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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普通药店 “是一家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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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跟着妈妈生活,乡里邻居除了偶尔在背后议论妈妈的婚姻状况外,就是夸赞她有个懂事的儿子,能够替她分担家务。
同龄的孩子,海振翎就是标杆,时不时被长辈们拿出当例子,来训导自己家里扶不上墙的孩子。毕竟那时他虽年纪小,但妈妈主外,他就主内,洗衣做饭等家务活儿,他是样样都会,没十岁的孩子,可让人羡慕。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招人喜欢的,尤其是跟着奶奶生活后,周边的爷爷奶奶都夸他懂事听话,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想着他。
他本该是被养得骄纵些,奈何寄人篱下的道理,他都懂,于是就压制天性,将奶奶眼里的好孩子形象带到学校,不料招惹一群刺头青。他们还想从他的手里抢钱,这简直是想都不要多想,索性他就把那股子藏着的泼劲儿,全都撒在学校里面,算释放天性。
纸包不住火,他在学校一战成名。成名就是要成为别人眼里的主角,奶奶有幸被邀请到校接受采访,他的真形象彻底暴露了。
但奶奶没有责怪他,她先关心的是他的在校情况,还说,只要不是主动打架,那么落在身上的拳头,就没有不返回去的道理。
老师说奶奶的教育是不对的,可奶奶愣是急了眼:“我的教育不对,那你们倒是好好教育那几个学生。别跟我说什么,这都是家长的问题,你们的作为对吗。明明都知道是非对错究竟在谁,偏偏拿我孙子开刀,把他当软柿捏。那群孩子油盐不进,你们就不闻不问,把我家孩子训两顿。我就和你们这群专门搞教育的说清楚,你们教得就该是油盐不进的学生,你们退步他们进步,把我孩子打趴下,有他们欺负别人孩子的时候!”
“我说这些话,也不是给孩子开脱,他打人是不对,有话都能好说,即便是诩着正义使者的名头欺人,也该好好教育。但这也不是你们逮着他不放的理由,还当着众多孩子的面,杀鸡儆猴,当众数落孩子,这就是在践踏自尊,在杖打脊梁骨,你们让他往后怎么能挺直腰杆好好学。教育可以,但当众教育就不行。看看我当孩子的面数落你,你是不是脸红得羞愧难当?那孩子呢,孩子不也和你一样,咱都有自尊心羞耻心,都知道家丑不外扬!”
“教育本身就是件私密事儿。”
十岁前,妈妈就是他的全世界,而自从跟着司渡影的奶奶生活,奶奶就是他人生里的盖世英雄。而被这样的人带大,他以为自己也可以像她们那样,守得住别人对自己的喜欢,尤其是司渡影的家人对自己的喜欢。
可现实总是残酷,司渡影的父母认为他与街头混混,那些不学无术的人没有不同。
他这种被看作地痞流氓的人,与司渡影称兄道弟都不能,与司渡影结伴为侣,怕是要被打死吧,能喊那一声爸妈,都是奢侈。自己既然想得清,就不再执着于司渡影的回答,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如此苛刻,像他这个男伴侣,得被骂得千疮百孔才算完整。
而司渡影的回答也是惊讶地合意:“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不必让他们两人再进来指手画脚,何况我们有很多年不再联系了。”
海振翎不可置信:“为什么不联系?”
“因为我爸说我就是强盗。”
司渡影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比之前所有的时候都要更猖狂,“我能进入隋景明家的公司,少不了我爸在背后推了把,之后信宴的变故让我登上总裁的位置,虽然表面风平浪静,但不少人揣测隋当凌的心思,我无疑就是那个隋当凌的得力干将,我们俩沆瀣一气,才有的这个位子。关系是我爸托的,委托人与隋景明的父亲关系不错,总戳我爸脊梁骨,他这个人要面子,就将我给骂了一顿,我和这对父母也就形同陌路,很多年不曾往来了。”
“不过就当是六亲缘浅吧,现在我也不需要他们再教导我,我自己就能闯出一番意想不到的事业,不用他们再拿养恩压我。”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便是在亲生父母面前,也同样的适用。
每当司渡影与父母有不同意见的时候,家里人必要拿供吃穿却无回报的白眼狼来形容,他没有经济来源,就没有抬头的本事,只能低三下四。
“你现在挣得可是要比他们多得多。”
“嗯,我必须要努力赚钱,谁让以后不能光考虑我自己了,还要把你养白净呢。”
“我又不是待宰的猪,”海振翎嫌恶地劈开捏住下巴的手,“养白净有什么用。”
“养白净有什么用吗,”司渡影那双不老实的手,又滑到下面去摸肚子,“向外向内都有很大的作用。别人看到起码不会说我苛待你,自己的男人都不舍得花钱养,给我扣上抠门的大帽子,对我……小鹰,你知道太瘦的话,肚子容易显形吗,就算是你再露出委屈求饶的表情,我也还是更想干你。”
海振翎听得脑门突突跳,他竟分不清是被说得起反应,还是气昏了头而激动,浑身的细胞都在尽情地搏斗:“我什么时候对你求饶过了,再炫耀自己长就滚啊,说得好像我就玩不起你似的,有本事你让我上上!”
他的话音刚落,脸色便一沉,肩头瞬间左拧右撞起来,嘴里嘟囔着,撞向司渡影的胸口,抬起胳膊掀掉箍着自己的手臂,一边碎念不满,一边拽着被,挪回原先的床头。
司渡影依旧坐在原处,捂着胸口,装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那我在这方面还真没小鹰有本事,升职加薪倒是能给露一手。”
海振翎冷笑两声,变出羊驼,扭头朝着对面吐口水:“那就真等升职加薪再说。”
他说这话完全就是没用脑子,纯属想在嘴硬上胜过司渡影,谁知这就是司渡影显示真本事的地方。没几天,公司传出小道消息,隋当凌身体状况堪忧,需在医院休养一段时间。
国不可一日无君,公司又岂能没有主心骨主持局面,所以股东们便借着股价大跌,联合独立董事向隋当凌施压。
而隋当凌也相当清楚,哪怕自己股份再多,若是资本市场不认可的话,市值缩水,他的股票也大幅缩水,到时候受损最多的就是他。
最后,他不得不向现实妥协,将司渡影从总裁的位置上面,正式扶正为信宴CEO。
那日,司渡影需要忙着开会,没有时间及时回家陪伴伴侣,海振翎的卡里顿时多出两百万元,上面备注让他拿着去挥霍一番。
数字二后面的几个零蛋,就像是在咧着嘴朝他笑,海振翎想把钱退回去,反正卡里也不缺这点儿,但他没有。
谁嫌自己钱多?
何况,海振翎还打算拿它宴请新朋友。
大雪过后的光景总是格外美,海振翎已经连着看过几日晚霞。他特意挑选一处能眺望远景的位置,漫天昏橘,耀得街面铺展着胭脂红,行道树的秃枝横斜错乱,也挡不住川流不息的车流尾灯,闪烁得像天上坠下来的星星。望归今年的冬日,鲜少见这光彩。
“难道是最近升职加薪了吗,观花回廊可不是一般人消费得起的,小雾里宫呢。”
海振翎循声回头。周澄潭自远而来,难得步伐娇俏,把披着的浅灰毛呢大衣都衬得轻飘飘,她里面穿着件亮眼的蓝绒毛衣,配着条阔腿的牛仔长裤,弹簧尾发一走一跳。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把挎包和外套褪下,好奇地打量着包厢的布置。
“我也是第一次来。”海振翎撒谎道。
“是吗,”刚才来往的车辆尾灯,正满地四处逃窜,它们没有眼睛,撞到人也只会躲避,周澄潭被撞到海振翎对面的位置,星星都匿在她的眼睛里,笑起来,就会从眼眶里溢出光彩,“那我真的是太荣幸了,我还以为你能先和对象来这里用餐,没想到我能如此幸运地当第一位。和男朋友吵架了?”
周澄潭早就听说海振翎处对象了,这消息还是周昶告诉她的,否则她也不着急跟海振翎见一面,谁让她这次是偷偷跑回家的。
海振翎改了改司渡影的话意:“他今天在公司加班,刚发工资,就让我自己先凑合一顿。你正好找我,那我就借花献佛了。”
“真好,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个愿意让我拿着他的工资,出去凑合吃的男朋友。”
海振翎笑问:“周叔平时给的还少?”
“爸爸和男朋友能一样吗,”周澄潭蹙起眉头咧着嘴,毫无愠色地埋怨地说,“最近我爸似乎是开窍了,虽然平时他给的零花钱也都不少,但现在我的生活费比平时得高一小半,我看他要么就是发大财了,要么就是瞒着什么,偷偷干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海振翎听笑话似的,没放心上:“所以你这次回来,是想突击检查,看看周叔是不是真的偷偷发财了,还是背着你犯错了?”
周澄潭郑重其事地点头,随即,自己倒是先捧腹大笑:“那我可是真够闲的了。”
她抚着胸口顺顺气,“我最近确实忙着学习上的事情,没时间管乱七八糟,老爹给多少钱我就花多少呗。但这逢年过节的,以前这老头三天两头催我回家,今年倒是没听着点儿风吹雨打声,我就故意气他,说今年忙着学习,没时间回家过年。他当真了!”
望归市的大学教育模式,无论是专本,都是前两年统一授课,剩余的年份按照规定的进度,灵活安排课程与实践方面的内容,保证学生不落下专业基础,实践能力也得跟得上,最好毕业时已能就业。
周澄潭今年是准大三生,刚好接触实践方面的课程,起初必然是吃不消。何况在周昶眼里,她还得为明年的考研做准备,怎么想时间也是紧张的,没让她回家,兴许也是站在孩子的角度上考虑。周昶有多疼他这个小女儿,海振翎都是实实在在看在眼里的。
“但学校又不是离着家多远,我读书都没有选择省外大学。”周澄潭又嘀咕两句。
海振翎笑了笑,赶紧将点菜机递到周澄潭的面前,让女士先选择,自己则试图理解被邀请出来的含义:“所以你让我出来,是想着跟我先抱怨两句周叔,我好在明天给你出两口气,然后让周叔主动联系你回家。”
“不是,”周澄潭头也不抬,认真琢磨着点菜机上的菜品,“我只想蹭吃蹭喝。”
说完,她倒是先忍不住抬头笑了起来。
海振翎失笑,他点头,默认她的想法。
“先生您点吧。”周澄潭把点菜机重新递给海振翎,装腔弄调地开口道,“其实我回来,是因为实践过程中需要添一份家庭关系的资料。有人查出我有亲戚坐牢,会影响政审,让我回家问清楚。我寻思也不是我爸妈坐牢啊,问我妈,我妈说是我爸那边有个亲戚,好像是因为诈骗进去了,虽然说也不是什么直系亲属,但应该有点儿影响。”
海振翎点菜的手一顿:“最近诈骗?”
周澄潭思忖:“好像是诈骗,我没有问得太具体啊,我只知道没被冤枉就好了。”
海振翎点点头,心不在焉地提交订单。
“对了,”周澄潭的情绪一扫而空,车尾灯还熠熠生彩在她的眼里,她满是期待地看向海振翎,“你大后天有没有时间啊。”
海振翎掐指一琢磨:“那天我休息。”
周澄潭击掌,随着眼里的流光,满是有着落的喜悦之色要喷涌而出:“等那天你和我一起去机场呗,我国外的朋友要回来。”
海振翎小幅度地点点头,转而,却又不太理解:“为什么要让我和你去接机呢?”
“你当我几分钟的男友,”周澄潭愣是直接把实话透露而出,“我的朋友里面,只有我是母单多年,我必须得整蛊她两下。”
确保假扮男友的时间只有几分钟,海振翎心想,这也没有什么难度,司渡影那里完全有可以撒谎的理由,不会引起对方怀疑。他稍作思索,转头,就答应了周澄潭。
而要求明明是周澄潭提出的,海振翎所说的结果,也是她想要的,偏偏这一刻,她就是饶有兴趣地问:“难道就不怕被男朋友发现,你偷偷出去找女朋友,还和女朋友一起去机场接她的朋友,到时候有你好受。”
海振翎还不愿意去呢:“那不去了。”
“欸欸——”周澄潭立即噤声,试图从包里摸出东西贿赂海振翎,“答应的事情可不能反悔。你跟我去,我给你一样东西。”
海振翎瞪眼抻脖:“什么宝贝东西?”
“噔噔噔噔——”周澄潭捧在手心里。
那是一瓶黑不溜秋的东西,像药瓶,准确点儿来说,长得像缩小版的农药,上面不见得有任何商标文字,只有一张空白贴纸。
海振翎正疑惑着,转眼,就见周澄潭从位置上起身走来:“你要给我灌毒药吗?”
站在他身边的周澄潭没说话,笑而不语地扫量他的脖颈。
他斜仰面,这道似笑非笑的眼神,不如司渡影的那般鬼魅,直白得像是要把里面的意思给刨出来。他被她的目光盯得毛骨悚然,差点儿摁着扶手跳站起来。
然而,她说出的话,不亚于那是毒药。
“我听我爸说你脖子过敏了啊,”原本藏在周澄潭眼睛里的笑,瞬间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我之前和我爸说过,我有个朋友如今在经营一家药品店,他那天找我,说你的脖子过敏了,让我问问朋友有没有药。”
海振翎听得心惊肉跳,他的目光扫向那瓶里装的东西,怎么看右眼皮就怎么跟跳。他慢吞吞地说道:“其实我没过敏。”
“我知道,”周澄潭打断他的话,“其实我曾经也把爸爸给骗了,我朋友经营的药店不是普通的药店,是一家情趣主题店。”
闻言,海振翎又惊又羞:“这个……”
“是研发的新产品咯,”周澄潭大方地放在桌面,像推销员似的介绍起来,“因为她家的店在省外嘛,大瓶运输可能会需要各种审批流程啊,比较麻烦。反正也是刚研究的新东西,别太冒险,就小瓶试用。你就放一百个心好啦,绝对不会有那种违法犯罪的药物成分,都是很健康的,就是味道调得比较调情而已啦,主要能祛除身上的痕迹。”
她身子倾斜,凑到海振翎耳边,故意把手贴在嘴边,压低声音,“不会迷晕的。”
窗外的霞光顷刻间黯淡无光,唯有海振翎的面庞光彩夺目,他的脸火烧半边,且还有愈演愈烈的势头。若非服务员敲门提醒上餐时间已到,他都不能窝囊地坐着,真的像只抱窝的老母鸡,红着脸,蜷缩又警惕着。
说实话,他有点儿后悔答应周澄潭了。奈何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无法反悔。
不过,海振翎也十分庆幸自己没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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