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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探寺庙遇熟人 白皓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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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皓已经来到人界接近四个月了,从初夏到现在的初秋,车窗外的树叶隐隐已经开始有变黄的趋势了。
这几个月,他并未虚度。凭着有限的感知力,他将周凛所在城市周边一两百公里的范围细细探过一遍,除了有人暗中恶意制造负面情绪催生的祟气,他始终没有感应到灵界入口。
那么,刚才那个梦……是灵界的预示吗?
灵界与人界如镜之两面。灵界略小,却与人界依生共存。人界祟气若是积重成灵,便会浸染灵界,使灵界林木枯槁、瘟疫横行。当人间积聚的祟气浓郁到足以动摇两界平衡时,界石便会自行感应,将警示方位传入界主。
界主便会安排能力强的妖兽,传送到人界清除祟气。
为了灵界一些弱小妖兽的安全,灵界到人界的传送口是固定的,但人界到灵界的传送口是不固定的,传送次数多了,人界传送口会自动清除,重新开辟。因此灵界妖兽出灵界时要携带用秘法炮制过得灵界信物,方便找到回去的传送口。
那日事发突然,白皓被送走时白皓被送出灵界时,连一句叮嘱都来不及接住,更别说带上信物。现在的他只能在茫茫人界慢慢感应。
“到咯!”
周凛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像一根线,轻轻扯断了白皓的思绪。车子缓缓停在一家民宿院中。后车门被拉开,初秋的凉风带着草木气息扑进来:“正好顺道当度假——听说附近有个旧水库,风景特别好,后面咱们一起去看看。”
周凛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把白皓抱进猫包背好,又蹲下身给黑星系上牵引绳,这才拎起行李,去到民宿前台办理入住。
民宿远离闹市,依山而建,整体是仿古的样式。白墙青瓦的一间间两层小楼疏疏落落地散在缓坡上,楼与楼之间,以青翠的绿竹隔开,风一过,竹叶便簌簌地响,像有人低声说着细碎的闲话。
一楼的房间都带一方小院,院里摆着木质桌椅和一把撑开的遮阳伞,伞下阴凉沉静,像等着有人坐下来慢慢喝茶。二楼的房间则有大落地窗和阳台,视野开阔,凭栏便可望见远处城市的风景。
民宿中央有一座圆形水池,池水清澈,几尾胖锦鲤甩着宽大的尾巴悠然地游来游去。
民宿背后不远处就是葱郁的山林,往山上望去,能依稀在半山腰山林间看到寺庙宏伟的屋顶。
周凛带着白皓和黑星,为了方便出入,定了一楼的房间。正值工作日,游客稀少,二楼的房间空着,没有人住。整间小屋便只有他们三个,安静得像被单独拨出来的一段时光。
“刚刚前台的小姑娘说,这山上的寺庙也值得逛一逛。”周凛坐在小院的藤椅上,一边揉着怀里白皓的脑袋,一边望着在前面草坪上疯跑撒欢的黑星,目光柔软里带着一丝歉意,“虽然我不信这些,但等我面试完了,咱们也上去一趟——给你们求个平安。”
说着,他的手便不自觉地落到了那条受过伤的腿上,轻轻按了按。
“喵”白皓赶忙舔了舔周凛的手心,周凛才又笑着挠挠他的下巴。
白皓见他动作,赶忙低下头,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周凛便笑了,挠了挠他的下巴,没再说什么。
入夜。为了明天的面试,周凛早早上了床,呼吸渐渐匀长。民宿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一道白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融入门外的夜色,径直向山林的方向掠去。又一道黑色的影子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跟上。
几分钟后,床上原本“睡着”的周凛缓缓睁开眼睛,侧头望向那扇虚掩的门,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
山间小径上,白皓脚步未停,却不动声色地朝身后的树影斜了一眼。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个傻狗。他没打算拆穿黑星的跟踪,只继续循着那股微弱的感应往山上走。
今天下午,刚住下不久,他便隐约察觉到了,山上有灵界的气息,极淡,却真真切切。只是当时周凛在身旁,山林里也还零星散着游客,他不好直接去查看,便一直按捺着,等到此刻,才独自摸了出来。
越往山上走,那股感应便越发清晰。白皓不知不觉已行至半山腰的寺庙门前。夜色深沉,寺门紧闭,僧人们早已歇下,整座寺庙静得只剩下檐角风铃偶尔一两声细响。
白皓凝神而立,正细细感知灵界入口可能的方向,全然没有留意身后多出的动静。
“汪——汪——”
黑星的叫声蓦地在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示警意味。白皓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后脖颈便被人捏住,整只猫被轻轻提溜起来,四脚悬空。
他悬在半空,缓缓转过脑袋。一张年轻的脸庞映入视线,穿着宽大的僧袍,骨架却挺拔分明。面容冷峻,五官像是被刀锋一笔一笔刻出来的:眉骨高耸,浓眉压着一双深邃的眼窝,鼻梁挺直,唇线利落,下颌棱角分明。整张脸锋利而干净,偏偏肤色又极白净,在这身僧袍的衬映下,竟有几分出人意料的少年感。
那双平时看起来凌厉的眼睛正微微弯着,含着一点捉摸不透的笑意,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只被拎起来的小白猫。
“喵”怕在普通人面前暴露,白皓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猫叫。声音轻细柔软,乖巧得像一只真正的猫。
而此时黑星已然冲至近前,后腿蹬地腾空而起,张开嘴直朝僧人捏着白皓的那只手腕咬去。它受过专业训练,这一口多半只为逼人松手,不会真的咬穿皮肉,可再轻的牙印,落到周凛那里,也难免惹来一串麻烦。
“黑星,别!”白皓瞳孔一缩,正打算催动灵气,让黑星偏上一偏,避开那截手腕。
然而没等黑星的牙落下去,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僧人背后的阴影中无声伸出,准确无误地掐住了黑星的脖颈。
“找死!”
低沉的声音带着瘆人的寒意。身高直追一米九,肩宽腿长的男人自黑暗里缓步迈出,他生着一张极其招摇的脸,眉目间带着几分邪气,皮肤白得像久不见光的瓷器。一头红棕色的头发向后梳成大背头,发尾散漫地垂在颈后,是时髦的狼尾鲻鱼头。
男人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金色眼眸却淬着实质般的杀意。指尖微微收紧,作势要捏断黑星的脖子。
“玉惊,住手!”
白皓异色双眸中寒光闪过,体内灵力运转,挣脱僧人的钳制。事已至此,他顾不得什么暴露不暴露了,灵力乍泄,一圈小型结界无声撑开。猫身褪去,白衣少年凭空立地,白玉剑已然在手。
一剑上挑,寒光如瀑,直逼那只扼住黑星的手。玉惊松手后退,白皓顺势将黑星拢入怀中,宽大的袖袍一卷,把那颗黑乎乎的狗头整个遮住。随即腕势不停,剑尖一送,稳稳抵住了对方白皙的脖颈。
名叫玉惊的男人,被剑尖抵着喉咙,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他非但没有慌张,眼底反而漾开一圈笑意,越笑越盛,像见了什么极有趣的事。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将颈间的剑锋拨开,又抬手拂了拂肩上被剑气斩落的几缕发丝。
“师兄——”他偏了偏头,声音拖出几分懒散的尾调,“许久不见,一见面就是这么大的礼吗?”
见双方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旁边的僧人走上前,从袖袍中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小心地覆上玉惊颈间那道细小的血痕,动作极轻,像是生怕弄疼了他。他垂着眼,语气里带了几分藏不住的心疼,低声问:“玉惊,他们是你的朋友吧。”
听着僧人的话,玉惊周身那股阴翳森冷的气息瞬时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偏过头,握住那只正在替自己擦拭血迹的手,声音一软,像换了个人似的:“明尘哥哥,疼——”他微微侧颈,把那条细长的红痕往灯光下凑了凑,“……可以帮我吹吹吗?”
那双含笑的眸子亮晶晶的。被唤作明尘的僧人抿着唇,别过脸去,将手从他手中挣脱,语气故作冷硬:“胡闹。”只是那耳根却不受控地漫上一层薄红,在夜色里格外扎眼,像是雪地里的梅花,烧得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