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他要干翻男主》皎皎灯月

76、倒反天罡 “车震吗？

　　海振翎早就猜测过，那次被戚屿阔半强半迫领去雾里宫，又委婉地让他离开，虞灿里也没挽留，两人谈论的对象指定是自己。

　　而今这点也被虞灿里亲口证实，戚屿阔来雾里宫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向情敌宣战。

　　戚屿阔多少了解虞灿里的恋情，自然也见过沈珏文这个人几面。见到海振翎的第一眼，他不甚在意，可再在雾里宫见到，尤其是海振翎也能前往虞灿里的房间，他顿时就能明白虞灿里的心思。而当在往后的相处中，自己竟也产生同种心思的时候，他便按捺不住了。

　　但虞灿里不会再计较什么，因为从海振翎的话里看，就知道戚屿阔会以失败告终。
　　他全然抱着看戏的态度，在面对同一个有好感的人时，曾经的朋友似乎便不再是朋友，只有情敌的虚影，而他对朋友的关心也远低于看情敌出糗的快感。尤其是当他得知海振翎早已识穿戚屿阔的喜欢后，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更期待戚屿阔的反应。

　　海振翎可没有这等感受，他甚至觉得这是麻烦事情一桩，从前有多避着虞灿里，往后就恨不得避苍蝇似的，有多避着戚屿阔。

　　但两人同处屋檐下，难免会碰面，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想完全避开是不现实的。

　　这不，戚屿阔竟然自己主动找上门了。

　　那日又逢艳阳高照，于望归而言，今年的冬季里能找到这样的阳光，当真是难寻。

　　正值午休时间，海振翎拿着周昶递来的两个面包充饥，却又没吃饱，但再点一份又是非常奢靡的行为。恰好窗外明媚，他思来想去，决定点杯热咖前往休憩角小憩片刻。

　　他就躺在尽头的躺椅上，任凭细风撩拨着额角的碎发，挑拨着脑子里嗡嗡响的弦。
　　他时常会觉得，十二生肖里就该有猫的一席之地，否则人在光中沐浴的神态，怎么会和猫如此相像，有人他就是应该属猫的。

　　晒着暖烘烘的日光浴，原本只打算小憩的海振翎，竟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等他再睁眼，乌云已至，晒太阳的心早被风吹了。

　　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他连不情不愿地折起身都懒得做，就这么一如既往地躺着。

　　戚屿阔把手里的咖啡放在桌上：“你的这杯咖啡不提神，可以尝尝我调的这杯。”

　　不同于外卖的包装盒，戚屿阔亲手调的那杯咖啡盛在精致的咖啡杯里。
　　像这种色质浓厚油润的杯子，比瓷器还要接近油画的颜色和纹理，海振翎只在艺术馆或是电视剧里见过，如今当面，他还是头次见这东西。

　　就是再不好喝的东西，也得被这种杯子给挽回一定的口感，他坐起身，婉拒：“我不不是想提神才买咖啡的，咖啡提神压根没有茶水管用，我只是想买杯饮品而已。但戚总的咖啡我可能受用不起，我的肠胃已经适合这种廉价的饮料，你调的这种咖啡，我肯定喝不来的。好东西还是别给我糟践了。”

　　岂料戚屿阔理直气壮：“但这杯咖啡就是专门为你调制的，如果你不喝的话，那才是真的糟践。我放这儿了，你可以尝尝。”

　　咋还强买强卖呢。海振翎腹诽，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又瞟向戚屿阔，人一直盯着自己，他无奈地违心，决定给对方个面子。

　　捏着碟托把咖啡揪了过来，海振翎持有怀疑的目光盯向戚屿阔。

　　按理来说，能托着如此精致的杯子，必然会注重咖啡上的作画艺术，可是这杯咖啡上，原始到连朵拉花手艺都没有，他不得不怀疑对方的用心程度。

　　他心里头生出几个鬼点子：“戚总的杯子挺贵重的吧，要不麻烦您再跑一趟，拿一次性纸杯，省得我再给弄脏了或打碎了。”

　　戚屿阔立即摇头：“不用，这杯子就十几万左右，并不值几个钱，咖啡和这套咖啡杯都是送给你的，打碎了我再给你一套。”

　　十几万的东西说送就送了，海振翎不太懂这群有钱人的生活，甚至认为他们就是有钱给烧的，他迟早有一天得制裁这群富豪。退一步想，哪怕只制裁一个过过瘾呢。

　　偷梁换柱的算盘是彻底粉碎了，海振翎装着满腹坏水，揣度戚屿阔来递咖啡就是为整自己，好满足他那稀奇古怪的恶趣心理。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捏握着杯柄，脑海里不自觉回放电视剧里，那些豪门贵妇从容品啜咖啡的画面。他佯装淡定自若，散漫的姿态也被刻意挺直的脊背纠正，摆出一副闲适的模样，微微仰头，浅抿小口杯中的咖啡。

　　……似乎和想象中的味道不一样？

　　海振翎微诧地斜扬起眼，抹过戚屿阔，又忍不住咂吧咂吧嘴巴。像平常喝的低价咖啡，回味起来总是焦苦干涩，但这不一样，从入口就是顺滑清爽的，还有果香，就没有焦糊感。

　　他又仰起脖子，快速喝一口，绵长的蜜香几乎将苦涩给全部覆盖，让他不禁品咂。

　　“好东西就是忍不住想要回味，”见他已经有开始享受的意思，戚屿阔瞬间端起冷水朝他泼来，“而不是牛饮似的灌下去。”

　　海振翎扬着的眼打了个弯回来，他就说戚屿阔准没安好心，这人八成就是借着送咖啡来讥讽他，偏偏自己还不能反驳，否则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谁让人家把好意送咖啡摆在明面上，他也确实喝了这东西。

　　但他不是吃屈的性格，除非愿意，不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挨他掀嘴皮子骂。

　　面对戚屿阔这张总把人呛住的嘴，他俩就是高手过招，戚屿阔说八句，他自是能从容怼十句，不免讥诮道：“难道戚总不知道品好东西是需要有个好氛围的吗？要被苍蝇围住的话，就是再好的东西也难以下咽，哪儿还有闲情雅致品尝啊，能狼吞虎咽地灌下去都得夸两句厉害。这个道理戚总懂吧？”

　　若听不出言外之意，戚屿阔这个留学博士就能回炉重造了，他眯起眼，手撑桌角俯身下压，隔着咖啡杯，与海振翎四目相撞：“莫非你对虞灿里也是这种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吗，他和我说，你在他面前完全就是乖巧听话的模样，怎么对我就变了呢？”

　　还不是因为你太贱。
　　海振翎只在心里咕嘟嘟地冒泡，却不敢当面顶撞自己的领导。

　　他这边没任何表态，戚屿阔可是从他闪躲的眼神里意淫出其他的意思：“听说有些人会把潜意识里的喜欢伪装成攻击，我发现你在与我相处时，总会动不动就语带嘲弄地谑讽两顿，我很难不怀疑你对我有意思。”

　　海振翎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差点儿把端着的咖啡泼上对方的脸：“你倒反天罡！”

　　“影视剧里，爱不都是互相折磨吗？”

　　海振翎可算是明白，戚屿阔那股浑身裹挟着的迷之自信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了，竟不是从小说里学来的东西，而是来源于影视！

　　电视剧里不就喜欢塑造欢喜冤家，好给观众们洗脑，一旦现实里真发生类似于这般剧情，就会被套用模板，无论喜欢与否，便是真正的挑衅贬低，也会披上喜欢的外衣。

　　海振翎从始至终都认为，这种欢喜冤家的剧情就很误导人，像吊桥效应，拌嘴时带来的情绪波动，和心动时的情绪反应都会让心跳加速，明明就是心梗发作了，偏偏还要以为是自己有感觉，是对冤家对方心动了！

　　他忍着怒意，哑声质问：“那要像戚总这样说的话，从前的我面对您的时候，也没像这样卸掉伪装吧，反倒是您接二连三地拿言语攻击我。戚总对我有意思就直说呗。”

　　谁知戚屿阔连装都不装：“我喜欢你。”

　　这耿直程度简直让海振翎卸掉下巴，他错愕地瞪向近在咫尺的男人，要不是碟托紧托着咖啡杯，僵硬的手就要将咖啡摔洒了。

　　但海振翎现在就想把咖啡给泼洒出去，一想到明日可能会荣登信宴公司内部的热搜刺杀名单榜，他还是按捺住这个心思。

　　戚屿阔始终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在坦白心意后，身子再次前倾。他利落的眉眼里褪去些许不近人情，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他，目光沉稳真挚得很，连点儿害羞的遮掩躲闪都不见得有，就那般坦坦荡荡，如此矜贵的脸上，一览无余，没有假意神情。

　　既然戚屿阔已经摊牌了，海振翎也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虞医生和我说过的。”

　　戚屿阔轻笑：“说过你还这么震惊？”

　　“别人说的东西就当笑话听得了，本人当面承认还是比较有震撼力。”海振翎道。

　　“那他就没告诉你，他也有那心思？”

　　“说了啊，”海振翎从容坦荡，“那晚我们在医院附近吃了饭，他的心意也全都进我耳朵里面了，但我还是拒绝了。因为他喜欢的人从来都是沈珏文，我不过就是个籍籍无名的替身而已，担不起虞医生的爱。”

　　耳边拂过温热的细风，紧随着的还有低低的哑笑，觉察到戚屿阔的得意，海振翎也是毫不犹豫地掐断他的念想，“你也别想了。”

　　小憩角可不是信宴的监控盲区，堂堂信宴的CEO像磕到哪儿似的，恨不得瘫趴在面前的躺椅上，唯恐不能再多惹眼些，好把公司上下的员工都引来围观。海振翎不想惹火烧身，他抬手，掀人就像掀被子，随意一抓一翻一用力，便能还自己眼前一片亮堂地。

　　“戚总该不会以为，没把我当替身，就是有戏吧？”海振翎似笑非笑，“但我没有把人当替身的癖好，所以你们趁早别想。”

　　戚屿阔皱起眉：“你有喜欢的人了。”

　　瞧他立在那儿像个二愣子，海振翎慢慢坐直身子，故作惊讶：“难道虞医生就从来都没和戚总说吗，这未免太不仗义了吧。”

　　“既然都有好感，又是朋友，我们不做伤和气的事情。原本便是打算只明争，不暗斗，像立足事业这样，各凭本事。”没被给予该有的尊重，也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戚屿阔咧嘴，上挑嘴皮冷哼两声，转脸又对着海振翎挖苦起来，“我听虞灿里提起过，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个男的，还没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吧，毕竟没几个人能受得了这张嘴。”

　　“那真不好意思，”海振翎冷哼，他避开戚屿阔的身躯，朝一旁歪歪头，“我喜欢的人就是喜欢这张嘴，毕竟从前的我不是现在这样油嘴滑舌，变成这副样子，少不了有他的功劳，他就是不喜欢也必须得喜欢。”

　　“真想看看你喜欢的人是何等忍者。”

　　海振翎挑眉，把凉透的咖啡放回桌面。

　　“看来戚总把工作处理得还算妥当。”司渡影步调轻闲地走来，他挂着笑，驻足在戚屿阔的身边，随即偏过头，似笑非笑地打量对方。

　　而面对他，戚屿阔仅仅是轻掠一眼则收回了视线，但这份冷脸相向，非但没惹得司渡影不快，倒愈发衬得他更是温润可亲。

　　“司总不也一样吗，”戚屿阔面不改色地直视海振翎，“有工作还能出来闲溜？”

　　顺着戚屿阔的目光，司渡影一同将视线定格给海振翎。

　　两道颇具实质性的目光投射在身上，海振翎本能地回避，但避无可避。
　　他下意识迎上司渡影的眼神，那眼里还有笑意的余温，只有余温，刚才的笑容本就不真实，如今倒好，眼底哪有半点儿笑影。他想吃点儿或是喝点儿压惊，人总是第一时间接触最亲近的东西，正如他看向司渡影的眼睛，转眼，又端起戚屿阔的咖啡杯。

　　“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但送人东西可不能凭自己的心意，否则好心办坏事，那可就麻烦了。”司渡影有意提醒，“咖啡因会刺激胃酸的分泌，有胃病的人喝了容易烧心反酸，甚至加重胃病。你最好是别喝了。”

　　没抿两口的海振翎顿住，把手里的咖啡杯慢吞吞地放回桌面，侧抬眼，四道目光紧盯着这边，恨不得赶紧来通电话催他回岗。

　　先是不清楚海振翎有喜欢的人，后又不知道海振翎竟有胃病，许是这种茫然无知的感觉，让戚屿阔有些狼狈，他又是那般要强好胜的性格，便将心里的不愉快，全都凝练成一句阴阳怪气的话，转头发泄给司渡影：“司总真是会关心弟弟的好哥哥啊。”

　　“抛开这层关系，作为公司领导，关心或照顾员工，不是天经地义吗？戚总说这样的话，衬得自己有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在戚屿阔射来冰冷的眼刀前，司渡影及时转移话题，“尽管海振翎动不动就对我这个哥哥看不顺眼，那我也得好好照顾他。”

　　“你还有点儿自知之明，”戚屿阔持续朝司渡影进攻，“你也知道自己不讨喜。”

　　“戚总是说他不认我当哥哥吗，”司渡影明知故问，斜低眼，瞥向右眼皮总是禁不住跳跃的海振翎，肉眼可见地笑了，比刚才的笑容，还要灿烂得有真意，“那你说得没错。我的小鹰，确实是没有把我当哥哥。”

　　话落，戚屿阔还没表示，稳如泰山的海振翎率先崩塌，他从躺椅上猛地起身，脸红脖子粗的，瞬间就剥夺两人对彼此的注意。他攒着眉头怒瞪：“你在乱说什么！”

　　碍于场合，他不好继续发作，又恐司渡影口无遮拦地说些不该说的，没再多想，连桌上的东西也没考虑，直冲冲地奔回主楼。

　　【忍者神经：下班后我载着你回家。】

　　屁股还没稳当当地坐上椅子，兜里的手机就叮铃响起来，一看，果然是司渡影发来的消息，正一个劲儿地强调不让去坐地铁。

　　“纯属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想到小憩角发生的事情，海振翎总觉得对面是有利想图，而能让司渡影在自己身上图到的东西，他思来想去，也只有一样。

　　【非得坐你的车吗，想和我干什么？】
　　海振翎故意敲出这句话，【车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