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他要干翻男主》皎皎灯月

63、同性恋吗【P】 “希望以后

　　说实在的，海振翎还真的说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被司渡影吸引的。就好像爱情这个东西，它本就不能用张嘴解释，若非要解释清楚的话，亲情有血缘，友情有时间，那恋情呢，它没有血缘，便是有时间，那为什么不能是友情，反而单单就成为爱情了呢？

　　海振翎想不明白，所以他也说不出到底是如何爱，并对司渡影爱得如此深的，他只知道这份喜欢由心生出，裹挟着体内最鲜红的血液的心，成全生命的所有，支配他去喜欢那样美好的东西。或许他就是被掐在手中的娃娃，会情不自禁地喜欢自己的所有者。

　　谁让他这个娃娃，是司渡影的娃娃呢。

　　“我不知道，”海振翎如实说来，他很少做隐瞒司渡影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吸引我，我就是稀里糊涂地喜欢了。”

　　喜欢就是心猿意马，心思不专一，哪里会顾及到某个点，哪里会说出喜欢的理由。
　　说不清理由的喜欢才是真的被吸引了。

　　司渡影也没有因为说不出理由，转而质疑这份喜欢，相反，他爱昵地摸了摸海振翎的寸头，拇指划过额前，继而停在断眉上。

　　他把眼前人往自己这边摁了摁，海振翎没有半分躲闪，他微微凑前，像对听话的好孩子给予红花奖励似的，轻轻地覆上额头。

　　“没关系，”司渡影的声音听着一如既往的温和，他不在意对方的迷糊，“只要你确定喜欢我就可以。我问你，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从前我做过什么事情，让你觉得我是在诱导你的爱，我想让你主动喜欢。”

　　“我就是主动喜欢你的。”
　　海振翎被圈在司渡影的领地里，他还是想继续说，奈何哑了言。哥哥的手还摸着他的头，这种不容抗拒的裹挟感，让他联想到被困在蜘蛛网里的猎物，它们是否也是主动飞到那张近乎透明的蛛网上的吗？网就结在那里，它们该是没看见，“没有引诱，是我自愿的。”

　　司渡影轻揉他的断眉处：“好孩子。”

　　两人拉开一定的距离时，海振翎心神恍惚好一会儿，就连后续司渡影说的话，他都是听得一知半解的，直到人要离开才定神。

　　司渡影解释道：“我该回去了，否则隋景明就又要向老师借题发挥，说我是仗着成绩好就为所欲为。你也记得别落下功课。”

　　海振翎慢吞吞地点点头：“嗯，我会好好学习的，以后尽量和你考到一个城市里上大学。那哥就尽快回去吧，别被发现了。”

　　那道修长的身影逐渐模糊在视野中，海振翎抬起手，搔着割裂的眉毛，他摸着上面仿佛残留着黏连的东西，不算真实，但总能在上面摸到东西，牵着眉毛，黏黏又痒痒。

　　他不确定地抓挠，再摊开手看，哪里的蜘蛛丝竟扯在他的眉毛上了，蓬松地挂着他的指尖上，温热，像蜘蛛刚织的网，黏糊。

　　海振翎仰着头朝四周观察，附近的秃树倒是挺多，今日又有风，估计是哪只蜘蛛的织网技术过于拙劣，被风吹到他的眉上吧。他试着把它从手上摘下，奈何这东西跟锁定他似的，简直是越摘越粘手，他烦躁地搓搓手，又甩了两下，这才能勉强弄干净。

　　既来一趟，天色又早，回去也是躺在青旅里玩手机或睡大觉，海振翎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周琼发去一条消息，打探他的情况。

　　等了几分钟，周琼那边发来一条相约位置的消息，海振翎收到后，立马赶了过去。

　　望归一中校内有片自然竹林，所以当地人又称望归一中为竹中，周遭鲜有人迹，毕竟竹阴深深，就是再沐浴在暖阳里，只要是有微风拂过这群苍翠，就会捎带起扎着皮肤的凉，所以冬季的竹林是个密谋的好地方。

　　但当海振翎赶到那里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周琼的身影，反而看到了眼熟的姑娘。

　　冬日透过枝桠投下斑驳光影，柳成英就站在一根竹子旁，四周的万千竹竿将她给包围起来，静谧悠然的环境衬得她像个假人。

　　海振翎止住脚步，朝着周围打量，确定没有周琼的身影，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既如此，断没有装作没看见的道理，周琼能这般骗他，定是柳成英的主意，见到那个默默伫立在竹影里的女生，他走了过去：“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没有刻意放缓脚步，脚踩泥地的沙沙声足以让别人听见，而柳成英却是等到他离得再近些时，才稍有动作，朝他调转身子。

　　有好些日子没见，记忆中的柳成英似乎没有这样瘦削，脸颊缩了一圈，原本看着内敛的姑娘，待轮廓生棱，竟瞧着冷锐几分。

　　不过她的眼神没有攻击性，甚至被脸衬得要睁得大些，于是重重心事也便藏不住。

　　她像是有什么话要问海振翎，又觉得不好开口，再三思索过后，仍有些难以启齿的神色，最后干脆不再看海振翎，竟低了眼。

　　海振翎被搞得一头雾水：“怎么了？”

　　“海振翎，”柳成英就是老实人豁出去的模样，她颤着嗓音，“你退学很可惜。”

　　“……”海振翎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对面的心上，反倒是把其他的事情勾了出来，“你想让我举报谁吗。”

　　柳成英有点儿没理解：“什么意思？”

　　海振翎耐着性子，与她解释道：“你不想让我退学，不就是想让我重新回到学校来读书吗，可是我现在想要回来的话，就必须要和隋景明说的那样，需要把真正害罗青辰的人给揪出，等证据齐全之后就好，我就可以再回到这所学校。亓真荣让你说的吗？”

　　柳成英更是和尚摸不着脑：“你在跟我说什么？海振翎，你好像是没太清楚我的意思，我是说……那个我……你、我……”

　　从未见过柳成英这样失态过，海振翎不禁胡思乱想，是不是对方把台词给忘记了：“没必要在劝我举报上再花时间了。”

　　说罢，海振翎就要转身离开，直奔教学楼去找周琼算账，谁知柳成英竟又喊住他。

　　“我没想让你举报谁，也不是想让你把不想说的话说出去！”
　　柳成英追上，在海振翎转身时，她见其眉头微蹙，眼神带着几分不解，只淡淡盯着自己，不禁后退两步，斟酌再三，才有话头，“我想和你一起读书。”

　　纵使海振翎再如榆木疙瘩，此刻，女孩子微微泛红的脸颊，被这周围茂密的绿意衬得愈发红润，宛若竹子开花，他也能意识到事情逐渐不对劲儿起来。他看向柳成英的眼神也慢慢卸去防备，转眼就变得局促不安。

　　而人在紧张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地做些多余的动作，他现在就像只猴子，没有什么思维，单纯地抓耳挠腮，环眺四面八方。

　　确认周围没人，适才属于柳成英的慌手慌脚又慌嘴，即刻转移给了他：“那个我们好像没怎么有接触吧，你怎么就知道……”

　　见状，意识到海振翎已然知晓，柳成英也不再遮遮掩掩：“我知道，我喜欢谁我当然知道，正是因为接触不多才会更喜欢。”

　　依柳成英的话来看，她对海振翎的喜欢是有延迟性的。在海振翎还未退学前，他对她来说就是看得见的一根草，和周围的男生都差不多，没有什么值得稀奇的地方。

　　可自从海振翎被学校劝退，这根草就被从她的视线里移除，她后知后觉，隐约觉得眼前空旷，却又说不清楚。待时间经过，洒下光阴的细雨后，那片枯秃秃的地方竟生芽了。

　　草又从原先的地方生长而出，那里的根系早已深入泥土之中，它是拔也拔不完了。
　　从此，喜欢就是一根一根，慢慢泛滥。

　　“我没有做过什么能让你心动到喜欢我的事情吧？”
　　海振翎婉拒，“如果你是为我舍己为哥的重情义，倒也没必要因此高看我一眼，没必要给我披上华丽的外衣，那只是我的私心，换成别人，我是不会这样的。”

　　明白海振翎的心意后，柳成英也没有露出惋惜的神色，她看起来和之前无区别，面色仍旧是淡淡的笑上缀着疲倦：“所以我刚才就说，就是因为接触不多才喜欢，如果我再多了解一段时间，说不定就不喜欢了。海振翎，我想问，你能和我说说真正的原因吗，你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地替罪他，甚至现在都是为了他的想法。”

　　海振翎面不改色：“因为他是我哥。”

　　“不是，”柳成英逐渐瘪着嘴，她看向海振翎的眼睛里面，有着她自己也不愿意相信的东西，“不是因为这个简单的原因。”

　　不过是霎时间，听闻此言，海振翎顿时收回直视对面眼睛的视线，明明柳成英就是柳成英，现在竟给他一种亓真荣的错觉，那双略显敏锐的眸子，仿佛能够洞悉他内心底部的秘密，把他藏着的心思，统统勾出来。他的气势都敛了些：“还能为什么。”

　　柳成英没打算放过他脸上可能一闪而过的所有情绪，她回答：“还能因为喜欢。”

　　就好像刚才的目光真的变成钩子，配合着言语的磨练，它锋利得很，岂是把心勾烂那么简单，它顺着往上，把天灵盖也掀翻。

　　这可真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见上空有看得清前路的亮光，所有的思绪都擅自安插翅膀似的，飞快地朝外飘散出去。它们被憋屈在这狭小的心境里太久，迷茫让使其找不到归宿感，它们痛恨这种不见光日的黑暗。

　　海振翎难以置信，他试图掩饰：“就像喜欢父母那样，虽然没有血缘，但司渡影待我就像是亲哥哥那样，我喜欢他很正常。”

　　柳成英平静地戳破他的谎言：“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你拒绝其他人的喜欢是因为你哥，只有情侣的喜欢才能独占。”

　　海振翎仍是想要反驳她的话：“我们两个都是男的，怎么会有你说的那种喜欢。”

　　“可世界上不只有异性恋的性取向。”

　　“……”海振翎哑然，他思来想去，最终是再也没有继续辩驳的理由，索性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无可反驳就是柳成英的胜利，但她似乎不想看到这个结果：“如果是别人告诉我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信的，但是没有人告诉我你喜欢谁，是我之前亲眼看见你和司渡影在一起，看见他……好像亲了你。”

　　要是其他的话，海振翎还能反驳，如今被柳成英直接捉了个现形，他更哑口无言。

　　他承认：“嗯，我和他就是你看到的那种关系，我袒护他就是因为喜欢。两个同性在一起本来就很受限制，我不能给司渡影他想要的东西，或许未来我有能力，有些东西也是不能办到的，我只能尽力保住声誉。”

　　“那你的声誉就不是声誉吗，”柳成英不由得反问，“你保护他，可是他想着保护你了吗，感情不就应该是相互付出的吗？”

　　“我不需要，”海振翎回道，“我就是想让他踩着我往上爬，只要他能喜欢我。”

　　他说得倒是不容置疑，柳成英像是见到鬼似的瞪大眼睛，森森竹林本就阴寒，此话一出，更添几缕飘飘鬼气，冻得人直打哆。

　　海振翎忽视她，仰头看了看天，翠绿竹竿笔直地刺向绚烂的天空，光影都被切割成细细的线条，洒在的光斑惨白得落着死气。

　　“这件事情，你没有和别人说过吧？”

　　“我没有主动和别人说过，”柳成英拍走校服上沾着的竹叶，“但来问你前，我找过周琼，拐弯抹角地问过他，才来找你。”

　　海振翎心惊胆颤：“所以周琼知道？”

　　柳成英点了点头：“应该吧，他好像早就猜到，你和你哥会是那种情侣的关系。”

　　“早就知道……”海振翎想了想，愣是没有感受到周琼的异常，“谅他也不敢对外胡言乱语，我希望你能不要告诉你姐姐。”

　　“我明白你的顾虑，”柳成英说，“前阵子蒋应河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我听说你要是回来读书的话，他或许就能被劝退。”

　　海振翎不以为意道：“他退不退学，和我没有关系。书我是不会读的，我觉得我的态度已经很强硬了，这样的话没必要再说。”

　　他执意如此，柳成英自是无话可说，两人在竹林中静静默立着，相对无言，但谁都没有提出离开的话，谁都被融成空心竹竿。

　　良久，柳成英率先打破沉默：“如果你非常喜欢他的话，我祝福，只要你往后不会后悔就好，只要你们能往后好好对彼此。”

　　被戳到秘密的海振翎，自始自终都在绷着嘴角，闻言，难得露出一丝笑容：“那我也谢谢你对我的喜欢。都说学生的眼睛里洋溢着青春，但那又何尝不是滤镜，透过它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东西，尤其是你们女生，总把自己认为的当做真实的，但那个东西再普通不过。希望以后你能找到真实的喜欢。”

　　柳成英点点头：“好，以后我会打磨自己的眼睛，尽量给每个人最真实的评价。”

　　“现在也没必要谈些情情爱爱，”海振翎说这话时，声音见小，“学生还得以学习为主，毕竟你们都这样优秀。我是例外。”

　　柳成英忍俊不禁：“我知道，我听周琼说你在外学习呢，说不定高考的时候，学校看你这样用功，能让你回来参加高考呢。”

　　海振翎认为这是在异想天开：“我都被从学校里开除了，谁给我学籍让我高考？”

　　他瞧着这周围都是翠竹，也没有能让人致幻的菌子，柳成英的话倒显得她像是吃了毒菌子，连带着他，竟也想了想这个问题。

　　万一学校真的抽了风，让他去考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