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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要永远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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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开大家,我特意到深夜才回据点,第二天早上也磨蹭到九点才下楼。
可与我料想的不同,四人居然都在客厅。这一幕本该让我欣喜,毕竟里苏特也在的早上相当罕见,但明显紧绷的空气令我立刻提心吊胆起来。
发生什么了吗?
毕竟所有人往常都会在八点前出门,他们大概率是在等我。
我假装若无其事地打招呼,里苏特首先向我微笑着点头问好,随后是伊鲁索,但他不知为何看向我的目光有些心虚,霍尔马吉欧和普罗修特俩人则背对着我都没回头,只是浅浅嗯了声。
很不对劲。
我盯着伊鲁索,想从他那儿问出到底出什么事了,而他压根不敢和我对视——他难道食言,昨天跑去找普罗修特了!?
刚蹿起的恼火却在瞥见另外两张脸后瞬间凝固。
霍尔马吉欧的嘴角青紫一片,普罗修特脸侧的淤青醒目得刺眼,鼻梁也有擦伤。我脑子嗡了一下,哪怕猜测已经在心中成型,还是脱口而出:“你们怎么了?”
“昨晚摔了一跤。”霍尔马吉欧答,嘴角又扬起那种习惯性的懒散笑容,“别担心啦,小金鱼。”
“任务出了点意外,没事。”普罗修特抬眼看我,神色平静。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们在胡扯,这些伤显而易见是被拳头砸出来的,而这俩人间的气氛沉到像是压着一层无形的墙。
所有线索在脑子里一瞬间拼接完整。
伊鲁索一定是告诉了霍尔马吉欧那晚的事,而霍尔马吉欧去找普罗修特打架了。为了我。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扎进我的胸腔。
不该是这样的。我从没想过要成为他们间的分歧点,我只是想和大家一起生活,在饭桌上吵吵闹闹地抢最后一块披萨,挤在沙发里听他们说些没那么好笑的笑话。
我只是想拥有一个安稳的,愿意接纳我的家。
可现在,这个家因为我变得剑拔弩张。
“对不起。”我脱口而出。
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客厅安静了整整几秒,四个人同时看向我,却没有任何人开口。
谁都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作为受害者的我非但没有质问或指责,反而成为了道歉的那个。
恐惧刻在我的眼底,我垂着头站在那儿,小心翼翼得像是担心会被随时抛下。
霍尔马吉欧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伊鲁索的手指无意识攥紧,死死盯着我,心里一阵发堵。
里苏特微微皱眉,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普罗修特,眼神极冷。
而普罗修特站在原地,垂下眼。他不敢再看我。
普罗修特从不后悔。离开那个所谓的家时没有后悔,十四岁第一次杀人时没有后悔,腹部被捅了三刀差点死在肮脏小巷时也没有后悔。
他一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冲动也好,欲望也罢,他从不否认,也从不后悔。可刚刚那一瞬间,当我红着眼说出“对不起”时,他的胸口涌出极其罕见的滞涩,几乎无法控制。
“对不起。”我又说了一遍,视线模糊得厉害,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让你们吵架。”
“我会改的。”我说,一股脑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我真的会改的。”
如果我没有那么脆弱,没有让事情变得暧昧不清,早点建立边界,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没有人说话,那种沉默让我更加无措,我没法继续在这个空间待下去。
我转身逃回了楼上,像只缩回壳里的小动物。
客厅里的四个男人都僵在原地。
那句带着哭腔的“对不起”仿佛还在空气里回荡。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我坦率、毫无保留地爱着大家,甚至不懂得给自己留退路。
而这种爱,却被他们出于各自的欲望,去曲解、去利用,残忍地用不同的方式拉扯。
霍尔马吉欧最先动:“我去找她。”
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伊鲁索出声制止:“你现在去,只会更糟。”
霍尔马吉欧停下脚步,回头瞪他。
“她现在觉得是自己的错。”伊鲁索继续冷静分析,“你脸上带着伤过去,她只会更自责。”
霍尔马吉欧咬牙:“那总不能让她一个人——”
“我去。”伊鲁索脱口而出,竭力显得很自然。
霍尔马吉欧眉头紧皱,他想反问凭什么,但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他明白,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伊鲁索的确是此刻最安全的选项,他是唯一不会让我压力更大的存在。
哪怕他也窝藏私心。
这个事实让空气变得更加复杂。
里苏特极具压迫感的红瞳盯着伊鲁索,后者毫不畏惧地回望他。几秒后,里苏特点了点头:“去吧。”
霍尔马吉没有再拦。
普罗修特更没有开口,他跌坐在沙发上,望着伊鲁索消失在楼梯尽头。他忽然意识到,他并没有把握成为被我选择的那个。
这一认知让他指尖发凉。
门被敲响时,我正套着泡泡,将脸埋在枕头中无声地流泪。我不能嚎啕大哭,据点的隔音不算好,我不想让他们听见我的哭声。
眼泪是软弱且无用的。
敲门声很轻。
“是我。”
我听出了是伊鲁索。
我没有回应,他也没催,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外,在我以为他已经离开后,他轻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只是想陪陪你。”
我胡乱擦干眼泪,将门打开一条缝,伊鲁索立刻从门缝里猫着腰挤了进来。
他没立刻开口,站在那看了我好一会儿,我坐在床边低着头也没说话。
“在我面前不用憋着。”他单膝跪地蹲在我的床前,视线和我平齐,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这句话一落,我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哭有点尴尬,求我一下,我可以勉为其难和你一起哭。”他突然一本正经地说。
我被他逗得有点想笑,眼泪又尚未止住,整个人像个控制不了表情的傻瓜。
“不用了,反正我已经见过你哭了。”我抽抽嗒嗒地说,这种时候也没忘去揭他的短。
伊鲁索一副受了很大侮辱的样子,但我知道他是装的。
又互相说了几句怪话后,我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在我心里盘旋已久的那句话。
“伊鲁索,我是不是很自私?”我鼻音很重,“我是不是早点做选择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他毫不犹豫地说,坦诚得简直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伊鲁索。
“你不用去选什么,这场闹剧自始至终都是他们的错,你不需要为他们承担责任。”他说。
伊鲁索很清楚,真正自私的人是他们。
是他,是霍尔马吉欧,是普罗修特,甚至包括沉默的里苏特。
他们一个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探、争夺、拉扯,却很少真正问过我承不承受得住。
“可是如果我早点想清楚,不那么依赖你们,是不是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我红着眼睛看他,“我只是想大家都好好的,我不想失去这个家。”
我人生的前十七年都在孤儿院度过。
那是一栋白墙灰瓦的建筑,干净却冷清。没人会关心我的饮食起居,没有会拍拍我的头说我做得很棒,没人会专门起大早到几个街区外帮我买我喜欢的那种甜甜圈,更没有人提起过爱这个字眼。
那里只是一栋住所,不是家。
在这儿,我第一次感觉到归属感,那些粗糙却温暖的关心,是我从未拥有过的。
可现在,家却因为我拥有了裂痕。
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甚至能想象出结局,据点原本的吵闹与笑声逐渐消失,某一天终于变得空荡荡的,所有人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只有我被留在原地。
我再次回到孤身一人。
“我好不容易才有你们,我不想再被丢下。”我抓着他的袖子,脑海中的画面让我呼吸困难。
伊鲁索的心像被狠狠捏住,他眼眶红了一瞬,又被他自己迅速压下。
“你不会被丢下。”他说得很坚定,“起码在我这儿,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永远不会。”他说,主动伸出了小指要和我拉钩。
“可是你说过,永远的分量太重了。”我怯生生地看他,没敢伸手。我记得大家说的每句话。
伊鲁索眨了眨眼,像是没料到我还会记得那句话,他强行勾住了我的小拇指,很用力地捏了一下,对我咧嘴笑了:“我可是伊鲁索,对我多点信心。”
他的眼睛亮得要命,我呆滞地看着他,破涕为笑。
这是伊鲁索给予我的,冠以“永远”的承诺。
“那约好了。”我忍不住伸出手臂主动拥抱了他,小拇指还勾着他的手不想放。
伊鲁索僵了一瞬间又很快放松,他回抱住我,没有被我牵住的那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节奏缓慢而有耐心:“嗯,约好了。”
“谢谢你,伊鲁索。”我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这是个没有暧昧,全然信任的拥抱。
伊鲁索闭上眼,心里忽然一阵发涩。
他享受我的靠近与信任,他也想成为唯一。但此刻,怀里的女孩柔软得让人不忍再添一丝重量。
他清楚,如果他也越界,成为逼迫我做选择的一个,我真的会无法承受。于是他将心底翻涌的私心一点点压下去。
他会守住那条界限,伊鲁索对自己说,他会永远守护我,哪怕只是留在朋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