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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证物和我 3 死脑子,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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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诉人哑口无言,现场寂静无声。
就在这种氛围中,我慢慢收拢着文件,一条条欣赏着这些在最后关头送上的铁证。
多么动人的故事,多么扣人心弦的情节。
故事的“主角”终于找到了能翻案的铁证,历尽千辛万苦送到庭审现场,碰巧在千钧一发之际拯救了被冤枉的受害者。
案件得以反转,冤情得以昭雪,沉默的真相得以重见天日。
如此恰好。
然而这是现实不是小说,哪来的那么多“恰好”?
能及时撬动对方证据链的证物,不过是一个精心构造的完美伪证,这是这场混乱游戏唯一的解。
至于那把真的“开胸的凶器”到底在哪?
我低头整理文件,手指在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袋上顿了顿。
我比谁都知道费奥多尔为了陷害我能做到何种程度,既然是陷害,那么像他这样聪明的人又怎么会留下显而易见的破绽?
什么“开胸的凶器”,呵。
我踏进密室的时候,那把凶器—一柄锋利的砍骨刀,就插在二大爷破洞的胸膛上。
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一个死局,一个天衣无缝的构陷。
我深呼吸,鼻间满是血腥味。
冷静,冷静。
证据链太过完整,完整得可以将我当场判个死刑。
破局点不是没有,最简单粗暴的就是打破证据链。
关键证物得消失几样。
然而时间有限,可操作空间太窄,现场势必会被市长手下的军警反复清查,没有任何藏东西的地方。
思考,思考。
电锯的轰鸣声不绝于耳,与我几步之隔的门口满是武装的军警,撞门器声如洪雷,咚咚咚咚,扣着我如鼓的心跳。
冷汗几乎浸透背心。
思考,死脑子快思考!
怎么能打破证据链,怎么把关键证物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现场……
密室的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门口蓄势待发的军警即将涌入。
我的视线划过地上的尸体。
于是趁着军警切割密室大门的间隙,我将那把插在二大爷胸腔上的刀,顺着掏心留下的大洞,刺破膈肌,塞入了他的腹腔。
足够深,深到现场没有人看出端倪。
然后我捡起那颗血淋淋的心脏,遮掩了我满手的鲜血。
没人会想到当场查验尸体,就算查,也没法第一时间找出深埋入腹腔的刀。
而尸体被送往了法医科,那里和痕检科一样不属于任何人的势力范围。
只要不被别的势力干涉,那么财帛就可以动人心。
于是兜兜转转,这把“证物”瞒天过海,又回到了我的手上。
它静静地躺在证物袋里,是我为“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不愿意为我做伪证”这种极端情况准备的Plan B。
如果今天中岛敦没有高举着“证物”出现在庭审现场,那么我将用它为我自己正名。
然后我将发动武装政变。
名声,权力,我都要。
陷害我的,背叛我的,舍弃我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幸好啊,我的盟友没让我做到这一步。
没人能看见我微勾的唇角,就像没有人能知道在军警闯入前,密室里发生的一切。
它将随着假证物的呈上彻底地被埋葬,这辈子只有天知地知我知。
哦还有那位已经提桶跑路到澳洲,正享受着一辈子花不完的金钱和阳光浴的老实法医知。
这是我为了自救做出的最大努力。
我本可以在拿到这把真正的证物时平稳地给自己翻案,但我也知道单打独斗可不能在横滨闯出什么像样的名声。
我需要盟友,我需要不会背叛我的盟友。
而一个盟友之所以不会背叛你,有且只有两点理由,
第一,极深的情感羁绊。
第二,极深的利益捆绑。
作为一个人,我当然希望拥有第一点,但作为一个商人,我只笃信第二点。
只有拥有共同的利益,这场同盟才会更加稳定,更加牢固。
然后我开始挑选盟友。
其实也没什么可挑选的,盟友自己已经跑到我面前说愿意帮我了。
但他们的出发点太高尚了,“为了横滨的稳定”,高尚得让我过敏,让我不可能放心真的将后背全然交付,因为我不知道他们有一天是否会因为同样的理由将我背弃。
所以,我的同盟们,为了让我能全然地信任你们,来和我一起把手染脏吧。
于是这把真正的证据被我深深藏匿,甚至阻拦了无数次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寻找它的脚步。
我知道的,为了横滨的稳定,有一群人可以做任何事,我早就知道这一点……
但也想看看他们能为了保护这种安稳做到何种地步。
提前布置的私军,提前部署的武备,本以为万无一失的准备,却被绝顶天才一眼看穿。
所以这些准备就变成了筹码,你知道我要做什么,然后呢?
如果想要阻止我,那就做些什么来让我停手吧。
一步步的推进,一步步的施压,最终在庭审现场,我见到了施压的结果。
那把染血的匕首,那些签署着姓名的文件,还有尽管不情愿,却依旧被默许上场为我辩护的中岛敦。
历尽千辛万苦,我终于把他们彻底拉到了一条船上。
群策群力做出的伪证明晃晃的出现在了审判庭,现在啊,我们可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我抬头,状似不经意地瞥了审判席一眼,却正对上席间太宰治那张平静、深暗且毫无情感变化的脸。
我垂眸,片刻后扯了下嘴角,太过心急被发现了吗?
哎呀,真是惊人的敏锐呢。
将中岛敦推向人前的手法还是太过粗糙生硬了吗?
可是,上了桌的人,就不能轻易下桌了。
你们自己承认的一定能出现的“证物”,你们自己指派中岛敦闯入审判庭递交信物,你们可不要后悔呀。
再度抬首,我对着旁听席缓缓露出个笑。
欢迎加入我的阵营,我逼不得已的盟友们。
现在,我们要开始反击了,不高兴吗?
收回视线的同时,我转头对着审判长道:“目前这把新证据的来源与去处我已经交代得非常清楚了,这些都有充足的证据可以佐证,我相信您的公正,也请您做出公正的判断,与其在这里试图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一个无辜者的身上,不如尽早开启调查,抓捕那个真正的凶手!”
高台上一阵沉默,最终审判长还是有气无力地敲响了法槌,终止了这场闹剧,
“鉴于本案出现新的证据,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今天的庭审到此结束,宣布休庭,开庭时间另行通知!”
“全体起立!”法警的提示响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高台上的审判官黑着脸,草草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步履匆匆地从侧门出去了。
这场虎头蛇尾的审判就这样草草收场,至于下次开庭是什么时候,那就只有检方找到可以真正定罪的直接证据,或者能推翻现有的证据时才会进行了。
就目前这种僵持的状态来看,可以说是遥遥无期。
人们的记忆是有限的,每一天总有新的热点来吸引眼球,久而久之,这个案子只有尘封在档案室的最深处,再也不见天日这一种结局。
而我的律师已经在申请保释了。
如果他们找不出新的证据,那么离无罪释放也只是差几页的文件工作罢了。
如此,可以算是一场险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