己都有点惊讶他们能做到这种程度。
摸着手边那一叠详尽的文件,我抬起头,对着他柔柔一笑,“是的,没错,这把匕首就是我从拍卖会上拍来的。”
对面的年轻男人先是惊了一下,然后眼中不可抑制的出现了极度的喜悦,“你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了?”
我歪头,状似不解,“哦你说这把匕首啊,可是一个多星期前它就失窃了,当时我们就报警了,警察局的出警记录就在新送来的文件夹第二十七页……”
“检察官大人,是什么蒙蔽了你的眼睛,让你忽视了它呢?”
律师适时地上前,对着审判长展示了一张出警记录,上面白纸黑字列了一件件物品,意大利真皮手作沙发,骨瓷花瓶,金丝嵌玉匕首,紫檀木雕花书桌……
众人的记忆好像这才被重新唤醒,想起了一个多星期前我办公室里发生的失窃案。
我的办公室被盗不是秘密,在武装侦探社搬空我的宝贝后,出于报复,我把他们告到了中央。
当然不是直接告武装侦探社,毕竟我们之间不是那种能见光的关系,我只是干脆利落的报了警,说我的办公室被盗了,应该是一伙穷凶极恶、穷途末路来自穷山恶水的穷形尽相的穷小偷干的,希望警察叔叔调查一下,把他们揪出来!
我相信我的报警内容不出一天他们就能知道,虽然不能真的告他们,但我可以恶心他们。
结果这场插曲成了证据之一,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利用这场插曲,为他们联手制造的伪证编造了一个无懈可击的故事。
是的,伪证。
我摸着图片上那把金光闪闪的匕首,拍卖场上报价三百六十八万,几轮叫价,被我拿下。
所以,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它啊,可不是什么“凶器”呢。
当看到中岛敦高举着它出现在审判庭,并高喊着他们找到了真正的“凶器”时,天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脸不要笑起来。
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能为我做到这种程度,真是……
让人兴奋得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