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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养生大师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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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回房间将门反锁,心脏还在狂跳,嘴唇上残留的触感仍然清晰。
大脑一片混沌。那张倒在地上过分年幼的脸,被血与泪沾湿的兔子玩偶,普罗修特温暖的怀抱,和那不合时宜的、热烈的亲吻。
各种画面疯狂交织,我一整晚都没睡着,只要闭上眼,脑海中就会反复回放。
杀害无辜女孩的情绪尚未消化,却又被推到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漩涡里。
普罗修特的那一吻究竟代表什么?是因为喜欢还是仅仅出于冲动?
我害怕这意味着必须做出回应,原本脆弱维持的平衡便会彻底崩塌。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普罗修特。
天快亮时,我还睁着眼,头很痛。
我最终得出结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是目前看来最安全的选择。
清晨,我一直躺在床上没下楼,耳朵绷得紧紧的,听楼下的动静。
隐隐约约的交谈声,椅子拖动的声音,甚至水龙头开合的细节,我耐心地等着,等所有声音归于平静。
门打开关上,脚步声远去。过了几分钟,又是一声门响,客厅陷入寂静,看来大家都已经离开了。
我又磨蹭了十分钟,假装自己才刚醒,慢吞吞地下床洗漱,还在镜子前发了会儿呆,确定自己的表情足够自然,才终于推开房门。
楼梯踩在脚下时,我心脏跳得有点快。
客厅里很安静,却并非空无一人。
普罗修特坐在沙发上。
他没有抽烟,也没有看文件或翻杂志,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目光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像是在等谁。
我脚步一顿,整个人瞬间僵住,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刚刚那两次门响……我开始后悔没早点下楼,否则说不定可以跟着霍尔马吉欧或者伊鲁索一起出门,哪怕只是随便找个借口离开据点,至少可以躲开普罗修特。
“早。”我努力让声音听上去和平时一样,还刻意带了点轻松的尾音,“你今天还没出任务啊?”
他抬眼看我,目光不重,却让我后背发凉。
“不急。”他说。
我点点头,径直走向厨房,背影尽量自然,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摩卡壶还在灶台边,我拿起它开始倒水,装粉,压实,拧紧。水声开始咕噜作响,蒸汽慢慢顶上来,我盯着壶嘴,假装专心。
脚步声在我背后响起。
我背脊一下绷紧,鸡皮疙瘩从后颈一路爬到手臂。下一秒,普罗修特已经站在我身后,距离近到我能清楚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古龙水里混着残留的烟草气息。
“你在躲我。”他说。
“没有啊。”我干巴巴地回答,低头看着灶火,“你想多了。”
“没有?”他重复。
我喉咙发干,尽量平稳地说:“我为什么要躲你。”
他低笑了一声,那笑里有点嘲讽,也有烦躁。
咖啡壶开始剧烈地冒泡,蒸汽喷出来,我却忘了关火。他伸手越过我,把火拧小,手臂几乎擦过我的肩。我心脏猛地一缩,本能地想往旁边挪,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膀。
“看着我。”他说。
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死死咬着下唇。
别抬头,别对上他的眼睛,我在心里对自己重复着。我甚至想要推开他,求他放过我。
普罗修特等了一秒,又近了一点,声音贴着我的耳边落下:“抬起头,我在跟你说话。”
就在我几乎要被那种窒息般的沉默压垮时,楼梯那头传来了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救世主降临。
我激动得差点当场飙眼泪。
伊鲁索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长发出现在楼梯口,眼睛半睁不睁,睡衣皱巴巴的,打着哈欠,整个人困倦得像是刚从坟里爬出来,显然昨晚睡得很晚。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伊鲁索!你要不要喝咖啡?我刚煮的!”
语气热情得要命,伊鲁索愣了一秒,下意识说了声好,接着慢吞吞地眨了眨眼,顺着我过分殷勤的动作看向厨房。
他看到了站在灶台边,脸色阴沉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谁拖进地狱的普罗修特。
空气里那股不对劲的张力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他的视线重新转向我。我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眼睛肿得不像话,显然昨晚哭得太狠又没怎么睡,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得要命。
伊鲁索眼神一沉,他在面对情感关系时的嗅觉相当敏锐,也清楚我和普罗修特最近关系僵得厉害的原由。
我同普罗修特之间的气氛本该是冷淡疏离,彼此刻意回避的状态,可现在完全不对。
现在的我几乎有些怕普罗修特,而他看我的眼神则像是伺机而动的捕猎者。
伊鲁索不着痕迹地将我挡在身后,阻挡了普罗修特的视线。
“喝。”伊鲁索慢吞吞地开口,语气却极其自然,“跟我一起上楼喝吧,我刚醒,不想在这儿坐。”
我差点当场抱住他高呼圣人降世。
世界上怎么有伊鲁索这么会看场合又善解人意的好人!
“好啊好啊!”我立刻应声,一把端起咖啡杯塞到他手里,屁颠屁颠跟着他往楼上走,连头都不敢回,“走走走,上楼喝,楼上安静!”
但我能感觉到普罗修特的视线落在我背上,他没叫住我,那种粘稠的沉默让我头皮发麻,我赶忙脚步加快了一点。
伊鲁索的房门关上的瞬间,我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放松下来。
“伊鲁索,你简直是天使下凡!”我相当真诚地赞美道。
伊鲁索把咖啡放在桌上,很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个瓶子,又从柜子里摸出另一个,再一个,瓶瓶罐罐在桌上排开,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熟门熟路地拧开盖子,往掌心倒了一把胶囊。
全是什么Omega3鱼油、维生素、辅酶Q10之类的矿物质补充剂。
“哇塞你是什么养老院vip成员吗,这么贪生怕死?”我忍不住笑起来,又想起霍尔马吉欧,他要是嗑药磕的是维生素d就好了。
“一个替身能力纯防御,一点攻击性都没有的人没资格说我。”他说完就着咖啡把那一把胶囊全吞了下去。
“况且我打算活到一百岁,看这几个人一个个遭报应。”他又喝了口咖啡润了下嗓子,颇有把握地说,“霍尔马吉欧肯定还没到五十就一身基础病,普罗修特说不定三十好几就要得肺癌。”
“你怎么说话这么晦气!”我气鼓鼓地反驳,“我们大家都一起活到一百岁不好吗!”
伊鲁索不置可否地哼了声,看向我的眼神突然认真起来:“现在说吧,昨晚发生什么了?”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炸成一团的思绪又全部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让我一时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我并不打算隐瞒伊鲁索,我需要一个能理解我的人。
而我早就把伊鲁索当成那种,凌晨可以被我摇醒,抱着枕头坐在他房间地板上哭着说“我完蛋了”,他也不会嫌烦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孩,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睛,还有扣下扳机后几乎把我撕开的痛苦,我回来时濒临崩溃,而普罗修特刚好在。
我说他抱着我,安慰我,夸奖我,说我已经有了觉悟,说他为我骄傲。
“然后他亲了我。”我说。
“他什么??”伊鲁索瞳孔猛地放大,声音陡然提高,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亲了我。”我垂着头,小声重复了一遍,“我当时脑子是空的,根本没反应过来。”
空气彻底安静,伊鲁索僵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骂了句极难听的脏话:“普罗修特还真他妈干得出来,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卑劣。”
“伊鲁索,我该怎么办。”我的声音已经带着点哭腔,“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喜欢不该是这样的。”伊鲁索冷冰冰地回答,“如果他的喜欢只是这个层次,那他根本不配喜欢你。”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伸手按住我的肩,“你昨晚情绪崩溃成那样,而普罗修特却选择趁人之危,你当时的状态根本不适合被任何人推进这种关系。”
“你不用想。”他继续说,语气压得很低,我能看出他眼底翻涌的怒火,“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想该怎么办,这件事我们会处理。”
“你别乱来,他也没有强迫我。”我担心伊鲁索会立刻冲下楼质问普罗修特,赶忙小心翼翼辩解了一句。
伊鲁索猛地看向我,愤怒反而加深了,红眼睛像两团火焰:“你这种时候还在给他找理由?!”
我吓得瑟缩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过于激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缓下来一点,但愤怒还在眼中燃烧:“你现在究竟怎么想的?”
我沉默很久,诚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昨晚的痛苦是真的,安慰是真的,那个吻也是真的,而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定义它。
我并不恨普罗修特吻了我,但我也不想去面对这件事。
伊鲁索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良久后叹了口气。
“有我在,你不用怕。”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