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他的男人 “是我的老 ...
-
司渡影从外面缓步而进,窗外稠密细雨针似的斜斜落着,湿意被捎入店内。他一身剪裁利落的挺括黑西装,上面却未曾沾染半点儿雨渍,眉眼也没有被浇淋的狼狈,和平常的神色无二致,温润,平和,嘴角含笑。
或许在旁人的眼中,他本来就是这副温尔谦逊的模样,从前的海振翎也如此认为。
但那都是别人,海振翎也不再是从前的海振翎,他清楚地知道,司渡影就像是这身黑西装似的,看着没有被雨淋湿,要是上手摸一摸,撕去他的伪装,就会发现他是外面下的那场不停雨雨,阴暗潮湿,凉意沉沉。
如果不是脑子缺根筋,或是故意想要被雨淋湿的话,人们都是习惯性躲雨的,被堵在门口的海振翎也不例外,他下意识后退。
也正巧,司渡影可以借势全身而入了。
“欢迎光临。”徐正清娉娉而来,见面前的男人一直盯着自己的前员工,不由得多打量几眼,心中顿然明了,“司总来了。”
司渡影这才将注意力转移过去:“没想到徐小姐能认识我,是我家小鹰介绍的?”
徐正清从容不迫地莞尔道:“司总贵为信宴的总裁,我既然与信宴有合作,必然是要多留意里面的领导,属于您的信息在官网上都能查到。当然振翎也和我提起过,只是没想到您是他的哥哥。司总来接孩子吗?”
“嗯,”司渡影随意应了句,但他的关注点显然还留在旁处,“原来小鹰和您介绍过我,只是不知道他怎么和您介绍的……”
“说我是他的哥哥,”他把目光重新调转回海振翎脸上,“就没有再说别的了?”
“……”徐正清似乎没能理解这句话。
唯恐司渡影在这里胡言乱语,把本就身子骨弱的徐正清吓得撒糯米,海振翎慌忙拽住他哥的衣袖,咬牙道:“赶紧回去吧!”
不等司渡影有什么回应,他扭头和懵懵然的徐正清道别,“我们先走了,徐姐。”
徐正清维持着体面的笑:“慢点儿。”
得到回应,海振翎近乎是连拖带拽地拉着人往烘培店外面赶,司渡影要撑伞,他就一把伸手夺过,跑酷似的往路旁的车上奔。
“你神经病吧,到底在瞎问些什么!”待司渡影把头探入车内,海振翎拿着捆起来的雨伞敲过去,一下接一下,恨不得把人拍死在这儿,让他顺着雨溜进下水道。
司渡影心甘情愿地挨了一通打,忽而抬手攥住了雨伞。
海振翎怒目,拼了劲儿地往后拽,对面却箍得严实,半点儿也挣不开。
见状,海振翎在心里啐骂两句,竟是不肯撒手让对面吃个屁股蹲儿,他满脑子只想把伞抽回来。谁料司渡影这不要脸的,全然顺借着他回撤的那股力道,长腿一跨就从主驾座位上迈过来,俯身便踏进后座的位置!
海振翎大惊,这跟引狼入室有何区别!他急忙把伞一扔,转身,不顾窗外还在落着的雨,便要冲到路边去拦住车,可当他伸手去拉车门时,才发现那门竟已被锁了。
也就一刹那的事情,车身轻轻一晃,司渡影已挨着他,稳稳地落了座。他微微侧首回头看,司渡影就伸手,扣住他的脑后,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他抗拒不前,对方就主动朝这边凑近,直到两人鼻尖挨着鼻尖,鼻息纠缠,这场你追我躲的闹剧才堪堪落了幕。
“把我敲傻了的话,你就要遭罪了。”
“把你敲傻了,我正好能捡着便宜!”
“你能捡着什么便宜?”司渡影试探着想要亲吻他,被躲开,也未曾恼,“你不会以为我变傻了后,你就能光明正大地把我抛到一边,然后心安理得地出去撩骚了吧?”
尽管这话说得平白让他觉得恶心,他还是想顺着司渡影的话,故意激怒几句对方。
但还没等他把狂言傲语说出口来,司渡影便遽然加大手劲儿,将他硬生生地又往前摁了一截,耳朵刚好贴在司渡影的嘴边上。
“我现在没有把你办了,就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不舒服,是因为顾及你的感受。真要是等到我变成傻子的那天,你就是再哭爹喊娘也没用,我不把你弄死在床上,都对不起我是个傻子的事实。小鹰,还想敲我吗?”
闻言,海振翎羞愤不已,扬起手来就要给对方的嘴消消毒。司渡影没反抗,便挨了他两巴掌,但却趁机将他的手机给取走了。
看着自己的东西,不知在何时落到司渡影的手里,海振翎先是摸口袋确认,随即就要伸手去争抢:“我又没有背着你找人!”
司渡影没搭理他,擅自密码解锁,直接去联系人里找到徐正清的名字,把通话界面展示给他看:“你这总爱伸手打人的毛病得改改,否则以后会被人记仇的。我看你很难改这个臭毛病,老祖宗留下的法子好,打一顿或许就能长记性,但以毒攻毒还是要谨慎一些,所以就只能拿吓唬孩子的把戏了。”
“以后还敢不敢再扇我?”司渡影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没说到心坎儿上,我就给你的前老板打电话,让她听听你怎么喘。”
海振翎羞极而怒:“司渡影!你他祖宗的真卑鄙,你还要不要脸啊,恶不恶心!”
司渡影缄默不言,只是拿拇指去无限接近那个通话键,无声威胁海振翎赶紧示弱。
海振翎欲要伸手,又怕司渡影这个疯子真的按下去,他好汉不吃眼前亏,憋着心里那股子窝囊火嘟哝道:“以后不再扇你。”
“扇谁,”司渡影追问,“我是谁?”
瞧着这副蹬鼻子上脸的架势,海振翎再也忍不住地怒喝道:“扇狗,你就是狗!”
“嘴硬,”司渡影不以为意,他攥紧海振翎的后发逼其仰头,另一只手就要准备摁给徐正清,“如果你能叫我老公的话……”
海振翎不假思量地啐道:“你做梦!”
司渡影点点头,作势就要拨通电话号。
海振翎被吓得魂飞魄散:“司渡影!”
“司渡影是谁,”司渡影抬抬手,停举在海振翎伸手够不到的地方,“我是谁?”
拳头松松又握握,海振翎忍辱沉默了好一会儿,故意含糊不清道:“……老狗。”
司渡影该是察觉到了:“没听清,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你就等着去——”
“老公!”海振翎豁出去了,他以破口大骂的态度朝司渡影喊,“司渡影是我的哥哥,是我的老公,是我的男人。行了吗!”
心满意足的司渡影立即舒展眉眼,惊喜之色流转在眼里,耀得眼锃亮。从海振翎嘴里吐出这样暧昧勾人的话,对他来说,就好像是致命的情药,他上扬唇角,手机直接被息屏抛向副驾座上去,倾身靠近欲图求吻。
而危险解除,海振翎当场翻脸不认人。他掰开司渡影扣在脑后的手,顺势肘击拦在身前的胳膊,侧身,膝盖弯曲上蜷,没有怜香惜玉,一脚直直踹向司渡影的胸口。
司渡影被他踹得立马后仰,他借势从位置上爬了起来,伸手,扣住对方的肩头,往下压,同时膝盖也不忘记摁住对方的腹部。
“这是当总裁当得还不滋润啊,”海振翎俯下身子,只压下脸,学着适才司渡影那般调戏,但当自己的鼻尖快要碰上对方鼻尖时,便及时停住,还不忘记把膝盖顶进身下人的两腿间,“还敢来给我耀武扬威呢。”
司渡影挣了一下,没辙,反被彻底地摁死在车座上:“甜言蜜语不就是要说给爱人听吗,老公老婆的不也只能对爱人喊吗?”
这话说得的确没毛病,可一旦回想方才的情景,怎么看都是司渡影在转移话题。海振翎的嘴唇故意蹭过司渡影的脸,呼吸时浅时重地挑逗,最后停在耳周:“那我是你的什么,是你的恋人,还是你的……情人?”
司渡影偏过头,海振翎的嘴唇顿时便擦过他的鼻尖,他折起胳膊,攥住海振翎的衣领,便用劲儿往下拉,自己则有意抬颈,向上轻啄两口海振翎的嘴唇:“我可以百分百地告诉你,我们不是情人的关系,如果你想要我公开你,那明天他们就会以对我的态度对你。至于你是我的什么,这个问题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小鹰,你是我的宝贝儿。”
既是宝贝,就该被隐藏在一个天知地知自己知的秘密空间,面对它,所有的伪装都被撕扯得粉碎,人性的丑陋也便暴露无遗。
旁人在见到司渡影时,会被他虚有的外表与气质吸引,不由得为他添上滤镜。从前的海振翎便是如此,陪伴多年,滤镜只会随着时间积厚,可真当滤镜产生裂痕后,摔碎的声音会更加沉闷而持久,此后所有的情话都变得黏稠,都不过是他口蜜腹剑的伪装。
雨还在顺着车窗滴落,水雾绕着车体一圈接一圈地裹,在这样闷燥的环境说这种黏糊的话,简直是想把人喘息的后路给堵死。
海振翎扣住司渡影的手腕,上移,掰开攥住衣领的手,顺势一拧,将那只手臂反砸在车座上。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不曾从司渡影的脸上移开,而司渡影像在这粗暴里尝到了滋味儿,贪婪地追看着他。他实在是嫌恶得很,赶紧借力起身,匆忙地拉开距离。
不顾躺着的人是死是活,海振翎从副驾驶取过手机,好在预料中的坏事没发生,摁键没有被触碰拨通,声音也没有外泄出去。
他跌坐回去,紧挨着右车门,厌恶地瞥向已经坐起身的司渡影。司渡影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朝他似笑非笑地抬了抬下巴。
他稍作寻思,一怔,卡着脖子回过头。
蒙蒙雨雾遮挂在车玻璃上,城市四下已被璀璨灯光照亮,对面的烘培店也已经亮起温馨暖光。在店门口处,有道纤瘦的影子不知立在那里有多久。
在海振翎记忆里,似乎自他们离开店,徐正清就站在那儿目送着。
明明又不是他愿意干的事情,却还是会心虚地弓下腰,试图以此来遮掩自己。司渡影还一动不动地赖在后座,忍无可忍的他伸手揪住那条小腿,拼了劲儿拧掐:“你要在人家的店门口过夜吗,你是不是有病,赶紧开着你的车走啊,你想让我无证驾驶吗!”
司渡影是非得挨这顿掐,才肯乖乖地钻回主驾驶。待车子启动,海振翎又禁不住往窗外瞧了几眼,荷青色还在雨中静止不动。
等回到家,海振翎直奔沙发,不过就是转了个圈,人就四歪八拐地直躺在上面了。他忽略从进门起便叮当响的噪音,半睡不睡地眯着眼:“让你把我折腾得胃疼。”
也就作贱身子才能换得疼怜,司渡影在听到胃不舒服的时候,堪比孙悟空被唐僧念叨紧箍咒,屋子里也没有异响了,他人也瞬移到海振翎的身边了:“是不是又和上次那样的疼法,要不我开车载你去医院看看。”
“我说你现在赶紧滚吧,我是看见你就忍不住来气,本来下午喝的姜汁就够暖我胃的了,你在车里那一折腾,我非得呕火!”海振翎转身,眼不见心不烦,拿后背当防护墙,把自己与对方隔开,嘴里还不解恨地再追着嘲两句,“你也不看现在几点,人家医生早都回家吃大餐去了,有本事你也学着小说里的霸总,给我配个专人医生啊。”
身后传来司渡影的轻笑,海振翎警惕地回望一眼,就见司渡影下蹲在茶几与沙发中间的空道里面,近距离惊得他立即坐起身。
他毛虫似的蛄蛹到沙发尽头,拿起抱枕朝司渡影丢过去,另一个则抱在自己怀里。
“市医院的医生都是到点下班,这个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海振翎既然给挪出了空位置,司渡影就顺势坐了上去,“不过虞灿里能成立个人工作室,像这种私人医生,个个医术高明,自然也不会选择只拘在医院里面工作,必然会有自己的时间。巧了,我认识一位医生,他在雾里宫有自己的安排。雨天应该没有人会乱跑,我带你去雾里宫看看吗?”
“你也知道雨天没人乱跑,那你还带着我去雾里宫?不去,我现在需要吃晚饭!”
司渡影略显惋惜,但转身即逝:“想吃点儿什么东西,不会的我也可以学着做。”
海振翎白了一眼:“汤面条就行了。”
脚底的沙发轻轻弹起,司渡影的背影慢慢移至厨房。海振翎屁股不抬地往前擦,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抱枕,泄愤般甩上沙发。
身后的空间刚好够他躺下,他便抱着抱枕直挺挺地摔回去。耳边那股消失的强劲音乐又再度重现,他偏过脸,厨房里的身影在忙碌着,司渡影早把湿掉的西装脱下,合身白衬衫勾勒出好身形,穿着外套倒还不觉得肩膀宽阔,而今被衬衫一衬,挺有力量感。
海振翎哼哼,可惜就是看着唬人,实则顶不上用,连对付他都得用卑鄙的脏手段。
他把头正回,忽而,又把头给转了回去。
要说不愧能爬上信宴总裁的位置,司渡影还是有点儿手段的,今天的偶遇不禁让他联想到上次,在雾里宫与对方的那次相见。他越想越感觉哪里有猫腻,偏偏这份猫腻总萦绕在心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他一个鲤鱼打挺,趿着拖鞋,往厨房那侧小跑。
厨房内,司渡影正在起锅烧油煎鸡蛋。
看着他正经八百地给鸡蛋翻面,海振翎停在门边,头一歪,手一抱,右肩和胯微微一侧,抵上门框,左腿曲起贴在另条腿前。
“你怎么知道我在徐姐的烘培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