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生存率4% 九死一生的 ...
-
三天后，斯塔滕岛，托德山本尼迪克特路177号豪宅。
23:01
一名身材矮小麦色皮肤的亚裔混血出现在欧式铁艺大门口等待进入，他同时具有明显的东亚和拉美血统特质，单眼皮，眼裂细长，面部平整但颧骨突出，穿着质感极佳的黑色立领战术夹克。
这名青年手提一只黑色皮箱正被门口站岗的帮派成员搜身，这栋豪宅作为“MS13”□□的重要窝点，不允许任何人携带武器进入。
此时豪宅内的□□派对俨然进入后期，正门关闭，侧门门口剩下两名站岗小弟，其中脸上一半都是纹身的小弟对来人进行检查，另外一位则不耐烦地靠着门框，望向派对泳池。迟来的客人眼神平静直视前方，手臂平举全程非常配合，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款全黑的钛金属腕表和一串看似沉香质地的手串。
摸身检查之后，纹身小弟要求查看手提箱，青年用没什么意味的眼神瞥了一眼他，沉默地从中间打开箱子，箱子里一目了然，多部崭新的手机，几盒雪茄，一本黑色笔记本，和一支签字笔，没有任何具有威胁性的武器。
纹身小弟向雪茄盒伸手准备看看，“嘿”，他徒然地开口，带着南加州口音冷声呵斥，“拿开你的手，这雪茄你可赔不起。”他盯着检查人的眼睛，眼神森冷，像看一个蝼蚁。
纹身小弟手臂僵住，眼神颤动透出畏惧，他眨了眨眼深呼吸缓和突如其来的恐惧，原本靠着墙的另外一名站岗小弟看了过来。
“好了，快点进吧。”靠着墙的光头对着纹身小子抬了抬下巴，翻着白眼挥手，“听说墨西哥那边有联络人今天过来，都是自己人。”
青年收起手提箱冷漠地从两人中间穿过进入这栋豪宅。
*
四天前。
纽约，布鲁克林区，一处普通公寓。
“黑衣组织”在全球许多重要城市都有安全屋，米国也算是组织重要的活动区域，纽约布鲁克林区日落公园附近就有一处安全屋，是一栋四层公寓，每层独立单元。这附近有许多移民居住，社区林立，在这里临时落脚容易隐藏，不会引人注目。
眠目澄子来到这处公寓，不情不情愿地开始为任务做准备。
“MS13”洛杉矶□□，目前吸收成员超过五千人，崇尚以恶制恶，以暴驭暴。它的领导人“大头领”不靠道理、不靠利益拉拢，只靠 “比所有人更狠、更变态” 实现绝对统治。手下敬畏的不是他的地位，是他毫无底线的嗜血。
“MS13”团伙将洛杉矶势力范围视为专属杀戮游乐场，任何越界者、反抗者、无辜路人，都是侵犯 “领地” 的猎物，他们肆无忌惮地对待领地内的“猎物”。酷刑、谋杀不是惩罚，是 “清理领地” 的娱乐。这群人“以恶为忠”，只有无底线嗜血，才能获得帮派的认可。
根据组织情报，下周在“MS13”帮派豪宅会举行一场团伙内部派对，到时帮派的两个主要头领都会到场，账本只可能在他们身边，这是唯一可以同时接近“大头领”和“账本”的机会。
除了帮派头领之外，按照他们以往的规矩，派对当天只有被邀请的帮派成员可以参加。被邀请的参与者一般是有一定“势力”的“小头领”，或者是在他们的“狩猎”中展露头脚的正式成员。这种派对人数大概在50-100人之间。
整个派对戒备森严，进入豪宅前无一例外都需要进行全身检查，不允许携带任何武器。“MS13”□□举办派对的豪宅内设有武器库，整栋豪宅包括花园都有站岗巡逻，每一处岗哨都配备热武器，一旦惊动其中任何人，派对内的□□成员随时可以武装起来追杀入侵者。
也就是说，派对当天在斯塔滕岛的豪宅内，眠目澄子要面对的是大概70名武装成员还要算上目标和外围岗哨。而她则被限制削弱到，0武器进场，0外援协助。任务目标是击杀首领，获取账本，然后活着逃离现场。
“哈哈哈哈”，形势一片大好啊，澄子捂住额头癫狂地倒在沙发靠背上。这次任务不会是贝尔摩德看她不顺眼吧，“异能”只在前期的信息收集起作用，伪装潜入可以想办法搞定，假设当天顺风顺水偷到账本，在近百人中刺杀和突围也不是她的强项啊。就这么傻傻地过去，真得会死吧……
澄子对这次任务完全没有头绪，“放弃”的念头不断闪现。想到组织外围可悲的命运，她坚强地挺直腰背，逼迫自己理智地思考，先聚焦于任务中每一个小问题。
首先需要解决“没有武器”的问题。刺杀头领需要一击必杀，否则发出声音惊动任何人都会被他的手下立即包围，这样的话起码需要一把利刃。检查武器的时机只在进门时，只要不在入场时携带武器，完全可以在入场后制造！
第二，“账本位置未知”且难以靠近。账本可能在豪宅的保险箱里、某处只有大头领知道的隐秘位置、大头领或二头领身上。也许可以放弃盗窃手段，让账本的主人自愿拿出来并交到她手上。
第三，约70个敌人，突围必死。那么只要不是突围，是正常散场就可以了。
按照以上分析需要找出适配当天的伪装，他要同时具备受邀入场，可以接触目标和账本三个因素。这么算下来符合要求的人似乎只有“MS13”二头领。
戴维·埃利亚斯·坎贝尔·利科纳，“MS13”组织作战指挥和财务，被称为“二头领”，是武器和毒品的主要供应商之一。他是一名非常狡猾和谨慎的人，有传闻说“MS13”真正的账本只有戴维知道在哪。
这位“二头领”和“大头领”非常熟悉，是无法被轻易伪装的，他不像大多数□□成员一样强壮，然而很擅长躲藏，出现在人前时身边必定前呼后拥，不可能轻易被伪装。
澄子食指轻点太阳穴，眉头悄然拢起，难道说还是死局么？当天合理出现在派对的还有什么人呢？□□小弟、女奴、厨师、派对小姐和她们的中间人……
“等等，中间人！是的，为什么不能是一位与‘MS13’□□合作的中间人呢？”澄子眼神发亮，轻拍手掌。
“‘MS13’□□与墨西哥贩毒集团有长期毒品贸易合作，已持续五年时间，双方高层定期互访。”澄子一边思考，一边动用一切手段查找关于墨西哥贩毒集团的关键信息。
她利用漏洞悄悄入侵墨西哥警察网络，在海量的信息中，搜索关于贩毒集团联络人的有效情报。澄子发现，在警方关于墨西哥毒枭的档案里出现一条最新信息，“一周前墨西哥集团新任联络官‘渡鸦’‘意外’死于洛杉矶街头，真实死因为敌对帮派误伤”。
这是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它并没有被公开，这件事在目标的信息网里，是一场尚未解释的异常事件，他并不清楚“渡鸦”的死亡，墨西哥集团也没那么快选出新的联络人。
澄子若以“总部派来接替工作、梳理账目、确认合作延续”的身份出现，就会拥有三个天然合理性：其一，受邀资格，目标必须见新联络官；其二，接触权，可要求目标私下谈话；其三，账本相关，清理账目时，“检查旧账本”是标准工作流程。
这个身份简直太完美了，澄子感觉找到了破局的关键，好了，最后需要解决的是“入场凭证”。
澄子通过私人手机联系了组织集训营的“同期”成员“rokun”，她是澄子那一期集训营中最后仅剩的五人之一。她擅长伪装和“黑客”技术。以rokun的性格是不会轻易为别人提供帮助的，但橙子对她还算“熟悉”，相信可以说服她提供一点小小的便利。澄子拿起手机撩眼窃笑。
一封来自墨西哥集团二号人物私人邮箱的邮件，相信足以证明身份。接近凌晨到场，目标便不会打电话核实。毕竟凌晨的跨境电话意味着怀疑，怀疑意味着对合作伙伴的不敬，不敬意味着破坏价值数千万的信任资产。
*
23:10
墨西哥锡那罗亚集团新任美国西海岸联络官“渡鸦”，进入“MS13”□□在斯塔滕岛的窝点。
派对进入后半程，场内充斥着酒精、毒品，裸露纹身的□□成员们伴随着嘈杂的拉美黑人音乐玩乐。设计独特色彩绚烂花园中臭气熏天，东倒西歪躺着不少嗑药的烟鬼，他们飘飘然地在草地、躺椅上、花丛中蠕动呻吟，还有人不时间歇性抽搐，打起摆子。
花园的中心喷泉和小树林中聚集着不少男女，他们相互纠缠在一起当众□□。人群中间不断有女性嘶哑尖锐的呻吟传出，这时周围□□成员会突然默契地大笑起来，他们嘴巴大张漏出发黄的大牙。
渡鸦一路穿过他们，用余光不经意间掠过周遭环境，来到派对的“中心”，主屋及主屋前的露天泳池。
这里明显刚结束一场“暴力表演”，整个泳池鲜红血腥，一名黑人男性的尸体插着铁棍漂浮其中。十几名不同程度挂彩，身型强壮的青年围绕血池尽情饮酒吃肉，或者虐打帮派内的女性。
渡鸦眯起眼睛莫测地扫了扫这些“舞台中心”的□□成员，掸一下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他绕过泳池来到前方观看表演的主位，豪宅主屋一楼，中央镂空大厅中。
*
三天前。
眠目澄子来到斯塔滕岛，对“MS13”□□核心成员进行监视和伪装交涉，收集汇总更多派对信息。
澄子从多名核心成员处了解到，大头领玉兰会定期在其势力管控范围内举办派对，这种□□派对的核心目的是“炫耀权力、筛选亲信、强化团伙凝聚力”。
纹身是“MS13”帮派成员的转正仪式，它不仅是一种标识，更是精神阉割与罪恶绑定。用永久的身体烙印，抹去个人身份，将他们彻底变成□□的 “私有物品”，同时成为罪恶凭证，断了成员回头路，这是“MS13”控制手下的核心手段。
对于女性，入伙规则要求她们为“MS13”全员提供服务，这绝非单纯的欲望宣泄，这是一种权力羞辱与绝对掌控。通过物化、践踏女性尊严，来确立组织的霸权地位，筛选出彻底放弃自我、绝对服从的女性成员，是目标施虐欲与权力欲的延伸。
玉兰对“软弱”、“犹豫”零容忍，手下成员若在暴力犯罪中表现出同情或者退缩，将被目标视为“无用个体”并直接清理。“MS13”团伙内部仅保留与目标具有相同变态暴力倾向、无良知约束的成员，形成“恶魔闭环”。
澄子眉毛微微下压，嘴角向下撇。“MS13”的相关信息让她食欲不振，这两天连奶茶和零食都戒了，失去“体外多巴胺”的摄入，让她的情绪愈发不好。目标玉兰明显有反社会人格障碍，他无道德感、无共情力、无愧疚感，是天生以他人痛苦和死亡为精神食粮的反人类型犯罪者。这次组织选择的目标确实该死。
玉兰对派对场地经过严格筛选，远离监控覆盖，入口由亲信24小时戒备，仅允许纹身转正成员及部分核心合作伙伴进入，女性成员需全程待命提供服务。派对中，会刻意安排“暴力表演”。例如，让下属进行械斗、无差别殴打被控制的无辜者或背叛者，以此作为派对“娱乐项目”。
派对中目标对表现出极端暴力、嗜血特质的下属，会扔出现金、毒品作为奖励，这无疑可以强化“以恶为忠”的团伙规则和他的统治。
“MS13”让澄子有末世“狼人团伙”的即视感，他们同样泯灭人性，只剩□□。甚至和“MS13”比起来，“黑衣组织”都显得眉清目秀了。她忍受着呕吐的欲望，加快干活进度，希望早点完成任务远离这群恶心的人渣。
*
23:15
“渡鸦”在雪茄房与目标首次会面。
雪茄房位于主屋二楼西侧，除了“二头领”和随身亲信没有人会进入主屋楼上。厚重的木门将室外的音乐声、起哄声隔绝。进入雪茄房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烟草醇香，类似草木、皮革、可可混合后沉淀下来的味道。房间阴凉、安静，只有加湿器偶尔喷出水雾的“嘶嘶”声。
“MS13”的“大头领”玉兰·阿多奈·阿卡加·卡里亚斯率先进入房间，径直落座在房间中央仅有的两张沙发之一。他几乎不离身的四名亲信分别走到房间四角进行戒备。这四名亲信均为纹身转正核心成员，他们统一携带冲锋枪，全程保持沉默，对一切靠近“大头领”的人形成威慑。
“渡鸦”顺从地跟在玉兰身后，在玉兰对面的黑皮沙发坐下，他靠着沙发后背，一只手臂自然地放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抓住扶手边缘，双腿微微分开，脚上穿着作旧的黑色战术靴平放在地面。有些懒散地开口，“总部让我带句话。去年瓜达拉哈拉那批货的账，他们觉得记录方式可以优化。”
玉兰身上是黑色无袖工装T恤，坐姿挺拔，身体微倾，一手放松搭在桌沿，刻意露出手臂及胸前的大面积纹身。这种纹身融合了西班牙□□符号与美国原住民图腾，是他身份的象征。他反复把玩左手佩戴的图腾纯银戒指。
从派对开始到现在，玉兰应该已持续饮酒四小时，他理应情绪松弛，戒备层级处于最低点，但他看起来却仍然沉稳而冷静，盯着来人的眼睛，用眼神对渡鸦进行压迫。
房内光线昏暗，暖黄色射灯打在墙壁四周的玻璃保湿柜上，这片空间中央沙发上的“大头领”玉兰的面容部分融入阴影中，让人看不真切。
玉兰转动眼珠上下审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眼带轻蔑，语气冰冷地回应，“谁的账？”
“你的账。他们想看看原始本，不是复印件，是你手边那本。”
“我的账没问题。”
紧接着他直接夹杂着西班牙俚语呵斥，“混蛋，别**给我耍花样。”玉兰语气爆裂且充满威胁，一句话结束伴随短促冷笑。
渡鸦微笑着缓和情绪，他微微摊开双手，露出干净的手掌，“嘿，我手里什么都没有”。这是他是示弱时的习惯，让对方看到手里没有武器，说话时他注视着玉兰，不经意扫过他的咽喉。
停顿三秒钟，他流利的用西班牙俚语回复，“放轻松，账目当然没问题。我只是来学习的。你做了将近十年，我刚接手不到三个月。你愿意让我看一眼怎么记的，我回去能少挨半年骂。”
玉兰未进行任何言语反驳，他瞬间抬手按住对方手腕，利用自身远超常人的上肢力量让自己处于绝对优势地位。突然爆发的动作立马控制住渡鸦，他瞳孔收缩，谨慎地觑着玉兰的眼睛，然后微微低头，语速放缓，音量也降低半度，“我完全理解您的时间有限。所以为了避免浪费您的时间，我们最好尽快解决之前的账目，才好开始接下来的合作，您说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生存率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