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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证物和我 彩打证物的 ...


  •   “我这里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她不是杀人凶手!”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现场一片哗然。

      对着我哒哒哒的镜头快速对准了他。

      小老虎看起来是一路疾驰而来的,手臂上还残存着使用能力后爆起的青筋。

      我向他身后探了下头,几道如米粒大小的身影正远远缀在后面。

      嚯,武装侦探社到的挺整齐。

      呦,看样子是因为时间紧迫,就让速度最快的中岛敦跑在最前面,四驱着把证据送来了。

      审判长脸色几变,他铛铛铛的敲着小锤,“你是谁?审判庭是庄严肃穆的场合,闲杂人等不得打断庭审!”

      眼见着法警们一窝蜂的朝中岛敦涌过去,抓着他的肩膀就把他往外推,我朝律师使了个眼色。

      律师立马举手:“等一下!这是我方律师团聘请的专业顾问!叫……叫……”

      我做口型:中岛敦

      律师:“中岛敦!”

      审判长黑着脸,百般不情愿的让法警松开中岛敦。

      律师起身,准备上去接过他手中的证物袋,我果断伸出手,在桌子下死死拉住她的衣角,制止她上去接手。

      她有些疑惑的转头看我,我目不斜视,但并不放手。

      律师虽不理解但十分听话,迈出的脚步立刻停止,抬起的手也顺势转换了动作。

      她指着中岛敦道:“接下来就由他代表我方参与辩护。”

      说完,她从善如流的坐下,和我一起和善的看向中岛敦。

      站在审判庭正中的少年明显愣住了,他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他本想着把证物送到庭上他的任务就结束了,谁曾想竟然还要加这种班?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想要寻求帮助,然而就算太宰治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说什么。

      隔着人群,我感受到了灼热的视线,抬眼望去,是太宰治那张没有任何掩饰的脸。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随后移开了视线,然后轻轻的,对中岛敦点了下头。

      我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

      手握证物袋的少年,像是在剧场看剧时突然被npc选中上台互动的观众,猝然被推入聚光灯下,窘迫又紧张。

      孩子红温了。

      海量的关注聚焦在他身上,摄像机也准备就绪,他站在正中央,万众瞩目。

      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此时显然已经没有推拒的机会了。

      于是中岛敦只能一边红温,一边打开证物袋,首先出现的,是一柄沾满了血迹的匕首。

      他小心翼翼的捧起装着匕首的透明袋,对着审判官展示,“我们找到了另一把凶器。”

      他的声音带着略微的紧张,头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言,小老虎的脸从第一个字就红的发亮了。

      看着还挺喜庆的。

      然而并没有人在意他的心理健康,从那个匕首出现开始,所有人包括我本人,都目不斜视的盯着它。

      金丝嵌玉,刃凝寒星,即使是外行也能看出这柄匕首的华贵锋利,来源不凡。

      对面的公诉人在怔愣了一秒后快速调整状态,首先发难:“本案的受害人死亡原因已经很明确了,就是枪伤,而凶器,也就是那把枪,也已经被缴获了,哪里来的第二把凶器?”

      他转向审判官,“这人突然闯入,手里的所谓“证物”更是解释不通来源不清,那还请阁下将他请出去,不要干扰正常秩序。”

      旁听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哪有这样递交证据的,拎个袋子就来了。”

      “就是说啊,没有任何佐证,谁知道是真是假?”

      “诶,你说不会是狗急跳墙,知道没法脱罪,就从哪随便捡了什么破烂来冒充证据吧?”

      人群讨论的声音多且杂,细细密密的,像一张透不过气的网。

      漩涡中心的中岛敦直面着这些冲击,细密的恶意铺天盖地,即使不是针对他,也依然让人难以忍受。

      他一下子就急了,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没……没有来源不清,这是我们从案发地附近找到的,当时和我们一起的还有特务科的成员,这份证物的效力是可以被特务科证实的!”

      说着,他又手忙脚乱的拿出来了一些文件,“这是证物效力的证明材料,下面有种田长官的签字,而且残留的血迹也已经送去化验了,化验报告也在这!”

      只要开头的话说出来口,接下来也就顺理成章。

      中岛敦的声线渐渐变得平稳而有力,“化验结果显示,匕首上的血迹就来自于本案的死者,而这柄匕首上也检测出了十多个不同人的指纹。”

      他顿了一下,目光锐利,“最关键的是,这柄匕首是在案发地之外找到的,而据我所知,总……本案的当事人是被军警直接从案发现场带走的,她并没有任何机会能把这柄凶器抛出现场不是吗?”

      他一手证物一手文件,还无师自通的对着摄像机也展示了一下。

      现场一下子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对面的公诉人立马要求查验这些报告,审判官也示意他将证物上交法庭。

      一旁的法警走上前来想接手这些证据,中岛敦本来已经做出了往前递的动作,却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躲开了法警的手。

      接着他把那些文件当着摄像头的面,一式三份的分好,先是让法警分别给了公诉人和审判官一人一份,接着又走到我的面前,把最后一份交给了我。

      这番举动让我有点惊奇,没想到老实孩子也长了心眼,为了防止原件被损坏或者篡改,他竟然能想到复印个好几份备用,唯一的原件自己拿着,就连我都不给。

      我低头一看,匕首的多角度图片鲜亮生动,好家伙,还是彩印的。

      桌上彩打的匕首图片非常醒目,珠光宝气,刃锋锐利,上面沾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让人一看就知道使用它的人做了什么。

      一个显而易见的凶器。

      在看清这柄匕首后,我轻轻的勾了下唇角。

      太宰治承诺的“证物”,终于出现了。

      审判官和公诉人正在查验文件,而中岛敦给我递完后就站在我跟前不挪窝。

      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面色略带纠结,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

      一想到他千里迢迢给我送证据,还鼓足勇气为我辩白,我就哈特软软,于是我温声问道:“怎么了?”

      中岛敦扭捏:“彩打能不能报销?”

      我:“……”

      我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下意识的揉了揉,结果他以为我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中岛敦:“能报销吗?”

      我:“……能。”

      中岛敦顿时松了一口气,他递给我一张发票,我接过一看,三十四块七毛六。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小的数字,我的财务看到这发票都得惊恐的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集团要破产了。

      我没忍住,用难以言喻的表情看向旁听席的太宰治。

      少投两次河吧你个败家小子,你丢的钱都够你们武装侦探社彩打一万次了!

      太宰治若有所感,顺着我的目光回望过来,却是平静冷淡,若有所思的样子,深暗的眸中酝酿着复杂的情绪。

      我心中一紧。

      哎呀,哎呀,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果然,推中岛敦到人前的手法还是略显生硬了。

      真是惊人的敏锐呢。

      只是不知道他发现了多少,我的一些安排……可不是能放在明面上的呢。

      我打量太宰治的时间有些过长,一旁的摄像机也精准捕捉到了我的动作,我立刻收回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对面的公诉人拿着这些文件反反复复的确认,这些文件措辞严谨,格式规范,内容详尽,一看就出自专业人士的手。

      没有找到任何错漏的地方可以做文章,他脸色一时很不好看,文件底部的签字和印章更是没有造假的可能。

      而高居堂上的审判官在听到“种田长官”这个字的时候脸色就变了,他比谁都知道这对他和他背后的主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政府内部派系斗争严重,但多年以来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看着文件左下角那龙飞凤舞的签名,一时之间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这是……正大光明的站队。

      他的视线扫过正在直播的摄像机。

      天平已经倾斜,平衡终被打破。

      风雨欲来。

      好像在验证他的想法,旁听席突然想起一阵骚动。

      “哎呀你们快看手机,刚刚特务科发了公告!”

      “我看到了,啧啧啧,说是自己的科员外出做任务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这个匕首,带回来检测发现上面的血迹竟然来自于本案的死者,这才知道它竟然是关键证物!”

      “你看岔了,不是特务科发现的,是一个侦探社的成员发现的,而特务科的人正好在旁边,恰好可以佐证这个证据的可靠性。”

      “那个侦探社是叫武装侦探社吗?他们怎么会掺合进来呢?”

      “诶?又有条新公告上了头条?”

      说这话的人看见公告内容后,下意识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是她家旗下的集团官号发的,说她家总裁蒙受了不白之冤,为了帮自家总裁伸冤,他们这才委托了武装侦探社帮忙调查,而武装侦探社也不负所托,找到了这柄匕首。”

      “这发的算是联合声明吗?这下子她是洗白了吗?”

      “不对吧?那一枪怎么解释?”

      无数双眼睛瞬间对准前方面白如纸的审判官,他从见到种田长官的签名后就是这个状态,而在听到了武装侦探社也搅合进去后更是脸色难看的像鬼。

      对面清澈的公诉人倒是对其中的弯弯绕绕并不清楚,他虽然也脸色难看,但也只是针对这突然出现的证据。

      中岛敦的作用已经发挥完了,我抬眼示意律师接手。

      枪当然无法解释,但我们为什么要解释?

      自从新证据出现后,我的律师就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那叫一个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我的手刚一离开她的衣袖,她就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弹了出去。

      她全然不管什么枪不枪的事,手里挥舞着那叠文件,气势汹汹:

      “控方口口声声将凶手的帽子扣在我的当事人头上,说是铁证如山,现在这柄出现在密室之外的第二把凶器又该怎么解释?”

      对面公诉人张口欲言,然而律师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你们就全然不顾我的当事人几次三番的申辩,她明明告诉了你们密室中还存在第二人,而那个人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但你们却选择性的忽视她的证词,甚至都没有进过调查就否定她!”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若非老天有眼让新的证据浮出水面,你们将制造本世纪最大的冤案,断送这位善良的,可怜的、这位冰清玉洁的、慷慨大方的女士的一生!”

      情绪到达顶点时,她再度挥舞着手臂,指着审判庭上那个巨大的图徽梅开二度:“耻辱!这简直是法律的耻辱!”

      你给她讲法律,她给你讲情绪,主打的一个胡搅蛮缠。

      现场安静的像坟地,在场的众人都被我的律师平等的扫射。

      她骂爽了,我脚趾抠地了。

      别夸了别夸了,怪不好意思的。

      但队友开团我当然要秒跟,于是我当即低下头,双手掩面,肩膀微微抽动,一副悲愤至极的模样。

      只是双手下的脸干干净净,一点泪痕都没有。

      我的律师骂了多久,我就假哭了多久。

      等到审判官弱弱的敲着小锤子示意律师冷静,我这才狠狠咬了下舌尖,给自己眼里逼出一点泪意。

      随后我抬起泛红的眼,用泪盈于睫的柔弱模样说了我今天庭审的第二句话,“从一开始我就说了,真正的凶手是费奥多尔,他和我家早有仇怨,就是他杀害了我的二大爷并嫁祸于我,可是没有任何人重视我的话。”

      我白着脸,一行清泪安静的落下,“为什么呢?如此明显的构陷就这样蒙蔽了执法者的双眼,难道全凭先入为主的主观臆测就能断案吗?”

      我转头看似是对着旁听席,实际上却是对着摄像头,突然拔高音量,“这就是我们所信赖的执法者,这就是我们横滨的司法系统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证物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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