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卧星河》风揽青萝

6、诛杀鲶鱼祟灵 经过白

　　经过白皓悄悄的治疗了，周凛的伤势一点点的好转着，白皓白天治疗周凛，晚上帮黑星治疗。
　　周凛现在已经可以不坐轮椅，在没有拐杖的支撑下走出很长的距离。黑星的恢复也格外可喜——从先前连挪步都吃力，到现在终于拆了纱布，甚至能在小区的草坪上小跑几步，甩着尾巴撒欢。
　　这段时间白皓也没有闲着，一有时间就修炼恢复，灵器造成的伤害特别顽固，就现在白皓也才恢复不到八成的实力。
　　离周凛住处几百公里外的某处山岭中。
　　暴涨的河水如一头失控的巨兽，疯狂撕扯着岸边的泥土与树木，大片大片的坡面轰然塌落，坠入浑浊的急流之中。依水而建的房屋摇摇欲坠，地基被一寸寸掏空——终于，一栋接一栋，轰然倒进翻涌的河水里，只在水面留下一圈转瞬即逝的漩涡。
　　岸边民间组织LT救援队的队员们，在有序的疏散群众。尽管河水汹涌，警戒线外的高地上任有许多人不怕死的聚集在一起凑热闹。
　　又是一声巨响。一座房屋被汹涌的水势整个卷走，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积木。
　　人群中猛然爆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哎哟——我的房子啊！我的全部家当……还在里头啊！”
　　哭声未落，围观的人群中已泛起一片后怕与唏嘘，交谈声此起彼伏，压过了水声。
　　“这水来得真邪乎，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涨这么大、这么急的。”
　　“听说是今天天刚亮那会儿忽然涨起来的，上游好些人还在睡觉呢，连人带房就被冲走了……”
　　“一路过来，听说冲垮不少的房子了！”
　　“最可怜的是许家婶子，今年刚盖的新房，墙灰都还没干透呢……”
　　“婶子，别哭了，”旁边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放软了几分，“房子没了不怕，人还在，还能再挣回来。”
　　“是啊是啊——”
　　周围的围观群众不住的应和着。
　　河岸边，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道雪白的身影疾驰如电——正是趁着周凛做康复训练，悄悄溜出来的白皓。
　　耳力极佳的他自然也一字不漏的听到了围观群众的议论，他未作停留。
　　路过LT的临时营地时还听到里面传来队员的抱怨。
　　“今年的水灾太邪门了，增了这么多，人手完全顶不住。”
　　“招聘发出去那么久，没几个合适的人来。”
　　“哪来那么多有经验的退伍军人啊……愿意干这行的，钱少，事多，全靠热爱撑着。”
　　“唉——”
　　抱怨声沉闷，像压在水面上的一层雾。
　　听到这，白皓疾驰的身形微微一顿，猫耳转了转，随即折转方向，朝营地奔去。
　　几分钟后，一名救援队员起身整理资料，忽然愣住了。他翻了两遍桌面的文件夹，转头冲刚进门的同伴喊了一声：“诶，我明明打印了一沓招聘表，怎么就剩这几张了？你拿了没有？”
　　“没拿啊，你记错了吧。”同伴摆摆手，又压低声音，带点兴奋，“先别管那个了，我跟你说，我刚才在营地门口瞧见一只猫，体雪白，额头正中央有一撮小黑毛，漂亮得不像话。我本来想逮住它，要是没主人就自己养了……可惜跑太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整理资料的队员显然对猫没什么兴趣，只挠着后脑勺，盯着桌面上的资料嘀咕：“那就怪了……我记得印了不少的。”
　　营地不远处的河边，白衣少年疾步闪至一棵粗壮的树干后，将厚厚一沓纸张利落地塞入怀中，再出来时，已变回小猫的模样。
　　白皓抬眼望向河面——浑浊翻涌的急流之中，普通人根本瞧不见的黑色祟气正丝丝缕缕地翻腾，如暗蛇扭动。他无声叹了口气，随即压低身形，四爪发力，沿河岸向上游疾掠而去。
　　上游山林间，暴雨如泼。
　　若有人从高处俯瞰，便会发现异状——这场滂沱大雨竟只笼罩这一片山岭。山外晴空依旧，远望此处，唯见浓浓云雾如盖，经久不散，将整片山林拢成一团沉默的谜。
　　雨水倾泻而下，在地面聚成细流，沿着山坡的走势层层汇拢，最终灌入山谷深处一座巨大深潭。潭水蓄满后，便从豁口处奔涌而出，化作一道气势磅礴的瀑布，裹挟着泥浆碎木，轰然跌入下游河道。
　　深潭中心，白衣少年踏波而立，水纹在脚下荡开细碎的银圈。他手中飞快结印，灵力如潮水般铺展——覆过深潭，漫过山岭，渗入每一寸被祟气浸透的土壤。
　　水面骤然翻涌。
　　浓郁的黑色祟气破水而出，如墨汁滴入清潭，迅速晕染扩散，整座深潭像被煮开了一般翻腾滚动。山林间的黑气也循着水脉汇聚而来，自四面八方涌入潭中，层层叠叠地凝结成形。
　　一张张扭曲的兽脸、一具具残缺的人形，轮廓模糊却面目狰狞。它们张牙舞爪，朝潭心那道白衣身影蜂拥扑来。
　　白玉长剑应声出鞘，在指间划出一道凌冽的弧光，剑锋所过，扑至眼前的祟灵如纸帛般被撕裂、崩散。
　　白皓左手御剑，右手掐诀。他在腾挪闪避之间，飞速完成每一处阵眼布设。指尖落处，微光乍现，如星子嵌入虚空。
　　随着法阵轮廓逐渐完整，四周的祟灵愈发狂躁不安。许多已维持不住本来的形状，开始扭曲、膨胀、撕裂，越发狰狞可怖，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逼迫到了绝境。
　　周边的祟气嗅着灵气不断的朝着白皓聚集，随着整片山岭最后一丝祟气进入深潭的范围。白皓抬手咬破指尖，将一滴血精准的滴入脚下阵眼。
　　刹那间，潭中金光骤亮，阵纹如花绽放，一道巨大的金色牢笼拔地而起，将整潭祟气尽数锁入其中。
　　手中白玉剑插入阵中，与阵法合二为一。下一刻，剑光自阵中冲天而起，高空中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瞬间分裂作万千剑光，如骤雨倾盆，裹挟凌厉之势自天而降。
　　剑光落下之处，祟灵哀嚎着消散，黑雾如雪遇骄阳。
　　祟灵再也维持不住身形，纷纷崩解回漆黑祟气，疯狂扭曲尖啸着冲撞金色屏障，激得阵壁荡起层层光晕。
　　一声声凄厉尖啸汇聚成实质般的音浪，如铁钉入骨，径直贯入白皓心神深处，震得他眉间一蹙，足下水纹剧烈晃动。
　　不起眼的角落里，一条鲶鱼形的祟灵眼底掠过一线猩红。它猛地张开巨口，如同一道贪婪的漩涡，将阵中所有残存的祟气尽数吞入腹中，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转眼间，已化作百丈庞然巨物，硬顶着漫天剑光，鱼尾裹挟劲风，悍然甩下。
　　白皓尚未及反应，胸口便如被一座山撞中，整个人猛地倒飞出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那道音浪确实短暂地撼动了白皓的心神，不过一瞬，可祟灵抓住了这一瞬的破绽，暴起反扑。
　　白皓在倒飞的途中已然清醒，眸中寒光乍现，伸手凌空一招，白玉剑自阵中拔出，化作一道流光飞入掌中。他借势稳住身形，倒飞之势未减，反被他顺势拉大距离。身形于半空中旋拧调整，脚踩虚空借力——随即扬臂横斩，剑光如满月划破长夜，裹挟凛冽杀意，直奔鲶鱼祟灵劈去。
　　鲶鱼祟灵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长啸。深潭底部，一股浓郁得近乎凝实的祟气应声涌出，如墨柱冲天，直直没入鲶鱼体内。它那百丈身躯再次暴涨，周身被剑光割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巨尾高高扬起，挟裹着强势的威压，轰然拍落。逼近的剑光在那磅礴力道下如薄纸般破碎，消散殆尽。鱼尾余势不减，重重砸在阵眼之上。
　　轰！
　　巨浪裹着巨响冲天而起，水幕炸裂如瀑，金光牢笼应声碎裂，化作万千碎芒，消散于水雾之中。
　　白皓身形轻旋，稳稳落在岸边，执剑而立。他微微蹙起眉头，好看的剑眉间压着一丝凝重。
　　……这次大意了。
　　这片区域的祟气，比预想中难缠得多。
　　盯着站在对岸化做人形的黑色身影，黑雾凝实的身体中游走着若隐若现的血煞之气。显然是害了妖兽吸收其生命修炼时留下的。
　　难怪总有少数贪玩跑出灵界的妖兽命灯破碎。
　　“哼”
　　白皓冷哼一声。
　　音落，两道身影同时暴起，于深潭上空轰然碰撞。拳风与剑光交错纠缠，黑影攻势凶猛，拳拳猎风，将白皓的剑势硬生生格挡在身前三尺。长剑如龙，白皓身法灵动，在密不透风的拳影间寻隙递招。
　　白皓目光骤凝，手腕疾转，一剑削出，黑影整条臂膀应声脱落，在坠落的途中化作黑烟，溃散于空中。然而就在这一瞬，黑影另一拳已然递至，狠狠砸在白皓胸口。两人同时倒飞而出，在水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水痕。
　　白皓胸口一震，脏腑翻涌，喉间一甜，一丝鲜血自唇角蜿蜒而下，滴落在胸前白衣上，洇开一小团殷红。
　　黑影歪头看着右手，黑雾凝聚的脸没有五官，却似是能从那张脸上看出疑惑，不知是对一拳没轰死白皓的疑惑还是手感不对的疑惑。
　　黑影被削去的左手断口处黑雾翻涌蠕动，如活物般彼此缠绕攀附，眨眼之间，整条手臂便完好如初地重新长了出来
　　恢复好的黑影右手化为利刃，足尖猛踏水面，再次飞身攻向白皓。
　　双方又缠斗在一起，招招直击对方命门。
　　转眼已经交手数百招，白皓身上已有多处伤口，渗出的血迹在白衣上洇开深浅不一的红痕。他抓住时机，一剑横扫，剑光自黑影胸口直劈而下，将那道漆黑的身躯从中分作两半。
　　同时侧身堪堪避过黑影刺来的利刃，却仍是被划破胸前衣襟。
　　落在水面的黑影，断口处似有无数细密如蛆的黑丝疯狂蠕动，彼此拉扯融合。白皓看着黑影在水面爬行，一边挥舞手臂攻击，一边恢复。心底生出一股恶寒，浑身的毛都快炸起来。
　　「这画面看多了真的有够恶心」
　　每次砍伤黑影都是这样，不惧灵气伤害，能快速恢复伤口，也找不到重要命门在哪里。其中一次白皓都将黑影砍的只剩一个头了，结果那头颅竟干脆自行炸散，化作漫天黑雾，又在他眼前飞速聚拢，重新凝成一具完整的、毫发无伤的身躯。
　　而白皓一个不小心受到的可是实打实见血的伤害。
　　这样的下去会吃亏。
　　白皓眉头皱的更紧了，操控者剑不停的戳着水面的黑影，竭力压制黑影的恢复速度。脑海中快速思考着，自己身上有什么法宝能对付他。
　　看着没有一丝阳光的山涧，和黝黑的深潭，脑海中灵光闪过。他掌心一翻，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铜镜凭空出现。
　　水面的黑影似是被砍的不耐烦了，漆黑的脸上硬是看出来带着几分怒火。轰的一声，黑影剩下的身体炸成一团黑雾。
　　白皓看准时机，猛地将八卦镜祭向高空。镜面翻转，凌空定格，灵力汇入，刺眼的金光将黑雾照住。
　　黑雾挣扎着再也凝聚不出实体。白皓体内的灵气快速消耗，源源不断的输入八卦镜，嘴角控制不住的溢出鲜血。
　　金光下，黑雾挣扎着发出无力而尖锐的嘶吼，被一层层削薄、剥离，最终如烟尘般溃散殆尽。黑雾散去，一条两尺长的鲶鱼显现出来。
　　白皓脱力的半跪在水面上，八卦镜收回。鲶鱼精看准时机，在半空中扭转身体，准备一头扎入深潭中。
　　才落到一半，身后破空声袭来。
　　“饶——”
　　命字还未说出口，白玉剑如电而至，精准刺破鲶鱼精妖丹，剑光穿身而出，复又折返，化作流光没入白皓掌中。白皓撑着膝头缓缓起身，头也不回，提步走向岸边。
　　“引祟气入体修炼，残害同族。”他语声淡淡，却字字如钉，“魂飞魄散，死不足惜——也配求饶？”。
　　身后的鲶鱼精徒劳地张了张嘴，身躯自剑洞处开始崩解，在夜风中一点一点散尽，最终只剩几缕淡薄的黑烟，被山风一吹，无影无踪。
　　待到白皓的身影消失不见，深潭里一丝浓郁的黑气却悄然浮起，贴着水面的阴影，朝与白皓相反的方向无声滑去，须臾间便融入了更浓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