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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不可置信 “我还想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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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振翎不知道自己在何时将隋景明的联系方式删除了,等他发现的时候,手机里关于隋景明的所有痕迹,绝对堪称空空如也。
当时,他并没有在意,虽然心里愧疚于隋景明,但与司渡影待在一起时,玩得好的朋友都忘得一干二净,何况隋景明这号人。现在想想,是有人故意删除聊天方式。
至于这个人究竟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隋景明出狱后联系不到他,于是顺着从前的联系,找到了周琼。
以周琼的原话来描述,那就是隋景明想要见海振翎,奈何隋景明的面相过于凶恶。虽说望归市的服刑人员不需要剃发等管理,可到底坐过几年牢,多少有点儿怨气,那面相不禁让人想到讨债索命的恶鬼。周琼果断拒绝其不明所以的要求,逼得对方把真话说出来。
隋景明想要质问他为何当年突然举报。
“哥,”祝千龄在得知事情后,也为此感到十分的疑惑,“当年你和你哥的关系不是特别僵吗,为什么还帮着他实名举报?”
这话算给海振翎当头一棒,他懵懵然地望向祝千龄,眼神与前不久他见过的凯莱布相同,两人不通语言:“……实名举报?”
许是察觉到海振翎的茫然,祝千龄晕白的脸色愣是被眼中溢出的疑惑遮得再也看不清分毫:“隋景明说,当年要不是你实名举报信宴集团仗着权势为非作歹,将手伸到矫正中心里搅浑水,他家里也不可能被查得那样厉害。你的举报就是火引子,将他家和公司给烧得稀巴烂。当初周琼带他见到我的时候,他就像是要吃了我们。哥,你为什么要在当时横插一脚,我觉得他很恨你。”
“他说他如何也见不到你,翻天覆地也没有找到你住的地方,说你请假和删除联系是做贼心虚。”她不想继续追问下去,又不得不想要知道事实的真相,“哥,他让我找到你后问清楚,你当年为什么恩将仇报。”
“我没有对他恩将仇报!”话毕,海振翎就蓦然后悔,回想起这段时日与司渡影的点点滴滴,又怎么能不算忘恩负义呢,但他还是立即否认,“我没有实名举报过谁。”
祝千龄瞪大眼睛,匪夷所思道:“可是隋景明说,当年的实名举报的人的确是你。”
海振翎有口难辩:“可我这辈子根本没有举报过谁,我很感激隋景明能让我看清楚司渡影的真面目。难不成我和司渡影的那段恨不得你死我亡的场面是作秀吗?我当时弄死他的心都有,又怎么会吃饱了闲的举报隋景明。”
“当时我也很疑惑,因为我一直关注着矫正中心的情况,其实它完全可以开得比之前更早,但不知怎么着,又忽然被封了。”
祝千龄细细追溯着过往的记忆,眉头揪着,面部线条紧皱。她的脸,像夜空里被浓云蔽住些许部分的皎月,“而据我当时了解到的情况,就是望归市里有大公司与矫正中心存在秘密交易,所以当时每家大企业都被查得紧,矫正中心更是被再次调查。我当时就害怕是不是那手表里的证据,你们是不是把它拿出来了。你记不记我当时问过你?”
那时海振翎还在大学,他忙着为日常生活而奔波,大学又没有在望归市内,自是没有过多关注这些事情。但祝千龄曾经问过他的事情,他还是多少有印象的,只是没有过多在意罢了,谁让涉及到曾经做过的蠢事。
他喃喃自语:“我都记着,我当时肯定说不知道,因为手表根本就没有在我……”
海振翎说着说着,激情的劲儿便散了。他想到了不愿意让自己去承认的事情。
“千龄,”海振翎呢喃地问,“实名举报是不是能够伪造啊,不需要人证合一?”
祝千龄左思右想:“我记得望归市的实名举报,又或者是全国各地的举报,都是需要人证合一的。举报人可以在政务网上人脸识别,或者是上传手持身份证照片,就可以编辑举报内容,然后提交。但如果想要伪造的话,我想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合成照片的漏洞会被查出来的,除非对方有举报人的照片或视频。电话的话也能伪造,不过这个得提交成功举报才会核实,只要举报人的信息人证合一,就不会当面核实,打电话也就是在确认身份的真实性。而像其他老辈子打法,手写举报信,这种方式不太可能,极容易被戳穿。”
她见海振翎始终沉默不语,面色愈发的阴沉难看,不由得凝神,“想到什么了?”
海振翎怔怔地望着小雏菊:“没有。”
缓过神后,他从原地起身,转头。前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墓碑,渐趋沉淀的夜色如巨大的幕布,铺展在眼前的空间,将所有东西全部笼罩在黑暗之中,活活地闷屈死。刹那间墓园的灯亮起,它们在哀悼,为这片死去的寂静献出自己的悲伤,照亮往后的途程。
南门就在眼前,随着路灯的指引,很快就能走得出去。他回头,祝千龄仍蹲在地上仰望着,他便伸手拉了她一把:“饿了。”
祝千龄顺手搭上:“那我们去吃饭。”
这顿饭的结束时间在晚八点钟,先前的蔽空淡粉已消逝,天色黑蓝,有月牙穿梭在烟云里,像谁拿着刀子,割扯一块儿洞。
不知不觉间,静安小区的大门就已经出现在眼前。
海振翎抬头,出租屋的灯光还在亮着,司渡影应该是已经到家了。路上,他曾询问过多次现在的位置,都被海振翎以正坐在车上,已经往回赶的理由敷衍过去了。
海振翎弯腰,捶打两下麻木的腿。现在手机显示的时间已经将近十点,也不怪司渡影能三番五次询问他,搁谁都得担心一下。
【忍者神经:到哪儿了,我去接你。】
海振翎翻了翻上面的聊天记录,近乎相同的问题,他都没有回复:【快到家了。】
【忍者神经:嗯,我已经看见你了。】
海振翎下意识仰向楼窗,亮堂的窗户里映不出黑影,正当他准备划回视线,挂在眼里的那道熟悉身影,正悄然出现在不远处。
司渡影就立在小区门前,大半身子隐在门前的花坛假山后。
不知小区附近的路灯又抽什么疯,疯疯癫癫地闪烁不停,光影忽明忽暗,怨灵似的落着,缠在司渡影身上,衬得他时隐时现,像是道模糊不清的鬼影子。
海振翎揉了揉眼,便被鬼影吸附过去。
“累了?”司渡影拉起手,把暖手宝塞到他的手心里面,“草莓都已经洗好了。”
僵麻的身体逐渐回暖,海振翎像是要被融化掉似的,浑身的困虫都跑上来,啜饮化成一滩烂泥的血肉。他微垂眼,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声音听着蔫得很:“哦,你不是要工作到十点多钟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海振翎就说司渡影是假正经,只见他试图把傍晚的粉霞找回来,给恋人的脸颊上添点儿胭脂:“这不是念着想着买草莓吗。”
奈何海振翎不吃这套,他冷哼:“敢情我让你买个东西,还挺耽误你的工作呗。”
司渡影挽住海振翎的肩膀:“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小鹰,我只是想买草莓吗?”
海振翎甩开他的束缚:“你还想死。”
说罢,独留下一头雾水的司渡影,他头也不转地往前走,直到司渡影又追了过来。
司渡影走在海振翎的身边:“小鹰,我相信你也是这么想的,你只是请假,我也没有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去哪里,你就可以去哪里,没必要跟我报备。如果你是害怕让我知道独自出去了,才这样的色厉内荏,那完全没必要,我不会责怪,我只是担心你。”
“色厉内荏?”刚踏上电梯,就听到司渡影如此道,他连摁楼层按钮都忘了,扭头质问,“我为什么要色厉内荏,我对你有什么好心虚恐惧的?我堂堂正正!想想你打的那手烂牌,你才该对我感到心虚害怕吧。”
说不提过往的人是海振翎,可时不时拿出旧事来嘲讽的还是他,司渡影对此不以为意,他愿意把过去烙在身上,警醒自己以后的所作所为:“嗯,我确实害怕你再说这些话,但是我不明白你今晚上怎么了。”
司渡影摁下楼层键,电梯上行,晃得困倦的海振翎想呕:“吃到恶心的饭菜了。”
司渡影想伸手摸肚子,被海振翎一把握住手腕,摁了回去:“我买了煎饼果子。”
海振翎淡淡道:“恶心也吃下去了。”
电梯叮地抵达指定楼层,海振翎拖着腿走出去。临近家门,他刚想掏出钥匙,眼前的门就开了,紧跟其后的司渡影侧身相让。
他神色倦怠,浑身提不起劲儿,头都懒得偏,只歪了歪眼,懒恹恹地朝身旁的柱子睨过去一眼,便拖着步子,径直走向沙发。
等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桌上的草莓正巧撞入他的眼里,明明东西是他想要的,现在司渡影给买回来了,他反而没有什么胃口。
司渡影走到沙发旁边,托起海振翎随意搭在边缘的腿,落座,海振翎的腿顺势搁在他的腿上:“是不是吃的饭闹得胃疼了?”
“还没有被一顿饭毒死的可能性。”海振翎侧歪着头,直直盯向对面,“你的计划是什么,为什么我就必须要请假待在家?”
“我害怕隋景明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海振翎慢慢坐起来。当初,司渡影让他请假在家,为的就是不与隋景明相见。既要用隋景明这把利刃捅死宣平东,他作为宣平东的儿子,又在曾受过隋景明的帮助,与两者都有明显的关联,怎么想都该刻意避嫌。
所以,当时他没有多问,恨意让他思维混乱而又逐渐固定,满脑子都只有报复,司渡影恰好在这个节点上递来刀子,他怎能不让宣平东被千刀万剐,脏的又不是他的手。
可是现在,祝千龄的话,让他对过去的自己产生疑惑。
他为什么要请假待在家里?
“那我为什么会受到隋景明的伤害?”
司渡影没有直面回答:“小鹰,你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吃饭时遇见隋景明了吗?”
海振翎面无表情:“你怕我遇见他。”
司渡影付之一笑:“我说过,我害怕你受到他的伤害,能否遇见都与我没关系。”
问题好像进入恶性循环的死胡同,海振翎继续重复刚才的话:“那我为什么会受到隋景明的伤害。是你利用他,让他杀死的宣平东,不是我把他当做傀儡吊在手里。如果仅是因为宣平东和我是父子关系,他就抱着杀一人不如斩草除根的念头,那我大可以和他解释,我巴不得宣平东赶紧死,他还帮了我一个大忙呢。宣平东死了,他害怕我会替父报仇;宣平东死前,他想要伤害我,那定是提前知道我们有在利用他。”
“哥,你想在这份利用上,光明正大地署下我的名字吗?”
他把搭在司渡影腿上的腿折回来,换作手撑在对方的腿上,倾身,静静地混入那双含笑的双目,“你还想利用我做什么吗?”
“我还想利用你彻底把心交给我。”司渡影顺手揽过海振翎的肩,将人完全拥跌到自己的怀抱里,“谁又对你说什么了,疑神疑鬼的,对身体可不友好。不要再拐弯抹角地试探我了。小鹰,从前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往后我只有想和你过日子的真心。”
“至于害怕隋景明伤害你,那都是过去留下的问题。”
他紧紧拥着海振翎,低头吻着发,说的话含糊不清,“隋当凌能顺利地坐上信宴董事长的位置,少不了我将你存在手表里的东西全部提交给政务网。我当时想着,毕竟是你辛苦存的东西,我又岂能占为己有,举报材料后的署名,是我们俩。”
海振翎仰头:“……我们俩的名字?”
“嗯,”借着怀中人仰面的姿势,司渡影趁机俯下脖颈,亲昵地蹭了蹭,“不过匿名举报不会引起注意,得需要实名举报,而实名就得需要个人的身份证。我没有你的身份证或者是照片,于是就以自己为主,你为附件跟随,才得以成功。算我们的功劳。”
海振翎偏头,避开司渡影的接触,他不想稀里糊涂地被对方占便宜。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年,司渡影借注册东西的由头,曾与他要过手持身份证的照片。而祝千龄的手机上,属于司渡影的聊天记录虽被删除,但下载在相册里的照片可是还保留着痕迹。
现在,司渡影竟说没他的证件照,他很想质问对方,为什么又要瞒他,又要骗他。
“我今天见过曲闻蕾。”司渡影忽道。
怒盛的火苗居然也会被风熄灭,司渡影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海振翎的质问哽住。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他一时间摸不透司渡影的用意,斜眸,冷冷地凝视着对方。
司渡影没有在意这道眼神,与海振翎保持一如既往的亲密:“曲闻蕾的确是隋当凌暗中的妻子,不过称为情妇也不差,因为他们两人没有领结婚证,孩子也是只能随母亲上户的私生子。隋当凌的所有女人里,只有曲闻蕾为他生下一个孩子,所以这个孩子对曲闻蕾来说,它的意义更是一本结婚证。”
满腔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闻言,海振翎惊诧道:“隋当凌还养着其他女人吗?”
司渡影点头:“他还养着四个情人。”
海振翎不敢想象,若是事情曝光,信宴该会遭受何等舆论上的攻击,股价的跌落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隋当凌说不定也会……
“曲闻蕾说他有心脏病,这件事情我也早有所耳闻。”司渡影冷静得残忍,“她同意我把这件丑闻曝光,让隋当凌现在患病的身体雪上加霜,若能死掉是再好不过了。”
海振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又不得不承认,利益面前,没有任何多余感情。隋当凌本就没有将曲闻蕾母子当亲人,为了舆论和自己的名声,不顾她们娘俩的生活。现在隋当凌若是突然死掉,说不定,她也就没必要防着其他女人给他生孩子,以后的财产还需要和别人平摊,她需要为孩子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只要隋当凌一死,就都是她的。
为此,海振翎百感交集,司渡影似乎早已看透他的想法,轻轻哼笑两声:“小鹰也没必要同情这样的疯子,她这么做不光只是为了隋当凌的钱,还是因为,死人才能完全守口如瓶。谁让曲觉雨是被她害死的呢。”
海振翎不可置信,但事实确实如此。
若非当年曲闻蕾嫉妒姐姐嫁入豪门,向隋景明的母亲透露消息,曲觉雨又怎会被隋景明的母亲给折磨死。而在曲觉雨被检查出怀孕后,隋当凌就已经跟曲闻蕾好上了。
那时,曲闻蕾曾怀过一次孕,却因帮隋当凌树立爱妻形象流了。
怪不得之前在雾里宫,她的精神状态就神神颠颠的,没想到是害怕曲觉雨回魂啊。
海振翎冷漠:“你知道她的秘密了。”
司渡影漫不经心地刮刮他的鼻子:“她想要杀了我的话,就先只能等变成鬼了。”
“可是能否继承,还得看隋景明呢。”
“那就让隋景明继续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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