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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我的命,还你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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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浸透了鲜血的纸张,边缘已然僵硬,粗糙的触感仿佛还能感受到书写者临死前的不甘与挣扎。
“萧家……”沈惊鸿的牙关缓缓咬紧,那双平日里或疯癫或慵懒的凤眸中,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萧家,前世将她沈家满门忠烈诬为叛党,亲手将她送入冷宫的元凶之一!
她重生归来,尚未主动寻衅,他们竟敢先动她的人!
“青龙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商队此次携带的皆是新开采出的矿石,并无多少金银,萧家鹰卫倾巢而出,只为劫一批石头?”谢连舟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依旧是那副温润悦耳的音色,却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他们不是为了劫货,是想断我谢家的根。”
新矿脉的发现,足以让日渐式微的谢家重回权力牌桌。
萧家显然是收到了风声,意图将这希望的火苗,扼杀在摇篮里!
“人呢?可有活口?”谢连舟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商队里的护卫,都是追随他母亲的老部下,是他在谢家为数不多的心腹。
沈惊鸿没有回答,而是猛地闭上了双眼。
她没有派人去打探,更没有哭喊着要立刻发兵。
在这一刻,她展现出了与疯癫外表截然不符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系统,启动全域实时沙盘,锁定青龙峡区域,搜寻谢家商队幸存者!】
【叮!
实时沙盘启动,消耗积分1000点……数据加载中……目标筛选完毕!】
一幅精细如工笔画的立体舆图,瞬间在沈惊鸿的脑海中展开。
山川、河流、林木,无一不备。
无数代表着生命体征的红点、绿点在地图上闪烁。
她迅速过滤掉代表野兽的绿点,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代表人类的红点。
青龙峡内,一片猩红的死亡区域触目惊心,而在那片血色之外,十几个微弱的红点,正聚集在红山北侧山脚一处毫不起眼的凹陷处。
【定位成功:废弃石窑。
幸存者:十三人。
伤势:七人重伤,六人轻伤。】
找到了!
沈惊鸿骤然睁开双眼,那眼底迸发出的精光,让一旁的谢连舟都为之一凛。
她没有半分迟疑,转身就朝着山下那间刚刚建起的简易铁匠铺冲去。
“阿牛!”
人未到,声先至。
正在炉火前赤着膀子挥汗如雨的铁匠阿牛闻声回头,只见他们那位喜怒无常的主母,如一阵旋风般卷了进来。
沈惊鸿二话不说,将那块沉甸甸的、从泉眼下挖出的陨铁原矿“哐当”一声丢在铁砧上,震得火星四溅。
紧接着,她又从自己襟前解下一对流光溢彩、价值连城的纯金云纹压襟,毫不心疼地拍在了乌黑的矿石之上。
“这些,都给你!”
阿牛一脸错愕,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沈惊鸿的意图却不在于此,她的心神早已沉入系统。
【叮!
检测到宿主向指定目标“阿牛”捐赠高价值重金属:陨铁原矿(稀有)×1,纯金压襟(贵重)×1!】
【“双倍返还”系统触发超级暴击!】
【恭喜宿主获得:成品兵器·破甲连弩×三十套!
稀有耗材·急速冷却淬火液×一瓶!】
成了!
几乎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铁匠铺角落里那个堆放杂物的巨大木箱内,凭空浮现出三十具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精密器械!
那是一种沈惊鸿从未见过的弩机,通体由陨铁打造,结构精巧,弩臂上甚至刻着细密的血槽,冰冷的杀气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一瓶盛放在琉璃瓶中、液体呈冰蓝色的“淬火液”也出现在了她的系统储物格中。
“主母,这……”阿牛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要将金压襟还给她。
“闭嘴,听我说!”沈惊鸿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取出那瓶淬火液,塞进他手里,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用这东西淬火,把红山上所有能用的铁矿石,全部给我打造成弩箭箭头!要最锋利、最歹毒的那种,能一箭射穿三层牛皮甲的!”
阿牛虽不明所以,但主母的命令不容违抗。
他拔开瓶塞,只觉一股极致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试探着将一滴淬火液滴在一块烧得通红的铁胚上。
只听“嗤啦”一声轻响,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铁胚,竟在眨眼间冷却成型,其表面凝结出一层冰霜,而硬度与韧性,比他用传统冷水淬炼的兵器强了十倍不止!
阿牛那张憨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与狂喜交织的神情!
这……这是神水啊!
有了此物,他有信心在半个时辰内,打造出数百支足以洞穿官军重甲的恐怖箭头!
“立刻去办!”沈惊鸿厉声下令,随即转身,将那三十套破甲连弩分发给闻讯赶来的谢家私兵。
这些私兵都是谢连舟的心腹,此刻见到商队遇袭的血书,早已是人人义愤填膺,目眦欲裂。
当他们接过这前所未见的杀人利器时,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此去红山北窑,凡持萧家兵刃者,杀无赦!”沈惊鸿的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地狱里传来的审判。
“杀!”数十名私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谢连舟拄着杖,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翻涌着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决绝:“我带队去。”
“你不行。”沈惊鸿想也不想地拒绝。
“他们是我的兵。”谢连舟的语气不容置喙。
“你的腿还没好。”沈惊鸿针锋相对,目光落在他那条看似无力的腿上,“去了也是累赘。”
“累赘”二字,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谢连舟。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眯起,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一股凛冽的杀气缓缓溢出。
然而,沈惊鸿仿佛毫无所觉,她只是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姿态,强行掰开谢连舟握着手杖的手,将瓷瓶重重按入他的掌心。
“这是百草续断膏,疗伤圣品。”她的语气依旧强硬,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许,“你的人,我替你救回来。你的仇,我帮你报。但你,必须留在这里,给我坐镇红山,看好我们的家底。拿我的命,去还他们的血,这笔账,你不能亏。”
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以及那句霸道又带着一丝笨拙关怀的“你不能亏”,让谢连舟周身即将爆发的杀意,如遇初雪的烈火,瞬间熄灭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瓶,又抬眼看向眼前这个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心中最深处那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冰封之地,竟悄然裂开了一丝缝隙。
“好。”他缓缓收紧五指,将药瓶紧紧攥在掌心,只说了一个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缓之际,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
刚刚才狼狈退走的郡守顾长风,去而复返!
这一次,他带来的兵力更多,阵仗也更大,直接将整个谢家别院团团围住。
“沈惊鸿!谢连舟!”顾长风高坐马上,脸上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本官接到举报,有山匪流窜至红山一带!为保地方安宁,本官奉命清剿!现怀疑你谢家私藏匪类,窝藏赃物!立刻打开矿洞,交出所有账目,接受检查!”
这番说辞,冠冕堂皇,实则是贼心不死,要趁乱强闯,查抄矿脉!
沈惊鸿眼中寒光一闪
她与谢连舟对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示意她放心。
沈惊鸿心中了然,转身走进待客的偏厅,亲自为顾长风奉上了一杯热茶,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顾大人辛苦了,查案要紧,不过一杯茶的工夫,想必还是有的。”
顾长风冷哼一声,正要挥手拒绝,沈惊鸿却像是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人一个趔趄,手中那盏滚烫的茶汤,不偏不倚,正好朝着顾长风的马蹄和官靴泼了过去!
“啊呀!”她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叫。
滚烫的茶水溅在马腿上,那战马吃痛长嘶,人立而起,险些将顾长风掀下马来!
顾长风手忙脚乱地勒住缰绳,嘴里怒骂着“疯妇”,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而就在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瞬间,沈惊鸿对着身后的家丁,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藏兵!”
那名家丁心领神会,立刻趁乱指挥着众人,将刚刚运抵的三十套破甲连弩飞快地藏入了院墙下的暗格之中,再用一堆新挖出来的、毫无价值的矿渣石料将其完美地掩盖起来。
等到顾长风好不容易安抚好受惊的战马,铁青着脸带兵闯进院内时,看到的只有一堆普普通通的废矿石,以及几件锈迹斑斑的破旧采矿工具。
他搜查了半天,连一根毛都没找到,最终只能在一众衙役面前,灰溜溜地承认自己判断失误。
“我们走!”顾长风气得脸色发紫,正欲下令撤军,异变陡生!
轰——!
一声巨响,红山北侧的方向,突然升起一束耀眼的信号火光,在暮色四合的天空中炸开,宛如一道流血的伤口!
那是……谢家最高等级的求救信号!
幸存者被发现了!
顾长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狂笑:“哈哈哈!沈惊鸿,你说没有山匪?那是什么!来人,给我朝火光的方向,全速前进!”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正好可以借“剿匪”之名,顺理成章地将红山北侧也纳入自己的掌控范围!
谢连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惊鸿的心更是猛地一沉
她看也不看即将率兵离去的顾长风,只是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对谢连舟道:“守住这里!”
话音未落,她已不再是那个娇弱的侯门主母。
她一把抄起墙角那把被阿牛改造过的、既能开山又能杀人的锋利铁锹,直接翻身上了一匹无人看管的战马。
双腿一夹马腹,那骏马如离弦之箭,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那片不祥的火光,决绝地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