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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叛心和我 你告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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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族发展到这个地步靠的难道是良好的信誉吗?
森鸥外能和我“友好”磋商靠的难道是以往的“情谊”吗?
市长老登只敢用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打压我,甚至从没有正面发难难道是因为他顾及我以前赞助过他的恩情吗?
我最大的依仗仍然没有动用,他们在外表光鲜的横滨里蓄势,是我走到如今对外最大的威慑。
费奥多尔细数我势力范围的时候,多数都与现实有或多或少的偏差,只有一条没有任何水分——
足以比肩军警的私军,是我在横滨守住这偌大财富的秘密。
我目光放空,手指无意识的摩挲。
难道要做到那个地步了吗?
这么短的时间内,在现在的证据链和监管体系下我必然会败诉,那么成功的唯一途径就只能是——
掀翻它。
这个想法涌上心头的时候我感觉脸颊泛起一阵热浪,单纯的想象都能让人大脑像炸响一片烟花般兴奋发烫。
从我被抓的那一刻我的心腹在外围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事实上从我递交上那份竞选报告时,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私军就已经在为可能发生的一切做准备了。
政治斗争是不见血的战争,但离真刀真枪血溅三尺的真正战争也并不遥远。
现在甚至不需要我的什么命令,明眼人都知道明天开庭对我来讲犹如直接宣判死刑。
若我明早开庭前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我充满主观能动性的部下自然会做出决定。
隐藏在暗处的私军和高薪聘请的雇佣兵组织会迅速围攻审判庭,道德与法理都不再是障碍。
硝烟会迅速蔓延,直到覆盖整个横滨。
名声很重要,但也不是那么重要。
掀翻它。
狼藉的名声也好,杀人的罪名也罢,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重新洗牌,成王败寇。
若成功……我狠狠咬牙,以此控制战栗的身体。
权力让人趋之若鹜,因为它是如此甘美。
我不再需要表现出一个慷慨仁爱的好人让他们喜爱,以此得到一点可怜的选票。
我只需要让他们害怕。
我有权,他们有力,我能指挥的动他们,威逼也好利诱也罢,这都叫做权力。
掌权者将书写历史。
但……真的要做到那个地步了吗?
收益大,风险自然也大。
视线里垂下一片阴影,发热的大脑迅速冷静,我极快速地扫视了一眼正沉默的站在我身边的太宰治。
从他告诉我情况很差的时候我就开始疯狂思考权衡利弊。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存在感极强的站在那,看着好像我的盟友一样。
但我也比谁都知道,他们与其说是帮我,不如说是维持横滨的秩序和稳定。
虽然有一句老话叫富贵险中求,不过要真到了这一步,眼前这个人……不,可以说正在帮我努力脱罪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都将会立马调转枪头指向我。
当硝烟蔓延到了整个横滨,这就不再是夺权的内部对抗,这将是一场实打实的战争。
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如此不遗余力地帮助我脱罪,他们的一切出发点都不单单是为了我。
他们现在帮我,但若我成了那个不稳定的原因呢?
龙头战争的惨剧仍历历在目,试图挑起战争的人会承受这两个正义组织最强硬的打击。
没人会想看到历史重演,我将是众矢之的。
更何况,没人想看到历史重演,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
战争啊,太残忍了些,不应该发生在那个女人梦想中的横滨,也不是我想要的横滨。
既然我背了那条命,是不是最起码试着走一走她未完成的路?
我那时提交竞选书时一半是看不惯那老登耀武扬威,但另一半却未尝不是想试一试自己走一下那条未完成的路。
这是我一半的初心。
我垂着头陷入激烈的挣扎,野心与良心相矛盾,无法找到统一的答案。
武装政变是万不得已的选择,但凡我有其他出路都不会走这种极端。
但……我好像看不见前路了。
极不好的证据,极差的处境,明早开庭,我必输无疑。
我好像没有选择了。
我垂头,有些讽刺地勾起嘴角。
那么……
既然不让我活,就来试试我背水一战的决心吧。
天平正缓慢倾斜,指向了那一条浓重的血路,我的心脏极速跳动,我有点分不清那是兴奋的野心还是不安的良心。
我要做出决定了。
其实本身我就没有其他选择了不是吗?
我应该不露破绽的与太宰治告别,安静的回到监禁室等待破晓的硝烟。
我的部下将第一时间攻破这里,随后拖着整个横滨陷入长久的战争。
没有第二条路了,我在心里这样想,一遍又一遍,不知道是说服自己还是安慰自己。
我应该下定决心。
我本已下定决心。
我都站起身来,准备演绎一个苦恼但安分守己的形象,表现出不论如何都会安静等待明早审判的样子。
但当我张嘴时,一种莫名但汹涌的情绪挟裹了我,于是说出口的话变成了,
“你们还有办法帮我吗?”
我将走上一条不能回头的路,所以太宰治,你告诉我,我还有其他出路吗?
然后我的耳边传来了太宰治的声音,
“啊?我可以说话了吗?”
我:“……”
不是,谁不让你说话了啊?
太宰治眨眨眼,“啊,你刚刚看起来想了很多的样子,感觉你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里,打断你也不是很礼貌啊。”
哦,我在那一顿深度思考,不仅饱受良心的摧残,还做下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在他眼里如同欣赏行为艺术一样呢。
酝酿许久的情绪被这个离谱人突兀打断,有种没招了的感觉。
但我其实也没想真的听到什么有用的回答,毕竟那个问题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单论物证我已辩无可辩,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推翻那些致命的证据?
武装侦探社也不行,异能特务科也不行,我这问话不是求助,更像是在虚无缥缈的许愿。
那脱口而出的话注定得不到有用的回复,不过是尚且跳动的良心在垂死挣扎。
我掩饰性的垂眼,扯了下嘴角,在异想天开些什么呢?现在更重要的不是把太宰治打发走,在明天开庭前不让他们起疑心,去破坏我打响第一枪的行动吗?
更何况刚才问话时我的情绪不对劲,虽然并不明显,但若不及时调整,以太宰治的敏锐程度一定会被他看出破绽。
而当我调整表情准备开口时,却再次听到了太宰治带笑的回答,
“有哦~”
我瞳孔放大,疑心自己出现了幻觉,就见太宰治站在我身边,带着惯常的微笑轻轻开口,“有哦~”
他一手轻轻地搭在我的肩头,再次肯定,“我有办法帮你。”
一贯散漫的青年,却用前所未有的郑重态度凝视着我,
“所以,别走到那一步。”
我呼吸一滞,回望着太宰治那近在咫尺的双瞳,那深沉的眸色使我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
心脏无法控制地剧烈跳动,这一瞬间产生的并非是欣喜和感动……
而是难以抑制的浓重杀意。
他怎么知道?他知道了多少?
犹如一盆冰冷的水泼在了我发烫的头脑。
但我已经不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关于政变的最终决定,或许是猜的,或许是他们早就掌握了情报。
事实就是他们已经看穿了我最大的后手。
这突如其来的挑明不像是劝解,在我眼里这不亚于威胁。
他的嘴一张一合,不论说的是什么在我的耳中都自动变成了,“别以为你暗中谋划的事没人知道,我们全都看在眼里!”
这种被看透的感觉太糟了,由此而来的强大危机感和入侵感,让我甚至有点不想听他说的所谓“帮助”到底是什么了。
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危机,一个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危机。
当一个完全超出控制的事物出现,无论对方是好意还是恶意,威胁都是客观存在的。
没有一个人可以放任这种威胁持续存在。
我现在倒是有些理解森鸥外当年为什么会放任他离开港口□□了,甚至可以说他叛逃这件事本身某种程度上都是森鸥外一手促成的。
他的威胁大到,仅是他的存在都让人难安了。
帮助不帮助,脱罪不脱罪,都不重要了,我一瞬间甚至对武装政变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急迫感。
功夫再高也怕板砖。
看穿了又如何,猜到了又怎么样?荷枪实弹实打实的武装力量摆在那里,各凭本事重新洗牌,看看最后谁还能站上牌桌。
我狠狠咬牙,太宰治还不如不说这句话,一点缓冲也没有,搞得我犯了火力不足恐惧症,更想走那一步了。
但现实毕竟不是凭着一时意气能决定的。
即使我的杀意与提防都已经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也在理智的约束下勉强平息。
事实上我也比谁都明白,这是破釜沉舟的招数,但凡有一点出路我也不会走上那条血路。
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对我的后手有所提防,这条血路肉眼可见的更加艰难。
可以说这招主打的是出其不意,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抢夺横滨的主导权。
但都被太宰治知道了还怎么出其不意?
我要是死不悔改,他原地把我绑了放小黑屋一整天,或者干脆一点把我嘎了,对我的部下来说才是出其不意。
一打进来,诶?总裁呢?他们这么大个总裁呢?
然后太宰治再提溜着我威胁他们投降,就可以达成史上最快平叛速度的成就。
我叹了口气,也想到了太宰治宁愿坚持到深夜两点也要见我一面的原因。
不只是告知我开庭的事,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要稳住我,让我始终能看到希望,不至于走向极端。
或者说在我已经决定走向极端的时候,像鬼一样出现,告诉我他们会一直一直盯着我。
但我嘴很硬,即使他挑破了我也硬着头皮装傻,“啥?哪一步啊?你在说什么?好奇怪,是日本话吗?”
“您果然不会承认呢,”他笑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缓缓展开,“看看这个,现在您承认吗?”
很精细的横滨地图,上面用红笔随意地划了几道,看似杂乱无章,像小孩子的涂鸦。
我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那每一道印记都是我暗中隐藏的兵力位置。
虽然不全,但却包括好几支主力。
泄漏成这个样子,让我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殆尽。
有点不想活了。
“你!”我咬牙切齿,既然辩无可辩,我话锋一转,干脆倒打一耙,“嘴上说着要帮我,暗地里却依旧查我,这就是你的帮助?”
太宰治睁圆眼睛,漫声道:“你急了你急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我急个屁!”
太宰治:“呦呦呦!屁字都出来,还说不是急了!”
他慢条斯理地把地图又折起来,随手放进了口袋,在大衣下若隐若现。
我看的心惊胆战,“你收好啊,别掉出来了,被人捡到怎么办啊,我不全暴露了吗?”
“承认了吗?”太宰治手一顿,轻轻叹息,“果然……您会走上那条极端的路。”
“果然?”我抬头,神色复杂,“你早就能猜到吗?我自认藏的很好,也没有半分异动,你们为什么会想着去调查我的私军?”
太宰治眸色深深,语气清浅,“没有异动……不就是最大的异动吗?你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啊。”
我倏然抬眸,讽刺的勾了下唇,“无非从头到尾都在忌惮我,试探也好防备也罢,不信我,查我,呵。”
“正因为相信你,”他目光眈眈,“相信你的实力……也相信你的野心与欲望。”
是啊,某些感情太过强烈就会变成把柄,被人轻易拆穿意图。
我的脸色难看得像鬼,杀意完全没有隐藏,我狠狠瞪他一眼,“但凡还有别的选择,你以为我愿意走到那一步?”
太宰治双手抱臂,“我看你刚刚好像挺愿意的,那气势恨不得立马把我扔进炮筒里。”
我冷冷一笑,“看破不说破,对咱俩都好。”
“还有,”我扫他一眼,没什么感情道,“如果我真被逼到了孤注一掷的地步,只怪你们无能。”
后手被看穿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但我不想内耗自己,于是发疯外耗他,无论什么锅甩到他身上就对了!
“哎呀真是冤枉呢,”太宰治歪头看我,微微抬起下巴带了点笑,“幸好我是带着解决方案来找你的呢。”
他笑眯眯的看着我,“事到如今,要听一听嘛?”
我:“……”
事到如今,我能说不吗?
但……原来真的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