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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生存率7% 霓虹的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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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件人：Gin
收件人：Scotch
抄送：Cassis
时间：23:15
主题：白墨水
Scotch.
带着朗姆送你的“伴手礼”，抄送栏的Cassis，直到他学会怎么在这片土地上干活。
目标：记者，岩井夏蝶。
坐标：新宿区米花町，梅花一丁目，6番23号。
她手里有一批不该存在的文字，三天后会变成铅字。
任务：
1.物理清除目标，伪装成入室抢劫。
2.删除“暴力团”相关的稿件、数据源。
行动结束后，卡悉写一份“实习报告”给我。Scotch，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武器与工具：
苏格兰：徒手或冷兵器。不要用枪。记者死在枪下会引来不必要的“重案组目光”。
卡悉：你需要的硬件（干扰器、破解终端）会在明晚19:00放在「下米花」邮局储物柜No.7。密码：1013。
最后的叮嘱：
卡悉，你是朗姆的人，但现在你听苏格兰的现场指挥。除非他死在现场，否则你的任务只有“数字部分”。别越界。
苏格兰，教会她这里的规则，包括哪些巷子能走，哪些人不能留活口。
——别让我失望。无论是谁。
——Gin
眠目澄子半夜收到琴酒的邮件，除了大晚上让社畜打工之外，他比朗姆可幽默多了。看得出来他真得很在意朗姆和她这份“伴手礼”。对比起来还是苏格兰这位警察先生人性充沛，第二天清晨才联系她，并在发觉她还没起来后，又让她睡了十分钟……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霓虹的任务节奏，和你在海外不一样。这里的监控覆盖率极高，警方的反侦察能力也更强，所以，我们的行为模式只有一个核心：隐蔽、高效、零痕迹。任何一个细节失误，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苏格兰带着卡悉来到一处东京郊外的安全屋，边走边说，“行动之前我们先找中间人。”
“在霓虹组织会让外围成员负责铺垫基础、收集信息、搭建掩护、清理收尾等杂活儿。他们全程隐蔽，不接触核心目标，大部分属于一次性工具，只听指令，几乎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帮组织做事。这些人是被设计好的替罪羊，即使暴露也无法牵连组织。
行动组与外围人员之间必须通过≥1层中间人，严禁直接接触。组织用中间人隔离核心成员，用规则控制中间人。这样但凡行动出问题，可通过快速启动清理程序，把风险控制在中间人环节，极大降低我们暴露的风险。”
苏格兰拿出钥匙推开老旧的格子户大门，门扇因潮湿变形而略微膨胀，开门时门轴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进来把门关上”。他拉下黑色夹克内的卫衣兜帽，露出整齐利落的短发，不紧不慢走过玄关、通道庭院，进入后面住宅。
“对于中间人的选择和启用组织有一套核心原则：安全、可控、隔离、无痕、可替换。具体如何操作我会在这次任务中详细教给你。”他侧头瞥向卡悉，示意她跟上。“组织中间人都经过初选、背调、多次审查和测试，最终由琴酒先生审批通过。我们只需要从中选出适合的人。”
“这次任务是暗杀，我们需要弄清楚目标的行动轨迹才好安排后续计划。一个熟悉目标活动区域且有当地人脉的中间人是合理的选择。我已经提前向伏特加申请，就是跟在琴酒先生身后的大块头。伏特加推荐泽村渡，现在我们来找他。”他从卧室侧面玄关柜抽屉中取出黑色卫星电话，向卡悉说明，“一次性加密卫星电话，通话时长≤3分钟，仅传递核心指令，通话结束后，立即销毁，禁止留下任何文字记录。”他说着拨出一串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并不说话，差不多三息后挂断。
“刚才那通电话，意思是24小时内会在老地方见面联系他，当然你也可以直接在电话内下达任务指令。这次先带你见一见中间人。”苏格兰扬了扬手中的电话，平静地看向带着墨镜的卡悉，他看上去完全不被琴酒昨晚邮件内透露出的猜忌困扰，全程尽职尽责为卡悉解惑。
“联系中间人一般有两种方式，除了一次性加密卫星电话之外，还可以使用暗网即时通讯软件，密钥由伏特加在联络前1小时生成，仅告知任务负责人和对应中间人。”说完他从抽屉里拿出工具锤和强酸试剂，他使用工具锤拆开手机找到存储芯片，将其彻底粉粹然后把碎片倒入强酸中处理。“像这样彻底销毁后放入侧面垃圾桶，会有人定期来处理。”
“好了，现在去见泽村渡。”苏格兰向外走去背身对卡悉招手。
5点40分。
东京废弃多年的小型汽修厂。
夏季清晨阳光微凉，细微的风吹拂过破旧的铁皮屋顶，发出“哗啦”的轻响，混合远处偶尔传来的货车鸣笛声，整个汽修厂愈发寂静。阳光从残缺的屋顶射入破败的厂房里，泥土上映出斑驳的光亮，绿色的草叶从缝隙挣脱水泥拼命挣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油污味、灰尘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干净的香皂味，那是苏格兰身上带过来的，与这里的破败格格不入。
泽村渡先到的。他穿着沾染油污的蓝色连体制服，制服上衣被他脱下围在腰间，露出黑色卫衣，袖口卷到小臂。手臂结实却布满细小伤痕，那是常年修汽车、干粗活留下的印记。他蹲在靠近厂房大门的废弃引擎后面，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心脏跳得飞快，却刻意屏住了呼吸，双眼始终盯着大门的方向。
这是他第三次接“上面”的活，前两次都是和匿名短信对接，从来没见过真正的“联系人”。他只知道，这次的对接人，是能直接给他下达指令、决定他能不能继续拿到高额报酬的人。他隐约猜到，对方大概率和他前两次远远瞥见的，站在暗杀现场外围的黑衣人一样，气场冰冷，握有生杀大权。
一段时间后，从厂房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很轻，很稳，没有丝毫拖沓，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泽村渡瞬间绷紧了身体，把自己缩得更紧，眼神锁在大门缝隙里。
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过来，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他穿着黑色夹克，灰色卫衣，领口遮住了一部分脖颈，头发梳理得整齐，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小麦肤色，与这破败肮脏的汽修厂格格不入。他没有戴口罩，眉眼温和，鼻梁高挺，眼神却异常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扫过厂房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丝毫波澜，却仿佛能看穿所有隐藏的痕迹。
是苏格兰。他没有穿组织标志性的全黑，也没有携带明显的武器，周身没有琴酒那种令人窒息的狠戾，却自带一种沉稳的气场。那是长期处于核心、习惯发号施令、见过血与死亡的气场，不用说话，就足以让人不敢直视。
澄子坐在车上，远远观察着汽修厂内接头的两人。她带着监听设备和望远镜，这是苏格兰专门为她准备的。她注意到厂房内阴影中的中间人身高约175cm，体型结实偏瘦，肩背宽阔但习惯性微塌。见到苏格兰后他攥紧了手里的烟，指节泛白，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更多的是兴奋。他眼睛发亮，在苏格兰面前刻意挺直脊背，没有退缩。
苏格兰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废弃引擎后面的泽村渡身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声音低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感，打破了平静：“出来”。
泽村渡愣了一秒，连忙收起手里的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走了出来，脚步有些局促，再次刻意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卑微。他不敢抬头直视苏格兰的眼睛，视线落在对方的袖口。那里很干净，没有一丝污渍，甚至没有褶皱，和他满是油污的手完全不同。
“站在那里就好”。苏格兰开口，语气依旧平静，他靠在旁边一辆废弃的面包车旁，双手插进夹克口袋，目光落在泽村渡身上，明明没有审视，却让泽村渡觉得，自己的所有心思、所有窘迫，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泽村渡停下脚步，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先、先生，我是泽村渡，你是……对接我的人？”
苏格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组织的核心成员，从来不会向外围透露自己的身份和姓名。他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指尖修长干净，让外人看起来不像是握过枪、干过粗活的手，泽村渡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双手。
“接着”。苏格兰轻轻一扬手，黑色信封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泽村渡面前的地上。
泽村渡连忙弯腰捡起信封，入手很沉，能摸到里面成叠的现金，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指尖发颤。这是他前两次任务报酬的总和，是他修一年汽车都赚不到的钱。他攥紧信封，眼神里的局促少了几分，多了一丝贪婪和坚定，“先生，任务是什么？我一定做好。”
苏格兰的视线在泽村渡攥紧信封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任务内容，信封里的行动手机有留言，听完立刻销毁。”苏格兰语速均匀，每一句话都清晰明了，“你的任务是明天凌晨三点，把一辆无牌黑色轿车，停在下米花旧街旁的小巷里，车钥匙放在砖缝里，记住，全程别露面，别留下任何痕迹，包括指纹、脚印、监控画面。”
苏格兰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丝隐晦的提醒，像是一种不易察觉的约束，“按要求做，别多问，别多做，也别给任何人透露，包括你身边的人。做完之后，不用汇报，等着下次指令。”
泽村渡连忙点头，用力攥紧信封，语气坚定：“明白！我一定按要求做，绝不多问，绝不留下痕迹！”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想让苏格兰看到他的听话和能力。
苏格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抬了抬眼，扫过厂房的大门，示意他可以离开了。他的眼神带着一种“任务交代完毕，你可以退场”的疏离，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丝毫的温度。这是组织核心对外围的常态，也是他伪装的保护色。
泽村渡没有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向大门，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苏格兰依旧靠在那辆废弃的面包车上，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眉眼温和，气场沉稳，像一尊藏在黑暗里的雕像，看不清深浅。
泽村渡咬了咬牙，轻轻带上大门，快步消失在夜色里。他攥着手里的黑色信封，指尖传来现金的厚重感，心里的兴奋和野心愈发强烈。
厂房里，苏格兰面对泽村渡离开的方向，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泽村渡不小心掉落的那半支烟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忍。这个年轻人，眼里的野心太明显，也太危险。在组织里，野心太大的外围，要么成为可用的棋子，要么成为被快速清除的隐患。他轻轻抬脚，碾灭了那半支烟，像是在碾碎一个底层小人物的命运，也像是在掩饰自己心底那一丝不合时宜的温柔。
苏格兰在澄子的视线里越来越清晰，他回到车内副驾驶座位，语气极淡，“下面，我们等着交接情报。泽村渡会使用给他的一次性预付费手机联系不同的二级中间人，仅传递他们各自负责的行动时间、地点、暗号，不透露任务全貌。二级中间人只会对接对应一级中间人及打杂外围。组织禁止中间人之间横向联系，任务结束后，收尾人员会立即回收通讯设备，统一销毁。”
澄子听着苏格兰的教学驱车离开旧厂房。
当天一名车租车司机出现在米花町岩井夏蝶常出现的区域附近接单，不主动搭话，仅记录那名记者的出行时间、随行人数、乘坐车辆的车牌号，以及每次上下车的准确地点。他晚上将记录的纸条藏在指定报刊亭的角落，苏格兰会派人取走。
一名快递员在米花町梅花一丁目住宅区附近派单，负责提供记者住宅附近情况，包括巡警排班表、巡查路线、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和盲区等。他会将简易地图和巡警信息，藏在记者住宅外的花坛石砖下，全程不与苏格兰直接见面，甚至不知道自己传递的信息用于暗杀，只以为是“帮人查点私事”。
夜晚，安全屋内，苏格兰和澄子根据收集到的情报敲定第二天的行动计划。
“我们暂定后天凌晨2点15分行动，目标傍晚回家后会一直在房间，她和未婚夫没有住在一起，凌晨两点多正是大部分人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你觉得怎么样？唉……”苏格兰从情报中抬起头，目光呆呆的对着桌面上一眨眼功夫就摆满的食物。看着寿司、天妇罗、玉子烧、抹茶冻糕、炒面面包、水果冰淇淋，苏格兰的额头上淌下几滴汗水，看向还在忙着取出更多美食的卡悉，总有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卡悉，我并不是很饿，你买这么多吃的完吗？”苏格兰尴尬地看着端来两杯咖啡的卡悉，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组织内其他成员一起搭档时，大家都默契的只在做任务时碰头，如果需要吃饭就用炒面或者汉堡等速食打发，动作都很快。即使是和同伴波本一起，他们一般也会主动避嫌减少相互接触。卡悉现在这样聚餐似的行为苏格兰根本没见过。
澄子将一杯“琥珀女王”端到苏格兰面前的桌面，“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这可是我说服了老板连带高脚杯一起买回来的特调咖啡，如果不好喝我会很失望！”说着她坐到苏格兰对面沙发上。
澄子按照网络上推荐的方法喝下一大口咖啡，闭上眼睛感受味蕾上奇妙的刺激。咖啡的苦味与炼乳的香甜在口中层次分明又完美融合，口感绵柔且清爽。她惊喜地张开眼睛，催促苏格兰，“苏格兰快试试看，很不错诶～虽然和其他食物不搭，但是出乎意料的好喝，我本来以为会很苦呢。”澄子又周到地为两人各倒一杯温水用作“清口”。
她忙里抽空回答苏格兰之前的问题，“哦，你的计划很好，没问题，今晚我会负责入侵她的手机、电脑等设备，拿到房间内布局和监控权限。”澄子擦干净手指用指尖轻拍苏格兰的肩膀，“放轻松，只是一个简单的小角色而已，不是么？我会从她房间的wifi突破，很容易，不会留下痕迹。”
苏格兰闻言眼神转为冷漠，看着卡悉熟练地用黑漆木筷夹取食物，他扯了扯嘴角低声呢喃，“小角色吗？也对”。他抬起眼眸注释卡悉，“卡悉是霓虹人吗？筷子的使用看起来很熟练，但是却不怎么习惯霓虹的餐前礼仪。”
“虽然从血缘上来说属于霓虹，但是我又是在其他国家成长学习的，所以确实很不习惯霓虹的礼仪。”澄子咽下口中的食物，随意自然地回答。
“这样就说得通了，今晚我会联系另外一名中间人，安排行动时望风和收尾的外围。一般我们在一次行动中会联系2-3名一级中间人分别负责不同的任务，让包括中间人在内的外围无法掌握行动全貌。总之利用一级一级的信息隔离，保护自己和组织。”苏格兰说完继续手头的工作，没有碰桌面丰富的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