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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证人和我 九九八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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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检察官沉着脸,“很简单,趁其不备,一枪毙命,这都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
我的律师笑了,“那么剖心呢?你在暗示我出门一百米都要坐车的当事人,会突然力大无穷仿佛黑熊附身,违反物质守恒定律突然全身爆肌,然后直接手撕成年男人的肋骨吗?”
她冷笑,“莫非这位先生分不清现实与虚幻,以为我们是在什么热血战斗漫画里吗!”
很有画面感,我差点没绷住。
于是我赶紧叹气,适时调动肌肉让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然后抬起被化妆师像抹腻子一样打过八百层粉底的脸,惨然凄苦的看着那位额头冒青筋的检察官。
茶的像一杯陈年龙井。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回击,我的律师突然又大声道:“更何况现场如此血腥,非心理变态者不能为,而我的当事人身为一个精神正常的人,又有什么理由杀人还诛心呢?”
对面的检察官眼看着就要开口说些什么,我的律师却直接一个大转身,直面审判官,快速道:“我申请传唤人证!”
审判官一时没有跟上节奏,他有些迷茫,“本案没有任何目击者和人证,你的人证又是为了证明什么?”
我的律师就等着她这句话,闻言,她情绪激动地仿佛在参加什么朗诵比赛,“证明我的当事人是心理健康的、没有任何社会倾向的、充满社会责任感、慷慨大方的好人!”
审判官:?
检察官:?
审判官不理解,但觑了一眼我手边的各种材料后,屈辱地选择了尊重。
审判庭的大门开了,首先走进来的是我的私人医生。
头发稀疏的他有着一张令患者充满信任的脸。
他有条不紊地拿起一叠纸质报告,然后开始缓慢的朗读。
我就这么眼看着我的这位平日里力壮如牛、声如洪钟的私人医生,用比小学生读课文还缓慢的语速,一张张读着一些我自己都不记得做过的心理检测报告。
他仗着自己长得老,硬是假装老花眼,一行三十字,愣是能读一分钟。
我:……
大哥你才三十岁。
虽然我已经给律师说过,我们这次庭审主打的就是一个水时间。
但这未免也太水了。
给我都快读睡着了,更别提单纯来看热闹的人了。
我一看旁观席,一个二个都开始百无聊赖刷手机了。
我也没得手机刷,只能翻翻材料打发时间,结果翻着翻着,不期然从最底下抽出来了十几张我的精神病鉴定报告。
十几张。
每一张都是不同的精神疾病诊断,齐全得像是精神病学的教学目录,最后一页的医生签名也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我:“……”
再瞅一眼台上那位正坚定不移、赌上全部职业生涯证明我精神正常、身心健康的医生。
我:“……”
我看他像精神分裂。
我知道这是我的律师团队为我打造的双重保险,医生自然也参与其中,并随时准备着打自己的脸。
若是实在翻不了案,我的医生就要当场把现在所有证词当个p放掉,然后祭出这些鉴定报告,让我的律师也可以凭借这些给我保命。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自家老板胆大包天,敢豢养私军,这已经是她们能想到的最后的办法了。
我默默把那叠鉴定报告压到了最底下。
虽然下属有这个觉悟我很欣慰,但我这么大一总裁我不要面子吗?
我倒也不需要被这么拯救,真到了那一步……
一起汽化吧!
审判庭从剑拔弩张到无聊透顶,只需要一个老眼昏花的水字数医生。
就连摄像机都懒得聚焦了,摄像师本人甚至开始刷手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看着医生终于水完了字数可以下台了,所有人包括我都松了一口气。
结果门一开,又进来了一堆人。
就连我都认不全。
我的律师立马站起来,对着审判长和旁观席的人开始一一介绍,这时候我才知道她们原来是我当初随手设立的慈善基金会的帮扶对象。
男女老少的,每一个进来都会先对我投上泫然欲泣的眼神,然后再瞬间转成激愤,痛心的向在场的所有人陈述:“她真的是个好人!”
一个,一个,陈述。
“她替我治了x病!“
“她为我还了d债!”
“她帮我戒了d瘾!”
“她……”
等一下,我头上青筋不受控制的冒出来。
在座的各位就没有一个品行端正,洁身自好的正常人吗?
我的基金会到底帮了什么人啊!!!
我质疑的看向我的律师,没想到她也同样懵逼。
趁着摄像机黏在那些正剖析惨绝人寰的人生,并试图用八国语言夸赞我拯救他们于水火的人身上,她有些急切的在我耳边低声道:
“总裁大人,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说,明明都是正经人家,我甚至还交代过他们要好好说,可以适当运用修辞手法……”
她一顿,脸色几变,随后露出了一丝恍然大悟,“难道他们以为是这么修辞吗……”
看到她的表情我也想明白了。
他们用了修辞手法,他们用了造谣的修辞手法!
我就说,明明我记得我的基金会是帮人盖盖房子治治病。
——哪个广场发生异能者械斗伤及路人,哪条街道出现□□打砸毁坏房屋,如果里面波及我的员工和我的商铺,我摆摆手的事也就连带着路人一起解决了。
既花不了几个钱,还能收获好名声,多几张选票,何乐而不为呢?
怎么会变成每一个被随手带到的路人都沾黄赌毒?
感情是他们是在听了我律师的话以后,觉得自己的经历实在乏善可陈,对经过大风大浪的媒体毫无吸引力。
于是拼尽全力把自己的人生往惨里编,在这疯狂碰瓷黄赌毒。
行,有你们是我的福气。
但这么说只会让人觉得你们活该啊!
我按按眉心,生无可恋的看他们在这表演。
那激昂的语调,愤慨的神情,偶尔还情绪失控冲到摄像机面前怒斥上帝不公。
赌博失去的房子,x病毁掉的健康,d瘾摧毁的人生。
哪里不公,我看挺公。
显然在场的不止我一人这么想,好几个人眼神都不对了。
幸好这些人证倒也还记得给自己的证言打上补丁,在说完自己的“烂人”人生后,还会再加上一大段浪子回头的感人故事。
坏人做了那么一件好事,全天下都能原谅他了。
一个个浪子回头的故事总有大批受众,感人肺腑的故事就这么通过摄像机赚取了两三滴眼泪。
再加上我的律师及时出手,舌灿莲花,“她连烂人都帮,更别说好人了!”
硬是承上启下,让后边排队等着水字数的人证终于能好·好·说·话。
至于说话的内容,无非是各种各样的彩虹屁,精心挑选的人证们能将一分帮助说成十分。
情到深处还会突然向我的方向深深鞠个躬。
我十分感动,不感动也得感动,摄像机还对着我的脸kuku拍呢。
于是我一边感动地说着:“都是应该的。”
一边站起来和他们对着鞠躬。
鞠的审判官脸都绿了。
他知道这是场闹剧,不仅是他,就连我本人都知道这是十足的闹剧。
这些人证对审判过程起到了零个作用,证明我“是个好人”的证词有零个意义。
杀人犯的邻居也会说他老实本分,但不妨碍他是杀人犯。
爱做慈善又怎样,在铁证如山的现在,如果我无法用新的证据,证明事发时现场还存在第二人,那么我的前缀将成为“一个爱做慈善的杀人犯”。
听着还挺诡异的。
像是那种自诩救了很多人的命,就觉得能掌控生杀大权,“我都救这么多了,杀一两个不过分吧?”的傻叉。
我不想当傻叉。
所以太宰治,你他大爷的找到证据没有?你他大爷的究竟什么时候能来!
庭审就在这种抽象的诡异氛围中,如同一台破拖拉机耕田一样往下进行着。
kukukuku听着声音大,回头一看,两小时只走了一里地。
我都怀疑太宰治是不是被人暗杀在路上,然后扔进河里发烂发臭。
否则实在解释不了,为什么我都急得快想拉着横滨陪葬了,他也依旧不出现!
审判官历经了九九八十一个人证,终于把我的律师做的所有准备榨干了。
对面的检察官拿起那些无可辩驳的证据再次发难。
我眼睛一闭,开始为了拖延时间,不分青红皂白的话当年。
问我枪从哪来的,我:“说来话长,我三岁那年……”
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非法实验室,我:“说来话长,我三岁那年……”
问我手上的火药残留,我:“说来话长,我三岁那年……”
然而“铁证”之所以叫铁证,那不管怎么狡辩,“从我受精卵第一次细胞分裂那年”都没用。
自从证据全面出现后,旁听席里相机的快门声就哒哒哒,哒的我绝望。
我的笑容缓缓消失,审判官的笑容缓缓出现。
公诉人拿着证据挥斥方遒。
审判官握着法槌胸有成竹。
他们好爽的样子。
我很不爽。
我看向旁听席中隐藏的部下,准备核平。
“等一下!”
审判庭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中岛敦气喘吁吁地声音响彻上空,
“我这里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她不是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