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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再见爱人【P】 “我想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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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退学,海振翎有段日子没回小镇了。
不同于夏日的街道,总有成群的孩童老太围坐在阴凉地,冬日就是再有阳光,终究是有风的,老人禁不住冻,就躲在屋内晒。
记忆中的镇冬就是这般样子,笔直长街只有枯木作伴,除了过街的轿车以外,很少能看着点儿人的影子。若说夏日阳光最盛的时候躲着乘凉,冬日也就晌午时,街边会出现稀稀落落的几道影,可今日这会儿却是寂寞得很,街道上无车辆行驶,街旁也没人。
海振翎拐入记忆中温馨的胡同巷,先是回姥姥的旧房子瞧了两眼。没人住的小屋总是灰扑扑的,他将电闸与生火做饭的厨房检查两遍,确认没安全问题,锁门,穿出这条寂静的小巷,径直朝奶奶所在的地方而去。
在路上,海振翎做过些许思想准备。
司渡影的话是出乎他意料的,若真的像是周琼说的那样,又或者是留音盒录下的那般,对方该是极力反对他去见奶奶才对,怎么会纵容他回镇上见奶奶,这完全就是悖论问题。
心底隐隐泛着高兴的泡泡,咕嘟咕嘟地冒个不停,海振翎稍显雀跃地加快脚步。待停到奶奶的家门口时,他缓了缓,把从坐车回镇就开始编的谎话,又在脑子里过一遍。
他把两只手贴向裤缝,对着那扇紧闭着的门提了提笑脸,强装镇定地摁下把手——
锁着。
奶奶家的大门竟然是被锁上了。
海振翎的脑子瞬间雾蒙蒙的白,他疑惑地又拧两次,确定是锁着的,猜测是老人独自在家,不安全,这才在午时将门给反锁。
可在记忆中,奶奶没有反锁门的习惯。
海振翎沿着墙壁看了两眼,大白天爬墙多少有些不合适,于是他拍了拍门,等到几秒钟,没能听见回应后,又拍:“奶奶。”
拍来拍去,等来等去,关着门始终是紧紧关着,而奶奶的身影也没有出现在眼前。
“这不是二孙吗,”奶奶没出现,倒是把隔壁的刘奶奶给唤了出来,她探出半截身子朝这边看,“你哥没说她去市里了吗?”
海振翎像是被谁当头敲了一棒子,他呆呆地摇摇头,呢喃着:“没啊,我还和我哥说今天回来看她,我哥也没有告诉我啊。”
于此,海振翎的音弦上人满为患,嘈嘈切切地拨动着,辨不出情绪,却又什么情绪都有,咿咿呀呀的,整条巷子都热闹起来。
这让他很难不联想到一种情况,那就是周琼他们说得没错,一切都是司渡影在有意欺骗他,否则司渡影怎么会让他来看奶奶?
愤怒烧得他找不到东西南北,奶奶的家好像也不再是他的家了,他离开这扇不欢迎他的大门,打开手机便给司渡影发去消息。
【我听刘奶奶说了,奶奶她去市里了】
【哥,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我有事】
对面没有及时回复,海振翎烧着的心就慢慢地冷却下来,他不愿看见的东西,似乎真的如同周琼说的那样,彻底变成了现实。
然而,下一秒,海振翎的手机亮起来。属于司渡影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很抱歉啊小鹰,我妈刚出去,我这边才有机会跟你挑地方通话。你是说奶奶不在镇上吗?”
海振翎稳了稳心神:“嗯,刘奶奶说她来望归市里了,她不是去找你爸妈了吗?”
“她要是来找我爸妈的话,我还能同意让你白回镇上一趟吗,她根本没来家里。”
走在路上的海振翎登时止住脚,他回头看向紧闭的大门,刘奶奶还在门口拨弄她种植的大白菜,一时间,他竟想翻墙去看看。
可司渡影的一句话打消他的念头,“我也是刚才才得知,奶奶住院了,本来想着和你说说,省得你多跑趟,但我妈从家长会结束后就一直盯着我,我没办法联系你,就在刚才她才走,我这才有机会能和你通话。”
一听奶奶住院,海振翎瞬间慌了,他着急问道:“为什么忽然住院了,她的身体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她现在在哪儿住院?”
“很早前她的心脏就有毛病了,一旦受到刺激就容易哮喘。我爸前几天曾回镇上看过她,估计是说过什么重话,就犯病了。” 司渡影提醒道,“来望归看病,应该就是我爸工作的市人民医院,不过他们会轮流照顾奶奶,你想见,最好是等着她出院。”
司渡影的话让海振翎忽然联想到,家长会后天台处听到的声音,司渡影的母亲是那样的不喜欢他,是那样的贬低他,殊不知他只是甘愿挺身而出的替罪羊,即便为司渡影是心甘情愿,可听到那样有辱尊严的话,他还是会下意识生出防备心态,会觉得难堪。
他很想再问问,司渡影是怎么跟奶奶隐瞒自己退学的,但这种话曾问过一次,若是赶在这个时间段再问,好似有在怀疑对方。尽管司渡影可能并不清楚他的目的,如果对方没有说过留音盒里的话,没有背着他做过欺骗自己的事情,可这些都仅是如果。
真相是什么,没有通心的本事,谁知道。
“小鹰,你还有什么事儿说吗。我这边需要做一套试卷,我妈说她从医院回来后会检查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挂了。”
换以前,海振翎想自己定会贴心地嘱咐司渡影注意休息,再等挂断电话,如今这话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他却感到凉薄得多。他几乎是瞬间就想到周琼给他的提议。
“哥,我还有件事情想告诉你。”海振翎还是决定试一试,“周琼说,那个手表有记录功能,你去设置关掉,虽然是祝千龄的手表,但你在用,就会有个人隐私,别在归还手表时把隐私都透露出去。要是已经留下历史消息的话,你就去设置里面删掉它。”
那边沉默了几秒:“好,我知道了。”
“……嗯,”海振翎轻轻应下,“那我就没有其他的什么事情了,哥你去忙吧。”
这次司渡影倒是回应得爽快:“那我就先挂断了,等抽时间,我再偷偷联系你。”
海振翎依旧是没什么情绪道:“嗯。”
等电话那头抽去所有声音,海振翎茫茫然地抬起头。
四周空旷,唯独他只身站在马路中央,这里再没有人的踪迹,连汽车飞鸟等常出现的东西,都收回声音,将他孤零零地晾在这里,独自接受着午时阳光的照耀。
周琼说他就该是独行动物,可他现在就站在这样的地方,倒像是被世界遗忘。他讨厌被遗忘,像被遗弃的小孩儿,幼时母亲与外祖双双离去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如今奶奶又住院,属于他的亲人,一个个都要将他抛离。说是讨厌,其实他是在害怕着。
复杂的人心他不能抓握住,纯粹的感情如烟似雾般飘渺,他害怕司渡影是披着羊皮的狼,若真相果然如此,他定要大哭一场。
海振翎祈祷着这是场误会,他就站在无人路过的马路中央,手机还没有揣兜里,双手也没有合十,就被尖锐的鸣笛声惊断了。他被迫挪步到路缘石里面,脑子里的祈祷早就烟消云散,低头,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号是来自望归本地,不是诈骗。
自从工作后,海振翎对手机来电都极其的敏感,唯恐错过老板的电话,号码虽是一串陌生的数字,但他还是不假思索地接起。
但这并非是烘培店的来电,熟悉又惹人厌的声音,即便是被手机稍稍过滤,都洗不去海振翎对他的反感:“是我,隋景明。”
海振翎本能地想要回怼,忽地想到周琼最后说过的话,硬生生将能憋死人的话,给咽了回去,他直奔正题:“周琼说你抓着曾经围堵你的人了,还说你想要利用他们。”
“嗯,我想用他们给你放招大技能。”
海振翎忽视他的中二发言:“这群人有什么好利用的,你问他们究竟是谁让他们打你的了吗,如果是真的,有聊天记录吗?”
他的一连三问让对面缄默两秒,难得隋景明有耐心作答:“我不问,还能抓他们当猴观赏吗。他们说不是你安排的围堵,是有人通过网络找到他们,这些交易的聊天记录还被保存着,像他们这种靠不正当打架手段赚取钱财的门路,迟早被警察逮着,这种聊天记录也是缓期的证据,一会儿我发给你看看后,你就知道上次在手机上看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了。至于怎么利用,每年的高三聚会都会安排在这个假期,到时候你来。”
海振翎怀疑:“他们就会听你的话?”
隋景明哼笑:“不就是为了钱吗,我家里还缺那点儿东西给他们吗。谁能在钱面前不听话呢,他们听话,司渡影也会听话。”
海振翎不忍心道:“别告诉我你想要让他们四个尝尝你受过的苦,在没有搞清楚事情之前,你要是敢伤害司渡影,你完了。”
瞧着他护犊子的架势,隋景明不以为意地嗤笑两声:“狗是怎么咬的我,难道我还能学狗怎么咬回去吗?到时候我不会伤害司渡影,倒是你可能会受到伤害,毕竟人在得知真相之后,从前越信任,往后越崩溃。”
隋景明最后发出邀请,“时间待定,到时候会通知你,你最好不要把消息透露。”
海振翎忍俊不禁,不劳烦隋景明再苦口婆心地强调,尤其是当他看到照片后,和记忆中相同的聊天内容,让他生出闭塞的心。
那天过后,他再没有见过司渡影,尽管心里闷着许些话想要问清楚,偶尔司渡影会主动联系过来,他也以假期工作忙敷衍着。
这种类似于东躲西藏的日子,海振翎几乎持续整个假期。果然人在抛却情爱后,就会变得励志,连施正炎都夸赞他,这是在学习上找到开窍的技巧了,否则就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老师已经暗中褒奖过他多次,成绩更是有目共睹,比之前提升不下十几分呢!
但既是朋友就得全方位关注,施正炎能注意到海振翎的成绩,自然也能注意到最表面的情绪,何况海振翎的闷屈是挂脸上的。
施正炎等家教老师上厕所,留给他们自习的时候,憋不住追问道:“怎么了,最近瞧着你心事重重的,可别真是失恋了吧。”
海振翎从题海中抬眸:“嗯,估计快到失恋的日子了,就看我对象怎么处理吧。”
“什么怎么处理啊,”母胎单身的施正炎不理解这些东西,“什么叫快到失恋的日子了,敢情你们失恋还得提前挑日子吗?”
海振翎没理他,转移话题:“你知道高三每年都会举办聚会吗,一般是在哪天?”
提起这个,施正炎得意地转着笔:“那你问这个就是问对人了,我老早就期待着到时候也参加,所以每年都关注。这不是还有半年,这届高三生就要参加高考了吗,每年的这个冬季假日,学校就会利用剩余班费和自己的钱,替他们举办一场聚会。整个高三生是必须要参加的,没有在高考之后准备这东西,就是因为在那时会有很多人不来。”
这场聚会是高三生的狂欢,为了纪念同窗几年的友谊,校方是强制要求学生们必须参与的,选择这个期间,如果有人拒绝,到时候再开学的时候,难免要受到同学蛐蛐。
不过至今没有不参与的情况出现,毕竟除去贡献的班费外,其余的费用都是由学校统一承担,到嘴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吗?
“至于时间,”施正炎想了想,“往年都是临开学前一周下通知,今年估计也不会更变,眼看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学了,估计再过不了多久,你哥就会收到聚会通知了。”
话题忽然拐到司渡影,认真倾听的海振翎当即一怔,施正炎倒是自作聪明,对着他得意地挑了挑眉头,“是替你哥问的吧?”
“……”海振翎直言道,“不是,有个高三的学长邀请我去,所以我才问你的。”
这话可是说得不明不白,施正炎瞬间就被引出兴趣,奈何卧室外的走廊里,有脚步声逐渐向这边靠近,他只得暂且乖乖闭嘴。
借着老师继续讲题的时间,海振翎也是提前想好借口,只道是学长曾在烘培店买过面包,觉得好吃便日日来购买,他念在是老顾客的份子上,次次给对方打折扣,一来二回两人也就慢慢熟络,这次才特意来邀请。
好在施正炎压根就没怀疑,还说他这是典型的好心有好报,海振翎对此一笑置之。
若他要真的是好心有好报,怎么会遇到司渡影这种白眼狼,怎么会被最亲最爱的人玩弄感情,他看这就是典型的好心遭狼惦!
“我就在六楼,你根据地标来套房。”
接到隋景明消息的时候,海振翎正往名为观花回廊的地方赶,往年望归一中的高三学生们都会于此处欢聚一堂,今年也没有例外的情况。听闻此地是雾里宫的分支,但又不似雾里宫隆重,对于搞艺术创作的人或想象力丰富的学生而言,再合适不过的去处。
出租车停在观花回廊的门前时,海振翎发现有不少穿着靓丽,但学生模样的面孔正纷纷往里涌去。他付好钱,下了车,穿过打理得花里胡哨的前院,进入回廊的大厅,连观赏也没赏,眼随着路标,匆匆奔往电梯。
至六楼,海振翎很快就走到那间标记着有人的套房门前,他敲了敲门,门便开了。
外头的浪漫建筑他都懒得欣赏,这里的套房俨然就是豪华的住房布局,他忽略,直冲玄关走进客厅,转眼就与隋景明对视上。
站在窗边的隋景明向他勾手:“来。”
海振翎走过去,同他一并看向楼下——
原来是司渡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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