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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生存率6% 绯屋的男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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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屋”距离事发的公共厕所非常近，就在它的背后50米之内。
澄子跟着苏格兰和目暮警官一行人很快来到“绯屋”，随着一声“欢迎小姐回家”的招待进入内部。这间Host Club?整体氛围更像是一间精致优雅、雍容古朴的茶室。“孺慕”香氛复古醇厚的味道扑鼻而来，庭院楼台、假山盆栽、流水回廊错落有致，设计精妙，装饰典雅。室内没有过度雕琢，近乎浑然天成，这种天然质感，如木材的纹理、和纸的柔光、草席的朴素，反而凸显出浪漫的唯美。
一名戴着单片眼镜，穿着西装礼服，仿佛管家似的年轻男性热情礼貌地接待大家。在目暮警官向他说明情况后，他客气地将他们带到一间安静的和室，按照警察的要求请出今天下午案发时间并不在店内的男性员工。
“各位请用一些茶点吧”，他端着餐盘为在座的人摆好茶水点心，收起餐盘直起腰说明情况，“高木警官同我一起检查了监控，今天我们店里只有三名男士在7点到8点之间出现过不在店内的情况。”他向目暮警官点头示意，“我这就将他们叫进来，请进吧。”
说着他拍了拍手，三明风格各异的美男子分别走进和室。“我来向大家介绍”，儒雅的管家从进门的第一位开始说起，“首先是我们绯屋的浪漫诗人在原业平?，他矜贵文雅就像古卷中走出的翩翩佳公子，温柔和忧郁是他致命的芬芳。”穿着深色竹纹和服的金发青年手持折扇缓步走进，他的气质清冷疏离又温柔多情。
“第二位，清艳病娇贵公子松平容保?，他眉目如画华贵雍容，如同夜间盛开的白色昙花，层层瓣瓣，施施然然，迤逦妩媚。慵懒和妩媚是他醉人的醇香。”穿着墨绿色白花图案女性浴衣的紫色短发男子从容走近，他的脖子上还缠着绷带，脸上装点着病弱的红晕，让人忍不住担心风一吹就要倒下。
“第三位，以修长美手著称的奥平昌迈?，他身材高挑英气逼人，男性荷尔蒙气息满满，精壮的肌肉魅力四射，就像精力旺盛的体育生。”穿着高校制服的男子扯嘴痞笑，右手扯了扯衬衫领口大步跨进来。
目暮警官一行人看着他们这样露出茫然的豆豆眼，嘴角抽搐不知所措。
澄子率先回过神鼓掌打破凝固的空气，“不得不说，霓虹真精彩啊，我都后悔那么早去留学了。”
苏格兰闻言竟然给予肯定，他点头向澄子粲然一笑，“确实，呵呵，不该那么早的。”也不知道他说得是真是假。
宫泽朱美红着脸半垂眼帘看向脚尖，手指抓着裙摆，不敢说话。高木警官眨了眨变成小圆点的眼睛，半张着嘴巴半天没有合拢。目暮警官额头上留下的汗都要浸湿帽子了，他叹了口气扶额，声音无奈低声道：“其，其实，没必要这样。”也就只有这里的常客带路的女士表现得很开心捂着嘴偷笑。
这时目暮警官的电话铃声响起，挽救了失控的现场，他得救一般赶紧接起电话，“佐藤警官，嗯，嗯，什么？好的我明白了。”他睁大眼睛，似乎电话那头佐藤警官所说的信息让他有些惊讶。
澄子观察到苏格兰瞥了一眼目暮警官，眼神向下转动似乎知道了什么。
“好了，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警部目暮十三，请三位来是希望你们协助警方办案，请问三位先生的真实姓名，今天下午7点到8点之间都在哪里，干了什么？”目暮警官回归严肃脸，看向三人。
“呵，”紫色头发的青年转动眼珠看了看左右两人轻笑一声，率先开口，“警官您好，我的真名是西村秋山，今天下午7点20左右我去附近的7-11便利店买烟，在便利店门口抽完一根烟，散了散味道就回到绯屋了，附近的监控应该可以拍到。”他扬了扬细长秀气的眉毛，像一只狡猾的狐狸眯起眼睛浅笑，“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与我没有关系哦～”
“第二个，我，我来说吧”，金发遮住一侧脸颊的青年低垂着头，似乎有些害羞，“我叫做大冢达也，因为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请了假，不过吃了药后下午感觉好了很多，原本应该是6点上班，我大概7点50左右才赶到绯屋销假上班。”他眼神闪烁看了一眼目暮警官，“后门的监控应该有拍到我进来。”
穿着高校制服的青年撇了撇嘴角，“到我了，我叫横田健。我下午七点半出去给客户打电话，因为快到月底汇总，我希望下个月店内排名可以挤进前五，所以联系客户希望可以得到支持。”他从制服裤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向目暮警官，“你可以查看我的通话记录，我打完电话就回到这里。”
“这样一来，似乎大家都没有问题啊”。高木涉记着笔录低声自语。
苏格兰右手拿起影青色陶瓷茶碗，左手托住碗底喝茶，放下茶碗时他看到宫泽朱美又一次回头欲言又止，轻声提问：“宫泽夫人，你怎么总是打量那位石井小姐。”
宫泽朱美脸颊微红，“其实，其实我今天下午在omakase江户前寿司店见过石井小姐，那家店很难预约，店内每次只招待八位客人，下午用餐时我感觉到石井小姐在隐晦端详我的先生。”她攥着手帕微微侧头，“但是，但是石井小姐没有去过男厕所，所以也许这和阿亮的失踪没有关系。”
“哦？这样吗”，他转向石井真珠，蓝色眼眸中划过狡黠，“石井小姐，你下午在寿司店为什么偷看宫泽先生啊？”他语气惊讶，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这家伙，又来了”，石井真珠额头出现恼火的青筋，“我要什么美男没有，需要偷看有妇之夫？我只是从他身上隐约闻到了‘孺慕’的味道有些好奇，因为这里并不接待男客，也不对外出售‘孺慕’香氛。”
“哦？”苏格兰神色微深，“宫泽先生身上有‘孺慕’的味道吗？”
石井小姐得意地勾起嘴角，“我的嗅觉很敏锐，而且曾经一度对‘孺慕’很痴迷，虽然说他用柠檬水遮掩过，但我依然闻得出来。”她翻着白眼阴阳怪气，“说不定啊，那位先生避开夫人偷偷在这里上过班呢～”
“原来是这样么”。苏格兰眼中闪过了然，他眼神扫过和室中央的三人。他回想起受害者失踪的洗手间，门板内侧的痕迹，踩扁的瓶子，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假设失踪者并没有被害，他自己伪装了案发现场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想到这里，苏格兰突然站起来向这里的管家不好意思地轻笑，“可以麻烦你带我去洗手间吗。”
“当然，这位先生请跟我来。”管家走在前面带路。苏格兰路过中间三人时突然脚下一滑，他下意识伸手拽住近前的大塚达也，混乱间大塚达也的金发竟然被拽了下来，漏出底下黑色的原生短发。他急忙捂住头发，眼睛看向宫泽朱美。
“啊？！你！”宫泽朱美愣住了，片刻后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震动，一手捂着愕然张开的嘴吧，“怎么会！”她的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流下，嘴唇颤抖，“怎么会这样，你是阿亮吗！”
自称大塚达也的男青年低垂下头，他脸色发白，用手捂住眼睛，“对不起朱美，我欺骗了你。”
澄子和现场众人同时面露惊愕，目暮警官吃惊地瞟向两人，眯起眼睛恼怒地质问大塚达也，也就是失踪的宫泽亮，“这是怎么回事，大塚达也或者说宫泽亮先生！请你好好解释一下，经我们核实你根本没有在夜校教书。”
宫泽亮缓缓直起身体，放下捂住眼睛的手臂，垂着眼帘，低落又释然地说：“对不起警官先生，还有各位，请容许我卸掉妆容。”
片刻之后，宫泽亮穿着深色西装重新回到这间和室，跪坐在中间，他看向一脸茫然的妻子，声音清缓包含愧疚，“对不起朱美，我骗了你，我没有在夜校教书，其实这半年我都在这里上班。”
他看向大家，“我和朱美是青梅竹马，彼此倾心，大学时我在“夏日祭”向朱美告白，之后我们便在一起了，毕业后顺理成章地结婚，本来一切都那么美好。我是‘日本文学’专业的，希望可以成为一名作家。但是现实并不理想，大学毕业后我一直找不到期望的工作，接连投稿也没有下文，即使如此我的妻子朱美依然默默支持着我。朱美在银行工作，为了我可以专心写作，那段时间她不仅照顾我的生活还用薪水负担起家庭的开支。我无法心安理得享受她这样的付出，迫于生存的压力我暂时放下理想，找了一些普通的工作，导购、文案策划、网络内容创作等等。但是我在做这些工作时总感觉很累，越来越不喜欢和客户以及同事打交道。也许源于内心的抗拒，无论再怎么说服自己，我依然不甘心接受这样的工作。可能正是这种心理，我工作时总是搞砸，工资越来越少，也愈发没有信心。”他自嘲地笑了笑。
“这时候，我当时的客户，也就是这家店的店长招揽了我。他告诉我‘绯屋’和普通的男公关店不一样，这里只接待女性高管、富家小姐和有钱太太等高端客人，目的是为她们排解内心的孤独。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会接受这样的建议，总之我开始尝试在这里工作。事实证明在‘绯屋’工作似乎确实更适合我。”他再次自嘲一笑，笑容愈发苦涩。
“在这里，我不用再看同事和客户的脸色，陪伴这里的女性客人聊一下文学，谈一谈诗歌，帮助她们剖白内心就可以拿到可观的薪水。这大大缓解了我生存的压力，也让我重拾自信，唯一的问题是愧对朱美。”他报歉地看向妻子。
“‘绯屋’的工作让我可以腾出时间陪伴朱美，给她更好的生活质量，让她不用太辛苦。就这样，我暂时接受了这份工作，并欺骗朱美在夜校教书。我每天从绯屋回去之前都会小心地洗去身上的气味痕迹，装作从学校下班的样子。另一方面尝试靠写小说或剧本换工作，我希望尽快结束对妻子的欺骗，回归正常的生活。但是……”他深深地低下头，颓然地继续到，“但是，我失败了，我很失望，迷茫……”
他顿了顿，“今天我专门请假和朱美庆祝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下午在寿司店竟然遇到了这里的客人石井小姐，我注意到她似乎在观察我，我很害怕被认出来，用餐后立马拉着朱美离开餐厅，谁知道路上我又遇到了另外一位客人中野爱玲女士。我太过惊慌，很害怕被朱美知道真相，于是借口去洗手间躲了起来。我不敢出去面对妻子，鬼迷心窍之下装作出事，从洗手间隔间顶部的通风口悄悄离开，进入这里装成大塚达也躲了起来。”
“我本来想今天晚一些回去，装作遇到意外的样子，谁知道闹成这样。”他向目暮警官鞠躬，“对不起，警官先生”，接着转向大家，“对不起，各位”，他最后看向妻子，“朱美，如果你无法原谅我，我完全可以理解”，他不忍再看朱美受伤的眼眸，再次垂下眼帘，“总之……总之，我是一个失败的丈夫，是我对不起你……”
“切～”石井真珠发出轻蔑的声音打断他，她火大地唾弃，“我就知道男人都一样，之前还被你伪装的样子欺骗了！你根本就不是害怕让妻子失望，那不过是你欺骗自己的借口罢了！你就是更喜欢轻松的生活，喜欢享乐！”她一针见血指出宫泽亮的虚伪，“你难道以为那些成名的作家都是轻松随便就成功了吗？！这就是你一直无法成功的原因！”她说完起身就走。
宫泽亮逃避现实一般依然垂着头，“警官先生，请带我走吧，事情就是这样。”
“这……这，好吧”，目暮警官有些不知所措，当了这么久的警察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他走近宫泽亮，“那么宫泽先生就跟我回一趟警视厅，我们将根据你的具体情况对你进行处罚。”他尴尬地看向宫泽朱美，“宫泽夫人，根据规定也要麻烦你也跟我们回去一趟。”
“是。”宫泽朱美愣愣地起身鞠躬麻木地应答。
澄子和苏格兰趁着无人关注已经悄悄从现场溜走。他们走在繁华的街道，澄子看向苏格兰，“在霓虹刚才那对夫妻之后会怎么样呢？会离婚吗？”她对此确实很好奇，刚才那一出案件，比她在网上追更的番剧精彩得多，也生动得多。
苏格兰诧异瞥向她，“没想到你会感兴趣，每个人性格不同选择也不同，至于刚才那对夫妻”。他歪头思考，“应该不会果断离婚吧，宫泽夫人看起来对宫泽先生感情很深，我想也许她会给予宫泽先生一次改过的机会，如果宫泽先生把握住机会担当起责任可能会有好的结果也说不定。”
澄子轻笑出声，“呵，这就是真实的生活吗，投入地动情、辛苦地坚持、痛苦地流泪”。她顿了顿，抚过耳侧的碎发，装似随意看向苏格兰的眼睛，“苏格兰也是这样吗？”
“啊？”苏格兰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问，一瞬间他想到很多，他快速收敛起情绪，整个过程大概只有半秒时间，他半闭眼眸，“这你可问错人了，我和你是一样的。”
“也对，你刚才是怎么看出来那位宫泽亮先生是在扮演男公关呢？”澄子好奇地询问，她确实没有看出来当时的大塚达也哪里出现漏洞。
“呵”，苏格兰轻笑，“只是那位先生妆容更厚重一些，而且作为男公关却总是害羞地垂着头似乎也太刻意了。当然，我也只是尝试一下。”
澄子收回视线，掩盖其中复杂的情绪，她继续若无其事地闲聊，“刚才宫泽亮提到的‘夏日祭’是霓虹特有的节日吗？”
……
苏格兰心理学侧写报告
报告编号：NH-XDZ-001
侧写对象：苏格兰
侧写依据：卧底职业特性、日常行为和语言习惯
侧写目的：降低组织内生存难度，只为了更好的活着
侧写者：无耻的O
身份：日本公安警察 →黑衣组织卧底
核心心理结构：极强的职业警察人格（待完善）
性格标签：温和、隐忍、责任感极强、高共情（待完善）
人格结构：高宜人性+责任心极端强烈+外向性极低（待完善）
认知模式：警察式思维，无法彻底隐藏（待完善）
人际关系心理模式：对黑衣组织成员高度防御、情感隔离；对波本同袍信任，互相支撑？（需要确认）
目前事实证据不足，无法形成可供参考有价值的心理学侧写，后续增加侧写依据后逐步完善。
眠目澄子单手撑着下巴，将写满文字的一页笔记整个撕下，放入烟灰缸点燃直至它完全被火焰吞没才收回视线。
给组织内关键成员建立心理学档案是澄子与琴酒等四人会面后做出的决定。在霓虹，组织内部成员复杂，内斗明显，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目的。只是一次会面她就发现了两名疑似警察卧底的人物，行动组老大琴酒对她又很警惕，这似乎是与朗姆有关。他们这错综复杂的混乱关系，让澄子很担心无意中得罪他们任何一方，被当作阻碍暗地里处理掉。
于是产生了这份内部档案，这是一次尝试。澄子希望借助这些档案可以游刃有余地在霓虹生存，避免被卷入任何一方战场。如果实在避免不了，她也可以凭借档案内收集的信息放手一搏。她不会让任何人或者势力得到这份私人档案，所有信息都记录在脑海里，异能带来的精神力会帮助她增强记忆力，这算是附带的福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