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杀手生活》有求必应杌

33、第三十三章 这就是街舞

　　我再三对伊鲁索强调，不要去找普罗修特，逼着他极不情愿发誓后才离开去训练。
　　伊鲁索的脸色仍然难看得吓人。他想立刻冲到普罗修特面前，对着他那自命不凡的高傲嘴脸狠狠来上一拳，他甚至连质问他的措辞和语气都在心里排好。
　　可脚步却在门口停住。
　　除了答应我不去找普罗修特，还有个更加现实的问题摆在他面前。
　　他没有立场去干涉这件事。
　　他只是同伴，不是恋人，监护人，甚至连追求者都算不上。他没有任何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的身份与资格？
　　他明白我只是把他当成无话不谈的好友，倘若他插足于我与普罗修特之间，“好友”的定位就变得有些微妙，他并不想过早越界，打破这目前为止还算亲密的关系。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从何时起已经不甘心止步于朋友，却又恐惧失去这层遮羞布的关系太过赤裸。
　　这些认知像针一样扎进来，让伊鲁索愈发烦躁，他牙根发痒，低声骂了句，一个并不光彩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既然他没有资格，那就让那位早已打破边界，有资格的人去。

　　伊鲁索没费什么劲儿就找到了霍尔马吉欧，毕竟后者这半个月来一直被他严加看管。
　　“你脸色怎么这么臭。”霍尔马吉欧懒洋洋地问，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是水蜜桃味，伊鲁索闻出来了。
　　伊鲁索走过去，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没多废话，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昨晚发生的事。
　　反正他只是答应了自己不去找普罗修特，可没说不去和霍尔马吉欧告密，让霍尔马吉欧去处理普罗修特。伊鲁索恶劣地想。
　　每多说一句话，霍尔马吉欧的脸色就更阴沉一分。在说到普罗修特吻了我后，他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伊鲁索没停，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重复：“普罗修特趁她情绪崩溃的时候亲她。”
　　空气像被抽干。
　　霍尔马吉欧的手慢慢收紧，水蜜桃口香糖的甜味还在嘴里，他却忽然觉得发苦。
　　他当然知道普罗修特的心思，知道伊鲁索那堂而皇之凭借朋友身份对我的接近，甚至也清楚地知道里苏特对我的过分纵容。
　　在此之前，他们四个心照不宣地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谁都不越线。
　　他甚至刻意把自己摆成最轻浮的那个，嘴上和动作黏人，却始终没有真正的越界。
　　他当然想过无数次将我搂在怀里亲吻，可每一次念头冒出来，他都自己压下去。他不想吓到我，也不想逼我选，他宁愿我继续把他当成闹腾的家人，也好过因为压力躲开。
　　可现在有人撕开了那条界限，而且是在我最脆弱的时候。
　　“普罗修特今天早上还想逼她回应。”伊鲁索补了句。
　　“他还真敢。”霍尔马吉欧站起身，慢慢活动了一下肩膀。
　　伊鲁索看着他，明知故问：“你要去哪？”
　　“去和那个人渣聊聊。”霍尔马吉欧头也没回，“顺便提醒他，他是不是忘了，她不是他一个人的。”

　　伊鲁索目送着霍尔马吉欧离开。
　　他当然知道霍尔马吉欧不会放过普罗修特，他甚至故意说得极其详细，把细节添油加醋地复述。
　　霍尔马吉欧是会为了我不讲道理，直接冲过去的人。
　　而他只敢站在旁边，把自己的愤怒交给另一个人去发泄。
　　伊鲁索为自己感到恼火。

　　门是被一脚踹开的。
　　门板“砰”地一声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普罗修特抬头，看到霍尔马吉欧那张脸时，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并不意外，刚要讥讽地开口，拳头已经迎面砸了过来。
　　结结实实的一拳，正中脸侧，骨头撞击的声音很清晰。
　　普罗修特那一瞬间被打懵了半秒，身体因为惯性往旁边踉跄了一步才稳住，嘴里尝到血味，耳朵嗡嗡作响。他抬手抹了下嘴角，指腹沾到红色。
　　“你他妈发什么疯。”普罗修特的怒火直冲上来。
　　“你还真是个下三滥的玩意儿。”霍尔马吉欧肩膀紧绷，拳头攥得发白，“装体面装上瘾了是吧？连她都要算计进去。”
　　“你以为你比我高尚多少？”普罗修特眼神骤沉，声音冷得像刀锋擦过骨面，“那种恶心的黏糊糊粘着她的态度，天天围着她转，装得好像多体贴，不就是等她选你？”
　　霍尔马吉欧脸色更加阴沉：“我至少没有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利用她，逼她做选择。”
　　“逼她做选择？”普罗修特冷笑，“你那摇尾乞怜的态度难道不也是在逼她？装什么无欲无求？”
　　“那也比你这种诱骗她抓住你的渣滓强。”霍尔马吉欧逼近一步。
　　普罗修特扯出刻薄的笑容：“起码我不会一辈子当条围着她转的狗。”
　　空气瞬间绷到极限，俩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气压低到几乎让人窒息。
　　霍尔马吉欧咬着牙：“你从烂街区爬上来，拼命给自己镀金，骨子里还是比街头最烂的混账还下作。”
　　这句话终于戳穿最后一层壳。普罗修特眼神彻底暗下来，讥讽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你是觉得我不会在据点跟你动手？”普罗修特声音低得可怕。
　　“怎么，怕了？”霍尔马吉欧冷笑。话音刚落，他直接一拳砸过去，目标是普罗修特刚被打过的那侧脸。
　　普罗修特侧头躲开，拳风擦过耳侧，他抬腿狠狠踹向霍尔马吉欧的膝弯。霍尔马吉欧闷哼一声，身体失衡，却顺势抓住普罗修特的衣领，把人一起拖倒。
　　两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墙上的相框被震得掉下来砸碎在地，玻璃四溅。
　　普罗修特迅速一拳直接砸向霍尔马吉欧腹部，没留情面，空气被打得从肺里挤出去。
　　霍尔马吉欧弓了一下腰，猛烈咳嗽起来，却同时反手一记肘击砸向他鼻梁。
　　普罗修特头向后一仰，鼻血瞬间涌出，血腥味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开。
　　“她因为你，今早都不敢下楼。”霍尔马吉欧喘着气道。
　　这句话像火油，普罗修特反手摁住霍尔马吉欧的脑袋狠狠砸向墙面：“她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霍尔马吉欧猛地把他推开，又一拳砸过去，“你他妈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里苏特真是瞎了眼，让你这种下三滥货色加入。”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气场开始扭曲，空气发紧，替身在两人身侧浮现，杀气实打实地蔓延开。
　　两股力量在狭小房间里对冲，两人都清楚，再往前一步，就真的收不回了。但谁都没有退。
　　怒火烧得理智发白，可就在力量即将彻底爆发的瞬间，俩人喉咙深处猛地传来刺痛。血腥味在口腔里翻涌，像有什么锋利的东西要从喉管里破出。
　　俩人都曾经体会过的，贴着死亡边缘的疼痛骤然袭来，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俩人动作僵住。几乎同时转头望向门口。
　　里苏特站在那儿，眼神冷到极点。

　　“够了。”
　　里苏特的语气很平稳，却比任何怒喝都有效。那种即将撕裂的张力，被更沉的威压按了下去。
　　伊鲁索在他身侧，冷眼旁观着一切。
　　里苏特的目光扫过捂住喉咙，剧烈咳嗽的霍尔马吉欧和普罗修特俩人，他们嘴角溢出血迹，却都倔强地没收回替身。
　　“收回去。”里苏特声音低沉，这是不容置疑的命令，裹挟着明显的愤怒。
　　霍尔马吉欧的肩膀僵了一下，捏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替身气息一点点收敛。
　　普罗修特盯了里苏特两秒，眼神依旧冷，但也还是慢吞吞收回了替身。
　　房间终于恢复平静。
　　伊鲁索悄悄松了口气，他虽然也想狠狠揍普罗修特一顿，但这俩人打红了眼的状态，显然绝对不是只一两拳就能解决的。
　　要是谁今天差点死在这，他可没法跟我交代。
　　“解释。”里苏特开口。
　　霍尔马吉欧冷笑了一声：“问他。”
　　普罗修特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私人问题。”
　　霍尔马吉欧讽刺地嗤了一声。
　　里苏特的目光落在两人之间，他缓缓开口：“谁再在据点动手，就滚出去。”
　　压迫感让人在场的所有人都都意识到，里苏特是认真的，倘若再于据点动手，他们将不再是“同伴”。
　　霍尔马吉欧最终退了一步，他恶狠狠地盯着普罗修特：“这事没完。”
　　说完他用力撞了下普罗修特的肩膀，头也不回地下楼，摔上据点大门，一整晚都没回来。

　　普罗修特也重新关上房门，走廊里只剩下里苏特和伊鲁索。
　　里苏特尚未得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已隐约猜测到和我有关。
　　“伊鲁索。”他开口，“跟我来。”
　　伊鲁索心里一跳，他早就料到自己逃不过这一问。
　　书房门关上，里苏特站在桌前。他开口，没有多余铺垫：“说清楚。”
　　伊鲁索深吸一口气，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再隐瞒毫无意义。他将昨晚的事完整讲了遍，这次没有刻意放大，只是客观地陈述。
　　里苏特听得很安静，连听到“普罗修特亲了她”时都没有打断。
　　伊鲁索说完最后一句话，空气沉寂下去。里苏特的视线落在桌面上，沉默了很久，久到伊鲁索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他终于开口：“她明确同意了吗？”
　　“没有。”
　　里苏特的眉心微微皱起，那种本就压迫的严肃里多了层冷意。
　　“她现在怎么想。”他继续问。
　　“脑子很乱。”伊鲁索如实说，“她自己都不知道。”
　　里苏特缓缓吸了一口气：“你告诉霍尔马吉欧的？”
　　伊鲁索抿唇，有点不敢看里苏特：“嗯。”
　　里苏特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评价，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伊鲁索合上门离开后，里苏特凝望着书架上最显眼位置，那本被作为礼物送给他的书很久。
　　是时候和普罗修特好好谈谈了，他想。

　　走廊安静得像刚刚的冲突是一场幻觉。里苏特敲响了普罗修特的房门。
　　尚未打开门，普罗修特就知道是谁，他开门，平静地与里苏特对视。他脸上的淤青已经很明显，鼻子也好不容易才止住血，看上去极罕见的狼狈，却仍然站得笔直。
　　“谈谈。”里苏特说。
　　普罗修特侧身让开，门关上。房间里还有浓重的血腥味，破碎的玻璃也没来得及打扫。
　　“我听说了。”里苏特开门见山。
　　普罗修特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嗯了声。
　　“她当时在崩溃。”
　　“我知道。”普罗修特没有推脱或辩解。
　　里苏特走近了一步，高大身躯的投影将普罗修特整个笼罩，但普罗修特并未后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普罗修特看着他：“知道。”
　　里苏特声音低沉：“你喜欢她，我不干涉。”
　　这句话让普罗修特眼神微动。
　　“但你必须分清楚时机，她刚经历第一次杀掉无辜生命的心理冲击，你不该在她崩溃的时间点越界。”
　　普罗修特眼神没有闪避：“我没有强迫她。”
　　“这不是重点。”里苏特的语气第一次明显冷下来，“重点是她有没有足够清醒地选择，那种状态下的亲吻，无论是否强迫，你都没有做到尊重她。”
　　空气像被刀划开。普罗修特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自己没法反驳。
　　“我永远不会伤害她。”良久后他干巴巴地说。
　　“我知道。”里苏特语气冷硬，“问题是，你有没有尊重她。也别再用‘我不会伤害她’这种话说服自己，伤害不一定来自恶意。”
　　普罗修特再次陷入沉默，他可以承认冲动，承认欲望，却很难承认失当，哪怕他心底也清楚，他干了件并不体面的烂事。
　　“她不是战利品，也不是你的所有物，她是我们的一员。”里苏特继续，“她是和你平等的独立个体。”
　　普罗修特的下颌线绷紧，他不是那种会轻易低头的人，可这一次，他没有顶回去。
　　房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这件事到此为止，除非她主动或明确表达同意，否则你不许再越界。”里苏特最终叹了口气，“如果往后你让她开始害怕这个地方，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普罗修特拳头攥紧又松开，半晌后终于开口。
　　“是。”他没再争辩。
　　里苏特点头离开，房间里只剩普罗修特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从口袋摸出烟，但几次都没成功点着火。那枚熟悉的银色打火机在灯下闪着冰冷的光。

　　据点表面恢复秩序，可平衡已经彻底被撕开了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