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他要干翻男主》皎皎灯月

75、忍者神经 “共轭替身

　　海振翎决定将司渡影的备注更改忍者。

　　这男人真是难以伺候，不愿勉强，于是他就主动脱衣明示，竟又装出那出家人的清心寡欲来了，愣是把不愿意说得冠冕堂皇。

　　但话又说回来，倒也不算过于庄严，明面上是为他好，生怕四个包子把胃给塞得满满当当，若是运动，铁定明儿就得跑医院。

　　这就说得滑稽又可笑，听在耳朵里，海振翎忍不住要恼火。这哪里是理由啊，这摆明就是羞辱，他都怀疑司渡影压根不想做。

　　“你不会根本没有说的那样爱我吧？”

　　对司渡影来说，此番质疑不痛不痒，他脸上就恨不得刻上几个字，来表明海振翎是他的男朋友。看他，没人会质疑真心瞬变。

　　司渡影是怎么对他说的来着，海振翎当时羞得没脸听，只记得他哥撩人有把刷子。
　　这把刷子能轻易地把他刷得油光发亮。

　　“看来对此次尽调很有信心，”周昶立于海振翎身前，整装待发，“年轻人就该像你这样有干劲儿才行，别整日萎靡不振。”

　　尽调就是专业团队做专业事，海振翎终归是信宴新手，诸多不懂的地方还得请教专业人士，便是在里面做辅助，首次参与也得需要有人指导。意识到这一点的司渡影，特意在董事会上提议，让亓真荣再从质量部里拨出老员工，辅助海振翎来辅佐团队任务。

　　于是亓真荣就把曾经参与过尽调工作的周昶调出来，平日里正好两人又熟，彼此帮衬起来，也不会让海振翎这个新手吃苦头。

　　“到底是作为亓总的助理，就算是你俩能再闹意见，亓总对你还是比较上心的。”

　　海振翎深以为然，比周昶有本事的，质量部内不少，亓真荣却选择周昶作为辅助他的对象，足以见得亓真荣对他还是在心的。但他还是辜负领导对他的这份关心了。

　　因为在近两年才全网爆火，这家待收购的网红品牌，没有工厂，收益全靠电商零售和加盟门店的收入。而尽调团队的常规核查套路，无非就是核查对公账户流水，线上则是后台订单，线下则是加盟商付款记录和代工厂的有关数据凭据，以此判断是否真实。

　　因为这家品牌规模适中，信宴给出的尽调时间仅有一月。

　　一个月的时间内，尽调人员分工独立，各司其职，海振翎随着市场组随机抽查几家门店，但关联加盟商门店分散在全国各地，他们的尽调团队不可能全部实地走访，人工排查又耗时耗力，且品牌实控人主动开放大部分普通门店给尽调人员突击检查。像这种坦坦荡荡的行为，怎么看也不是明虚作假的样子，尽管市场组表面说会逐一排查，但紧随在身边的海振翎知道，团队成员已默认门店是真实盈利，而放松警惕。

　　暗地里，根据司渡影给的举报信，海振翎未发现信中内容能对得上，这封信内举报的那些造假行为，他都没有从这里调查到。

　　“司渡影该不会真被戏弄了吧……”海振翎默默嘟囔着，目前来看，这家待收购的品牌，表层材料都是合规合法的，无论是发票还是对公流水，抑或是其他的单据，也都是全部真实有效的东西，绝无造假的可能。

　　忙碌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除去一些能够忽视的瑕疵之外，他没有发现任何，若是收购这家品牌，会让信宴亏损，继而导致拉戚屿阔下水的行为。以尽调团队的话来说，就是这家品牌发展前景稳定而优秀，各方面给出较高估值报告，推荐信宴完成收购交易。

　　“看样子最近是累坏了吧。”周昶把眼前的鸡腿放到对面海振翎的餐碟里面，笑眯眯地说道，“都这样，像之前我跟着他们一起来尽调的时候，累得腰酸腿疼。毕竟这东西关系着公司的利益问题，必须全神贯注地对待才行。每次回去都得请假恢复两天。”

　　海振翎顿时心生歉疚：“那叔这次还愿意跟着我来尽调，可别把身体给累伤了。”

　　周昶佯装不语地摆手：“去去去，我把你当亲儿子对待，恨不得后把手地教你怎么把工作办好，你倒是还诅咒起我来了？鸡腿儿也堵不上你的嘴，你不是最爱吃来着？”

　　“叔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鸡腿儿的。”

　　周昶的面容稍凝几分，瞧着跟不满前的征兆似的，转眼，果然就挂上了一副黑脸：“闺女记不着她爹喜欢吃什么，可是把她曾经有好感的男生的口味儿记得清楚！”

　　“……澄潭，”海振翎回忆着，干笑地迎上周昶投来薄愠的目光，“我怎么没记得自己和她说过，我喜欢吃炒鸡什么的啊？”

　　周昶寓谑于眼神，斜眼瞥着他，道他是贵人多忘事，又忍不住谐怼：“那我得回去好好教导家里的闺女，省得她总多惦念。”

　　“我错了。”海振翎及时道歉，试图弥补前面自己多嘴犯下的错误，以防周昶清算起旧账算得没完没了，再把玩笑给开大了。

　　周昶也就是跟他开玩笑，毕竟最近尽调工作实在让人吃不消，偶尔要是愉悦愉悦饭桌上的氛围，说不定还能多下两碗大米饭。

　　事实也确实如此，说说笑笑间，桌上的食物就被差不多卷到肚里了。海振翎喜欢吃鸡腿的事情也被证明，两只腿给被他吃了。

　　“虽说我只是给你打帮手的，但我手里还有点儿收尾工作。”周昶不顾形象地打了个饱嗝儿，“你也跟着他们学习一个月，也该是时候展露一下真本事了。我这边还有几本资料没有查阅完，你到时候看看，把不合理的地方找出，但估计没有什么大问题。”

　　海振翎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但当他接过资料，一手检阅时，却隐约察觉不对，不论是关联方应收款还是加盟商那边回款的情况，都存在异常之处。尤其是加盟商回款，多数代持的付款时间几乎是集中在每月中下旬，而散户的打款时间，则零散地分布在整个月份之中，怎么看都怪异。

　　凭直觉，海振翎觉得里面有问题，他想要把这件事情转告给周昶，却暗暗犹豫了。思来想去后，他没有声张，拍了几张资料上不合理处的照片，偷偷发给了司渡影。

　　【忍者神经：回款的节奏反常，里面定是有问题，你继续留意，不要打草惊蛇。】

　　海振翎对这派遣人的语气不满，朝着屏幕滑出几个白眼：【东西全都发给你吗？】

　　【忍者神经：尽调的异常数据你不要发给任何人，也不需要发给我，扩散越广越容易暴露问题引出麻烦。你最好复印几份，谁需要就给复印件。万一有人追查，你手里有原始证据，到时候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看着对面的回复，海振翎禁不住胡思乱想了起来：“明明是合规的尽调流程，搞得跟我偷偷摸摸盗取人家的商业机密似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团队忙着为收购评估做结尾工作，海振翎则顺藤摸瓜，查到此品牌不仅是收款回款有问题，还制造虚假热销来规避核查，甚至还美化利润报表。

　　怪不得团队核查对公账户时，看不到巨额开销，误以为品牌的获客成本非常低，盈利能力却极其强悍，以此为潜能抬高对该品牌的估值。

　　这些漏洞海振翎都私自收藏，没有将他告诉给任何人。

　　尽调也很快在一个月后进入尾声，团队出具报告，直言评估可以收购。

　　海振翎回归工作岗位的那日，难得是个冬日的好晴天，阴雨连绵的望归已经有段时日没有出现晴空万里的好景象了，不如夏季的日头晒得毒辣滚烫，冬季的阳光如毛毯般暖烘烘，被耀得就像把晒过的被子盖身上。

　　周昶与亓真荣请了两天的假，海振翎借机以复查为由，随周昶一同请了两天的假。

　　而请病假就得去医院开证明，海振翎不得不真往医院跑一趟，好与公司系统报备。

　　临近假期，医院里人满为患，海振翎挂号登记后，等待好些时候，才被医生叫号。好在他的问题不严重，医生也没有把他记在心上，只是嘱咐定期复查，便放人了。

　　原本早上挂的号，等检查结束时，大好骄阳早就偏西，风也凉了，偶有余热的风头拂过脸颊，温冷的，像打个巴掌给颗甜枣。

　　海振翎有些后悔请假来医院挨针扎了。

　　“检查结果如何，最近还不舒服吗？”

　　海振翎一怔，熟悉的声音迫使他回头。

　　印象里，没有谁在冬季里不臃肿，尤其是今年的望归市冷得出奇，行人总得多裹两层才能取暖，穿得少，就活该被寒风刮割。

　　然而虞灿里仍如夏日的花朵般绽放，豆白亚麻大衣叠着内搭，长裤宽阔，脖颈围着条红围巾，唯独不同的就是头发披散着了。

　　他回过神，人已至眼前：“虞医生。”

　　虞灿里笑了笑：“怎么又生疏了呢？”

　　海振翎也不再跟他绕弯弯：“因为叫哥有点儿太亲密，我和虞医生就该是普通的医患关系，这样尊称，不生疏，也有礼貌。”

　　海振翎的话虽然没有直面将虞灿里藏着的心思戳穿，但却足以强调，虞灿里不可能听不明白话中含义，事实证明他也听懂了。

　　花儿渐渐枯萎凋谢，他脸上挂着的笑容也逐渐僵硬，跟被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以后来医院多少穿的暖和些，不要仗着年轻不注意。”虞灿里欲要抬手解围巾。

　　明白对方的意图后，海振翎直接后退两步以示拒绝：“我其实不冷的，我看您今日穿得也不是特别厚实，可不要脱感冒了。”

　　“我这件外套暖和得很呢，”虞灿里不以为然地稍笑一瞬，很快又垂下嘴角，“你着急回家吗，我想找地方和你聊一会儿。”

　　越拖，往后的处境只会越尴尬，与其一而再再而三像贼见人似的回避，还不如早些与对方聊清楚，虞灿里应该也是有答案了。

　　海振翎没有再逃避：“虞医生刚下班还没有吃晚饭吧，我请您吃顿火锅，行吗？”

　　虞灿里毫无犹豫地回：“荣幸至极。”

　　在冬季吃火锅，不亚于夏季坐在空调屋里吃西瓜。古人既然有十大雅事，那这冬夏两季的吃火锅和吃西瓜，也算是雅事两桩。

　　虞灿里不喜吵闹的位置，海振翎特意挑选隔着中央空调近，并且安静的角落入座。

　　“振翎应该是明白我的心思了，”虞灿里把羊肉卷下锅里，“否则也不会这样。”

　　海振翎搅拌着面前的酱料碗：“虞医生的表现不明显，但当我从亓姐那里得知你是同性恋，并有过心动的人时，就明显了。”

　　羊肉卷咕嘟咕嘟地飘在汤上，虞灿里目无转睛地望着，苦笑道：“那她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的那个男人是什么样子的。”

　　“她没有告诉过我，但别人告诉过。”

　　“是司渡影，振翎喜欢的司先生吗？”

　　海振翎错愕地看去：“虞医生你……”

　　虞灿里把涮好的羊肉卷送到海振翎面前的碟子里：“亓总和我提起过他，我也主动了解过这位情敌。司总的手段令人佩服。”

　　“……”海振翎无言，回想从前，司渡影被骂得也不冤，何况虞灿里的话也不重。

　　“振翎，我还是想和你说，司总的心思全都是在夺信宴的野心，他能挪出爱你的心思寥寥无几。要是除了那些手段，把这样的人放在正道上的话，那就是虚有其表。你的神经敏感就是被他逼出来的，你该见识过这种人的无情无义，难道还要再走老道吗？”

　　海振翎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我能感受到，他现在和以前不同，纵使爱得不深，也是有爱的。”

　　“但爱这个东西，是可以随着自己的目的而做出伪装的。”海振翎对这段死灰复燃的执迷不悟，虞灿里为此痛心疾首，“我可以给你简单分析分析这个人，他就是一块儿顽石，雨滴石穿的工夫才能够感化，可这样等到猴年马月呢？振翎，我可以说他是个非常极端的人，在他的眼里只有爱和不爱。”

　　“这样就极端吗，难道虞医生在选择题里还能择or？”海振翎调侃地反问，“那虞医生又是怎么看我呢，共轭替身的关系？”

　　虞灿里欲要张口作出解释，他却无礼地抢话打断对方，“哥，不要说没有拿我当替身的话，你从一开始对我关注，就是因为把我当成沈珏文的替身，如果我答应你，这段从开始就错误的感情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虞灿里着急解释：“我现在没有——”

　　海振翎无奈地笑：“哥，别否认，无论你承认还是否认，结果都一样的，心理医生就应该坦诚一点儿嘛。你只需要遵从内心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沈珏文回来，答应和你在一起，那么你会不会把我给忘到过去？”

　　虞灿里大方地表示：“如果没有和你在一起的话，我自是要对现有的感情忠诚。”

　　海振翎赞同地点头：“嗯，所以这不就说明了吗，我在你的心里只是过客，我的重量比沈珏文轻得多，否则你不会在和我接触时会想到他，而他回来，你却选择忠诚。”
　　“所以我为什么还要再自取其辱呢？”

　　此话一问，对面的虞灿里也是彻底的无言以对，此处本就偏静，如今倒好，静得让别人以为这里没人，探头探脑打量好几次。

　　喧闹的火锅店将此处遗忘，虞灿里含在嘴里的那些话，也只能默默吞咽回去。他最后又问：“他万一又伤害你，怎么办？”

　　海振翎想了想：“我这副不死之躯还怕再被伤害吗。和他过得好，这也是我磨练八十一难，应得到的，至于再被他伤害……”
　　“那就继续算我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