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他要干翻男主》皎皎灯月

64、就怕万一【P】 “封建迷信

　　俗话经常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在行动前没有多少的顾虑，这项计划就会顺利地完成，但若总是将它当作刺插在心里头，每每心跳都会想几次，久而久之便会认为危险真的存在。若自己失败，就会归咎于这根刺，从而降低自信，宽松自己的要求，往往这个时候，万一就会紧跟而至。

　　就算把海振翎就地打死，他也不会想到万一真的会实现，他真的会返校高考。
　　就好比他不会信，与司渡影的关系，就此决裂。

　　他甚至会迷信地想，所有的大型考试都是在自己借运，否则怎么每回考试都会如此的幸运，他的学习力有目共睹，或许在别人眼里这是脑子好使，但他总觉得不对，尤其是高中时，随着考试次数增多，他的幸运值似乎也跟着直线上升。

　　至于这是从哪里借的运，他不清楚，但周边的脏东西没了不少。

　　不过眼下来看，施正炎帮了他不少忙。

　　临近期末考试，施正炎被从未教过他的班主任联系，要求他记得明日返校，回来参加高考前最后的学期末考试。那时的他还在床上呼呼睡大觉，铃声骤然打断他的梦，惊得他灵魂就要出窍，迫不得已才驱驱邪祟。

　　“往常给我打电话也没这样，估计最近是上班给我上累了。”施正炎自言自语地嘟囔半晌，“我得上柱香来保佑别掉魂儿。”

　　海振翎吐槽道：“封建迷信要不得。”

　　施正炎却是不以为然：“烧香拜佛也不完全算是坏事儿。快，难得你和我休息。”

　　如今烘培店内的工作已然稳定，海振翎早就想让施正炎回归正常生活，但那小子硬是要以兄弟的名义，替他干完这个学期。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勉强，一来一回，终于挨到这个学期要结束，施正炎也可以下岗了。

　　要说施正炎这个人就不能闲着，一闲下来就容易想东想西。这不，考虑到海振翎读书的的事情，愣是让他每学期必须跟着学校的进度，既然学校要求期末考试，他这边也得有检验学习成果的东西，于是家教老师便以施正炎的提议，把考试日期给安排妥当。

　　海振翎不情不愿是不管用的，施正炎把便宜两字挂嘴边，只道是利用晚上考试，文思泉涌，做出来的题目肯定是能大放光彩。

　　其实晚上考试，碍不着海振翎白日在烘培店内工作，但施正炎的期望值太高，他唯恐辜负对方的好意，不得不向徐正清请假。

　　好在这几日烘培店又招了人，他的工作也较往日相对轻松些，而三天的考试说快过得也确实快，一眨眼的工夫，半年就过了。

　　“明天还得去参加那劳什子家长会。”

　　海振翎疑惑：“你自己去开家长会？”

　　施正炎咬着棒棒糖，点头：“我爸妈又没有时间，他们都能允我在家里学习，像这种家长会也让我自己去，反正我又没在学校里上过课，学习又是我自己的事情，亲耳听老师说点儿东西，比再传给我要好得多。”
　　他用力，把糖咬碎，取出纸棍，“就是因为我比较特殊，每年的家长会我是必须要去参加的，真是羡慕你不用听那些啰嗦。”

　　海振翎没能接得上话。说实在的，他倒是希望能让奶奶来参加高中的首次家长会。

　　现在的他是迫不得已，与其让奶奶得知自己退学的消息，还不如将她蒙在鼓里，起码自己能在他的心里维持好形象。虽然奶奶不会怪他，但偷窃、伤人，再就是被送入青少年矫正中心的事情，就算有的是假的，到头来又需解释，他嘴巴笨，不想弄巧成拙。

　　奶奶的爱是一成不变的纯粹，没有因为其他的原因，就单是发现他，就爱着他。她摆明是不需要回报，和心善的人长久地住在一起，他总觉得亏欠些东西，可这份像白纸似的感情，他又付不起，只能用不在外面招惹是非作为回报，然而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不过虽然他已经退学，但暗中不知已经翻过多少次学校的墙，趁着家长会期间，学校管理会疏漏，他打算偷偷去高三看两眼。

　　任高中哪个阶段，都是同天期末考，自然家长会也是设在同一天举行。海振翎刻意褪下往常的校服，穿着不起眼的便衣，溜入校园时，混在人群堆里，打眼瞧起来就像哪个学生的哥哥，毫无校外人士入校的偷感。

　　他人是已离校了，可高三级部的教学楼依然矗立在那儿，循着记忆里的路线，随着人流，他很快便上了楼，来到熟悉的楼层。

　　望着教室口处进进出出的家长们，他没有发现司渡影的父母。小时候，他只见过司渡影的父亲，长得人高马大的，模样却已经模糊得差不多了，隐约记得眉嘴与司渡影有七八分像，而哥哥的母亲，他倒没有见过。

　　今日非周末，像医生这类职业，尤其是司渡影父亲这种老牌医生，定是捯饬不出时间来给孩子开家长会。不过司渡影的母亲是老师，她平时对孩子的学习较为关注，如今高三家长会，这么重要，她怕是不能缺席。

　　而自从司渡影期末考试结束后，他就被父母强制拘在家中，要求赶在关键时期里弯道超车，每日要复习或补习。就是像今天这种父母不在家的情况，他都被锁在家里，要不是提前联系，整个假期都算人间蒸发了。

　　他可怜司渡影两秒，却没人能可怜他。

　　不远处，一抹倩影正缓缓迎面而来，待她拐入旁边的班级口，海振翎才恍然回神。

　　隋景明的家长会是由他母亲来的，原本娇俏的贵妇人，在呢子的陪衬下，愣是衬得虎背熊腰，活脱脱像还未打算伤人的黑熊。

　　他撇撇嘴，待转身，身边便擦过一道熟悉的身影，亓真荣的父亲就停在他的眼前。

　　见到从前的领导后，海振翎愣住，瞄见亓真荣时，这才意识到对方身份：“叔。”

　　“我记得你不是才高一，”亓经理特意看了看班级门牌，“这里是高三啊，我还以为走错了。小荣说你哥没有当志愿者啊。”

　　海振翎的视线掠过面无表情的女生，随后笑了笑，胡诌道：“闲着没事儿，本来是找我同学来着，来这边是顺道过来看看。”

　　亓经理若有所思地点头：“也行，万一以后还能回来读书，就当是提前熟悉熟悉高三的环境了，省得以后来这里还不适应。”

　　对于男人打趣儿的话，海振翎没有像往常反驳别人那样，给他留了个面子，只是干笑两声，对面的亓真荣更是催他赶紧进班。

　　“那你们两个聊会儿吧，我进去了。”

　　目送亓经理进班，海振翎才把收回的视线转移给亓真荣，而亓真荣早盯着他了，他移过来后，她反倒错开视线，看向了别处。

　　尽管从前曾闹过些许不愉快，海振翎还是客气地问候一句：“亓姐来当志愿者？”

　　但亓真荣并没有给他回应的回应，反而没表情地说道：“别管我叫姐，我担负不起称呼的这个角色责任，还是陌生点儿吧。”

　　说完，像是没遇见海振翎，就直接把他当成空气对待，径自踩着她爹的脚印走了。

　　被奇怪地忽视后，饶是再礼貌待人的海振翎也不禁嘟哝，坠着脸，怏怏地转身——

　　怪不得亓真荣总往后瞟几眼，敢情是身后还站着的大活人，隋景明不知何时立在那里的，他穿着一身白西装，更像人体石膏。

　　海振翎有口难言：有钱人的审美真怪。

　　“你跟司渡影生活这么久，他难道就没有告诉过你，他的家庭教育很严格吗？”隋景明躲避熙攘的人群，施施然地停到海振翎的跟前，“还是说他就没在乎你，压根没告诉你他今天不当志愿者，让你白跑一趟。”

　　海振翎冷然道：“我都知道，我自愿过来看看的，有什么问题吗？高三级部主任强调的是其他级部不可以随意窜楼，可今天是家长会，我是司渡影的弟弟，算亲属，来看看哥哥的期末成绩，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有啊，你又不是家长。”隋景明承着他的话继续笑道，“我还以为你特意趁人不在来看，是想寻找什么。但你来得挺值。”

　　笑脸上又添了几分意味不明之色，海振翎看在眼里，觉得厌烦，就要走。

　　但隋景明察觉到他的动作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迫使他停下，顺便抬起手来，向他展示着手机里的消息页面，页面对面是隋景明的妈妈。

　　显然，隋景明想和他妈把他憋在中间。

　　海振翎立即生出离开的心思，他不愿见到那个女人，但天不遂人愿，还是慢一步。

　　“这不是总爱打架的小朋友吗？”女人不徐不疾地走过来，意味深长地打量几眼没好脸色的人，“当初非得逞强，把我儿子打得差点儿送进医院，他也就是素质好，要是换作我的话，我就得把你的那皮扒下来！”

　　她用力地戳弄着海振翎的头，被海振翎抬手拍开手时，一惊，吓得脸上的伪善也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真的刻薄，“你这孩子暴力倾向还不小呢，怪不得没爸没妈，是不是超雄儿，吓得你爸妈丢了你。我看你就是在矫正中心待的时间太短，你这种孩子就不该去那种管教的地方，还算什么应该保护的青少年呢，直接送进成人看守所得了。”

　　隋景明似乎是觉得说的话太重，有意抬胳膊拦了拦，奈何女人说得十分起劲儿，将海振翎的所作所为，都给悉数抖落出来了。

　　她尖锐的声音扯起来像个喇叭，本身就是个活招牌，走到哪儿，其他家长的目光恨不得就追随到哪儿，再被人一解释，都趁着会议未开始，一股脑儿地涌出，围堵在走廊上观望着这场老董夫人教训坏学生的好戏。

　　见围观的人渐趋增多，她收敛刚才的那股凶狠的气焰，又戴上层假面，说话的调却是没变：“才上高一的孩子就动手打人，以后走到社会那还了得？你问问在场的所有学生家长，孩子来这儿不就是学习的，还能是来给你当沙袋的吗？听说，你现在跟着别人的奶奶生活，还有同在高三的哥哥。不知道那位家长有没有来，得让人家当爸当妈说说你。”

　　周围的家长顿时你看我我看你，彼此间窃窃私语起来，海振翎强装镇定地环顾看热闹的家长，没有一张面孔是他所熟悉的，却感觉每一张都是司渡影的母亲。他试图揪住司渡影的眉眼来辨人，终究还是徒劳无功。

　　他再也没有勇气站在这里，既不能伸手推长辈，他便一把将碍事的隋景明拨开，不顾身后女人的惊骂，头也不转地扬长而去。

　　还没等海振翎走下两层台阶，讨厌的人就奔至面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气喘吁吁的男生，以隋景明刚才喊来他的母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他，要不是他牢牢记着杀人犯法，此刻都有把人给推下台阶的念头。

　　海振翎冷声道：“滚开，别让我推开你。”

　　隋景明无视他的愤怒，从口袋里掏出一样小物件，伸手，示意他赶紧接着：“这是能把手机里的音频转化到这里的留音盒，和常见的录音笔是差不多的功能。如果你不信这里面的话，那就在家长会结束的时候，悄悄去学校的天台那里，司渡影他妈总会在那里打电话。另外，这是从那手表上窃到的。”

　　“你这是侵犯别人隐私，”海振翎握紧手中的迷你录音盒，“我可以去告你的！”

　　隋景明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那你就去告吧，但最好在告之前，先听听这里面的话。既然你想方设法地欺骗自己，那我有必要撕开司渡影的真面貌，给你看看，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再继续，势必让你心服口服，认清并承认自己眼瞎的事实。”

　　随着轻笑一声，隋景明又重新折返回教学楼上。

　　海振翎摊开手心，小匣子似的黑色留音盒再次呈现，躺在手里像是烫手山芋。看着边缘一闪一闪的红灯，他犹如受到蛊惑那般，不由自主地摁下凸起的开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