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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想什么呢 “你们吵架 ...

  •   机场大厅出口,嘈嘈杂杂,人头攒动。

      广播女音清晰透亮,飞机抵达的播报音响彻大厅,属于周澄潭朋友的航班已落地。

      也不知道周澄潭在包里装的什么,挎在肩上的包勒得骨头疼,海振翎拎了拎挎包带。

      身子晃来晃去,怀中茉莉花束散着幽香也来回飘荡,可把周身沁满了,他最是闻不得这种侵略性强的味道,好似桔梗的花香已经成为界限,凡是有比桔梗花更明显的花香气,他都会本能地拒绝,尽管桔梗的花香几乎就闻不见,而清苦感也称不上香。

      时间约莫已过十分钟,前往卫生间的周澄潭仍旧未归。

      海振翎难免有些焦躁,他等来等去,试图通过电话联络对方,可周澄潭那边迟迟未接,他的心都卡上嗓子眼,再拨一边后,一如既往,报警的心便蠢蠢欲动。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去卫生间看看——

      “请问你是海振翎吗?”

      海振翎刚调转的身子一滞,他循着女声的方向回过头,一道修长的身姿映入眼帘。

      有一瞬间,海振翎确定自己认识眼前的这位姑娘。眉眼淡柔,眸光流动,只凭这双静伏在弯眉下面的晶莹眼睛,他就确定,自己认识她,但绞尽脑汁,无论都记不起来。

      机场里的人声嘈杂,吵得他耳朵疼,怀中的茉莉香,也熏得他头昏脑胀。

      眼前的姑娘所站的位置离他不远,一身浅绿渐变长款棉绒裙,外搭褐绿流苏披肩,乌发松挽,戴着一顶缀花贝雷帽,像朵被枝叶簇拥的花。

      海振翎想,手里的茉莉该是送给她的。他点点头:“我是海振翎,你是……”

      听他肯定自己的话,女生向前走来,与他站得更近些:“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们曾经是高中的同班同学,你竟然不认识我?”

      闻言,脑子里那道模模糊糊的身影,逐渐与眼前的姑娘重合。海振翎渐悟,又不可置信地张开嘴:“所以你真的是柳成英?”

      像是听到搞笑的话,柳成英笑得像被风拂过的花,花枝乱颤:“那谁是柳成英?”

      海振翎惊喜:“当然只有你是柳成英。就是印象中的你一直是穿着校服,然后扎着高马尾,没有见过你打扮得这么精致成熟,所以才没有认出来。”

      “我姐也夸我越来越会打扮了,”
      柳成英理了理披肩,端庄微笑道,“她还说你和以前也大有不同了呢,我特别好奇,就让她发来照片看看。要不是照片,我都不能在今天认出你。你留长发比短发更好看一些。”

      怪不得有时候,在面对面时,海振翎总能瞧见亓真荣摆弄手机。
      当时他就起疑,亓真荣在偷摸干什么,因为这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玩手机的样子,何况出于对对方的尊重,对话时,除了偶尔的工作要事外,亓真荣从来不会忽视别人。
      再者,这动作他以前又不是没有见过,姿势虽不太同,但还是能够分辨得出,谨慎偷拍就类似这般模样。

      如果是被同性夸容貌,海振翎反倒有种引以为傲的优越感,但落到异性口中,像是接到择偶的信号,他的心跳止不住慢慢加速,尤其是对面的这位女生,曾经确实喜欢过自己。

      他干笑,抬起手来抹了把头发,顺手将脑子也给抹走了:“其实也都差不多……”

      “嗯,”柳成英点头,“毕竟撑得起各种发型的脸在那里,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似曾相识的误解让海振翎摆手:“这个倒是真没有,我这张脸就是长得玩儿的。”

      此话引得柳成英捧腹起来,海振翎也跟着忍俊不禁,直到稍熟悉的面孔再次靠拢。

      海振翎收敛唇角的笑,他警惕地看着柳成英身边的男人。

      刚才乍遇见柳成英,他就注意过这个金发男人,只是对方在两人有说有笑的时候,忽然离场了。尽管男人长得的确不赖,眉眼出挑,身材修长,瞧着隐约要比司渡影还高那么一点儿,可总归是不能以貌取人,他不得不先暂且将男人归为歹徒。

      许是注意到他渐趋严肃的面孔,柳成英朝身侧看去,她笑意愈深,在对面惊讶的注视中,亲昵地挽住金发男子的胳膊:“看我光顾着和你叙旧,都忘记给你介绍人了。”

      她向挽着的男子侧倾,将海振翎衬得像是台立体照相机,“这是我的男朋友,他叫凯莱布,你可以称呼他凯。大学认识的。”

      海振翎肃然起敬,礼貌伸手,将刚才的敌意全部给清空:“你好,我叫海振翎。”

      凯莱布伸手与之相握,用别嘴的语言介绍着自己:“你好,我是凯莱布。喝茶。”

      他把刚刚买回的咖啡递到海振翎手里。

      柳成英失笑:“凯,那其实是奶茶。”

      借着这个笑话,柳成英解释。凯莱布没有来过这里,语言自然就说得不利索,若非她此次回来见父母和朋友,凯莱布想当面拜访她的家人们,以及来此见他的亲戚,两人也算是提前见过家长,她都不能把他捎来。

      “那你呢,”这朵洁白的茉莉花王,再次将注意力集中给茉莉花束,“你抱着一束花在这里等谁吗,你和你哥哥的关系……”

      她目光流连到海振翎的肩,欲言又止。

      海振翎同样难以启齿,他不知道是该按照周澄潭的话,捉弄一下柳成英,还是直接实话实说,自己和司渡影的关系如胶似漆。

      还好关键时候没有掉链子,失踪许久的周澄潭蓦然回归,将这份难题亲口接过去。

      周澄潭吊着她的弹簧发奔来,打破难以开口的沉默:“英子,Welcome home!”

      看着相拥在一起嬉笑的两人,海振翎默默退居一旁。柳成英真的与从前不同,原本记忆中安静沉稳的姑娘,现变得跟周澄潭似的活泼。或许这本就是她的真实性格,只是在异性面前比较拘束。另外,他真没想到周澄潭的好朋友,竟然就是自己的高中同学。

      挎包还压在肩上,他想,假扮男友来欺骗朋友的计划,似乎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

      “当时你给我拍照,我看你穿的这身白绿裙子真漂亮,立即就给你买了茉莉花。”

      周澄潭接过海振翎手中的花,把它送到柳成英的手里。

      看表情,柳成英该是没想到这束茉莉能给自己,她惊疑地巡睃面前的两个朋友,目光又停留在海振翎肩上的女士挎包,瞬间误会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眨眨眼。

      而周澄潭的举动无疑加重了她的怀疑。

      像柳成英挽住凯莱布,周澄潭极自然地搭上海振翎的胳膊:“猜猜我们的关系。”

      在柳成英投来惊讶的眼神前,海振翎先僵住身板,试图抽回胳膊,奈何越挣扎,周澄潭缠得就越紧,甚至还暗中拧了一把他的胳膊肉,愣是让他神色凝然,木立在当场。

      柳成英呆若木鸡:“你们谈恋爱了?”

      周澄潭笑道:“再也不是母单了哦。”

      柳成英小心翼翼地看向面如死灰般无奈的海振翎:“可是海振翎有喜欢的男生。”

      垂死梦中惊坐起,周澄潭立即松开海振翎的胳膊,笑容显然僵在脸上:“什么!”

      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这态度显得他活像是负心汉,海振翎回归呆滞的原始状态。从认识起到现在,他从未见周澄潭这般大吼大叫,与印象中的初见简直判若两人。

      即便她曾经澄清过,绝非像表面文静。

      而柳成英也用复杂难辨的眼神看向他。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唯恐再被继续误解下去,海振翎匆忙地止断谎言:“我和柳成英是高中同学,她特别清楚我喜欢谁。”

      “你们竟然是同学!”周澄潭不可置信地叫嚷一声,又失神地呢喃两句,“看来我真的再也不是母单了,我现在就是小丑!”

      原本要捉弄柳成英的计划,因为海振翎与柳成英认识,而她却被蒙在鼓里,导致计划虽然照常进行着,被捉弄的人反倒成她!

      周澄潭欲哭无泪:“人这辈子怎么能出这样的洋相,我这辈子的糗事已然诞生。”

      这场闹剧无疑给接机带来不少欢乐,众人欢笑不已,连听不太懂的凯莱布,都被几人莫名其妙的笑声感染,跟着咯咯哒两声。

      “我的错,”为安慰出糗出得面色潮红的周澄潭,海振翎继续顺水人情,拿着司渡影转给他的钱,宴请朋友,“我来请客。”

      便是与再不熟的朋友处几日,周澄潭也能当自家人,她眉一扬,眼睛也跃起,里面的星光闪烁出去:“今天必须得吃穷你!”

      念及凯莱布的饮食习惯可能与土生土长的望归人不同,既是首次来这里,必然要有个过渡的阶段才好,那就得选个东西结合的餐厅就餐,在适应新食物的同时,也能根据自己的喜好来选择,雾里宫则是不二之选。

      而提及雾里宫,没来过望归市的凯莱布竟知此地,问起来才知道,他的姑姑早些年嫁到这边来了,与丈夫就居住在望归市区:“听说我要来,他们就在雾里接待。”

      “那敢情正好,说不定能碰在一起。”周澄潭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共进午餐。

      既然如此,明明海振翎不过是陪同来接机的而已,反倒今日的相聚一切都由他来买单,颇让柳成英和凯莱布过意不去。但最终赧意都被周澄潭给磨平了,谁让他没有及时说清楚两人的关系,反倒害得澄潭出糗。能拿钱买的人情,海振翎就当赔罪了。

      一如与周澄潭在观花回廊里就餐,海振翎出手阔绰,拿司渡影的钱挥霍,他是分毫不心疼,照常需要包厢服务,又生怕柳成英实在是怕他破费,特意先打头阵,点了几份稀有物。他一年吃的食物,估计都不及这盘食物的价格,思至此,再坦然也不禁肉疼。

      有钱人肆意挥霍的生活,他真的不懂。

      “这也太奢侈了,”等餐期间,柳成英还是忍不住道,“你最近刮彩票中奖了?”

      “可不是中奖了,”周澄潭替喝水的海振翎接上话头,“又岂止是中奖,这是把富公对象给娶回家了吧,也算是半个富豪。”

      海振翎被打趣儿得羞红耳根:“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就他要算是富豪的话,全天下开公司的人都是富豪,这定义就窄了。”

      周澄潭不以为然:“反正是有钱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对面的柳成英却是听到关键信息:“你哥现在开公司了吗?”

      如果抢来的公司也算是的话,海振翎颇有点儿羞于开口:“嗯,这些年才开的。”

      “既然男朋友是开公司的,怎么不干脆去他的公司上班,不劳还能多得呢。”周澄潭试图怂恿海振翎占便宜,末了想到他如今所在的信宴,怎么算也不太划算,就把这个话当玩笑话一掀而过,“话说你们同性间都不喊男女朋友吗,都是哥姐弟妹的喊吗?”

      “海振翎没跟你讲他的故事吗,”柳成英为她作解,“他哥和他是同个奶奶照顾大的孩子,是没血缘的兄弟,叫哥更亲密。”

      “难道是伪骨?”周澄潭两眼冒光,比来吃饭前的眼睛还要亮得多,“这个我可是有点儿感兴趣了,我朋友肯定更感兴趣。就是你们知道她是开情趣主题店的嘛,对带有禁忌之恋的话题特别敏感,我平时听的八卦都是从她那儿得来的,也该让她听我的。”

      “……”海振翎已相信,周澄潭是真的没有把他当外人了,这公然要拿他的经历去当谈资的话,还能当着面说,已是不常见。不过,他倒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和司渡影的故事本就是烂大街的爱恨情仇,没什么八卦的花样可言,故事里也不起眼。

      要说起眼的,海振翎扯扯衣领,也就那点儿爱来恨去的过程里,仍是没有忘记人类最初的欲念,像生活调味剂似的纠缠了吧。

      海振翎实在是没见得他在这里有出息。

      若说周澄潭没把海振翎当外人,那么海振翎也没把周澄潭当别人,两人也就朋友半年左右,话未出口,脑电波就已共享同步。

      周澄潭笑道:“你们两个有没有吵过架。”

      “不吵架的情侣活不长。”海振翎说。

      周澄潭深以为然:“老天总是回收一些太过幸福的人,所有偶尔吵两嘴,也是幸福的事情,总比没有人吵,蹲在墓前哭强。”

      她说这些话,可不是和海振翎探讨什么人生大道理,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情侣之间也,“你们吵架后,一般会做些什么?”

      这话问得怪,引得海振翎莫名侧目,斜瞥过去一眼。他搜来索去,也没发现吵架或者闹矛盾的画面,只有单方面攻击的嗔骂。要说最凶的那次吵架:“打一架吧。”

      周澄潭的表情立马变昵近:“打架?”

      “想什么呢,”一直没有多言的柳成英横插一嘴,瞧瞧周澄潭的那副模样,再想想刚才提起的那些事情,她自是理解周澄潭欲意何为,“此打架非彼打架,这样的打架只有医院能救得回来,你朋友的店别想了。”

      “……不是情趣啊,真真枪实战啊?”

      后知后觉的海振翎只觉荒唐:“吵架后还敢做那种事情,我会忍不住弄死对方。”

      柳成英失笑:“你们两个根本都没在同一频道上,驴唇不对马嘴,能不闹笑话?”

      周澄潭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她指着自己的脖颈,看向海振翎:“我以为你刚才说的不吵架活不长,是总和你男友吵架呢。”

      跟着周澄潭的暗示,海振翎不受控制地摸上脖侧,而后忽地意识到什么,连忙跑到包厢内的全身镜前,于是新鲜草莓熟成了。

      怪不得周澄潭能说出这种话,海振翎咬牙切齿,气结于胸:“这该死的狗东西。”

      周澄潭试图拿点儿骚话来救场:“看来你们是实战型选手,能打能战,这种又何尝不算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呢。问题不大,我给你的那款药,涂上,明天就好,不会有任何痕迹。但切记抹上要与伴侣相隔半小时。”

      海振翎恍然大悟:“你没和我说啊。”

      众人面面相觑,海振翎更是气得憋闷到哑口无言。
      起初,他抱着试探抹药后,司渡影就像是蜜蜂闻着蜜,迫不及待地飞来了。司渡影既要,他又闲来无事,便给,可中途司渡影就跟疯了似的,折腾得他差些见阎王。

      敢情是他自己给自己招惹得大麻烦啊。

      既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也不再碍着柳成英与凯莱布的面子,反正凯莱布那家伙坐在那儿,只听得懂零星半点。而柳成英了解得比周澄潭要多,他就要铁了心找周澄潭秋后算账。谁知这姑娘命真好,服务员轻轻敲响包厢的房门,周澄潭因此能逃脱一劫。

      但此局过后,两人瞧着更像一家人了。

      “好,我们就在雾里呢,您等我们。”凯莱布接到电话,姑姑已抵达雾里宫。

      “那我们就先一步回去了,”柳成英拉着凯莱布的手,“改日回程我们再相聚。”

      几人相继回到楼下,凯莱布顺着姑姑给他发的定位,找到那辆天空蓝的玛莎拉蒂。

      主驾是位非常时髦的金发女子,不愧是凯莱布的姑姑,便是容颜已旧,仍是有着不过时的蓝水晶般的瞳眸。她拉下车门,笑吟吟地呼唤侄子,亲昵地伸出手,拉住靠近的柳成英:“亲爱的姑娘,一路还顺利吧?”

      姑侄两人温声交流,没有要走的意思。

      凯莱布有些按捺不住心思,追问,才得知姑姑此番前来,不仅是为接他们,还要再等一个人,而那个人正是他姑父的亲妹子。

      姑姑操着口流利的本地话:“你曲阿姨最近的精神状态很糟糕,雾里宫内有个医术精湛的心理医生,她每次都来这里治疗。”

      接下来,姑姑再说任何话,海振翎都是一字也没有听清,他的注意全都在姑姑所说的曲阿姨,以及前往雾里宫找医生的话上。

      在他的记忆里,符合这番话的人,医生只有虞灿里,而曲阿姨,不就是曲夫人吗?
      所以曲夫人的丈夫,又究竟会是谁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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