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你别骗我【P】 “嗯,我曾 ...
-
像是不愿打扰他们相聚,司渡影站立的位置并不起眼,不仔细看,还真是相当扫了眼空气。但胜在在这花红草绿的商场里,他身着一袭蓝白校服,瞧着干净利落,人又长得斯斯文文,来往路人禁不住得回头望两眼。
便是对他再熟悉不过的海振翎,此刻也要随着大众的目光,在司渡影身上停两秒。
“是他。”海振翎从位置上起身,“你们把这些菜都吃了就行,别管我,我哥现在估计还没有吃午饭,一会儿我得和他再逛逛。”
不顾朋友们提议来这儿凑合口,海振翎敷衍着摆摆手,径自朝司渡影的方向离去。
“哥,你吃饭了吗?”海振翎的步子粘在司渡影的面前,问候的话也变得含糊了。
司渡影直直地望了过来,眼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笑,他浑然不顾周围睃巡的目光,伸出手,一把扣住海振翎的手腕,不由分说地领着抓握住的人,朝旁边的电梯方向走去。
海振翎被他的动作惊得四处张望,见有人笑着对他们指点,瞬间羞了脸,赶忙把脸埋到脖子里,若是冬天的话,像极了鸵鸟。
“我记得你平时最爱吃奶奶做的肉,尤其是炒鸡,恰好这家商场的四楼,就新开了一家鲜香炒鸡的饭店,我听说味道不错。”踏上电梯,司渡影回头望,又朝海振翎方才的来时路看了看,“估计没能让你吃多少东西,一会儿我给你钱,你结给他们。”
“那怎么行,学生又没有多少钱。”海振翎当即抬起头来拒绝,“何况我和他们几个关系很好,就是给钱也断是不会接受。”
司渡影握紧抓人的那只手,将海振翎往自己这层电梯上拉一把:“小鹰啊,你好像忘记自己现在也是学生的事实。你还没有到成年的年纪,就是到了,那我照样还是要比你年长,照样还算是你的哥哥,我来养你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不要和我生疏了。”
海振翎怔怔地撞进对面的眸子里,他满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话,他哥找他算账来了。
从前两人黏得恨不能穿同条裤子,如今虽说分开,到底还有旧例可翻。以司渡影的记性,不能忘记儿时两人如胶似漆的情形。没本事都可以做到,有本事怎会退缩?
他看向对方,哥哥的面孔是温和的,但眼里的质问,显而易见,仿佛他若是再装傻充愣,他就会直言:你是故意在躲避我吗?
海振翎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有关于这几日没有去找对方的事情,司渡影来得过于突兀,他甚至都没有准备好合适的理由。
“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司渡影像小时候那样,看海振翎偶尔哭鼻子时,就侧过头,微微弯下腰靠近,试图从底下看清楚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你面色不好,是不是最近换季,你出汗出的,感冒生病了?”
海振翎摇头,也没有顺着台阶下,他没办法再去做隐瞒的事情:“没有,最近挺好的。哥,我就是换工作换得有点儿紧张。”
司渡影惊讶:“你不打算装土豆了?”
海振翎满怀期待地如实说:“嗯,我遇见一个朋友,现在正和他一起上辅导课,他给我介绍一份工作,比装土豆强,工资也是每日结算,虽然差不多,好在时间短,又轻松,下班还能和他一起在家里接受辅导。”
那边好长时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自己,愣是把他原本微微上挑的嘴角,给看得渐渐凝固下来。
忽而,司渡影的眼尾仿佛搭下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唇角翘了起来。他笑道:“我就说小鹰是好孩子,本来我还以为,是亓真荣说什么话误导你了。”
海振翎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惊愕地看向司渡影,迟疑道:“哥见过亓真荣吗?”
听到这话,司渡影唇角的笑,不声不响地洇散开:“同班同学怎么会没见过呢?”
意识到话中的歧义,海振翎却是没法儿再补救回来,他张张嘴又闭上,反复多次。
见其欲言又止,司渡影也不闹他,主动把话挑明:“不知道你的朋友,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最近在学校里过得较为颠簸。从前与隋景明关系差归差,隋景明念在亓真荣的面子上,对我还算是有所收敛,但最近她该是打哪儿听到风言风语,对我很疏离,给我扣上虚伪的帽子,还说我这是在利用你。”
海振翎否认得斩钉截铁:“不会!哥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世界上可能有很多人会想着利用我,但是我知道,哥哥绝对不会。”
他说得那样认真,平日里总是深藏于心的东西,此刻尽数浮现在眼底。司渡影凝视着他眼中的真挚,大约是没能参透意思,面不改色,让他误以为对方不信,又将刚才那如立誓般的语气放缓些,试探着唤了一声。
闻声,司渡影脸上的神色,才如被春风拂过的冰层般,露出清晰可见的动容痕迹。
他的眼神怜悯:“你真的这么信我?”
海振翎无比坚定:“我信你,我信。”
司渡影垂眸:“可是如果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真的骗过你,你怎么想我?”
海振翎没料到他会问这样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心跟着扑腾扑腾地紧张起来:“所以哥哥真的骗过我什么东西吗?”
“嗯,我骗过你,所以你怎么想我?”
瞧着司渡影的脸不似作伪,海振翎的情绪不禁波动得厉害,他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紧促,不由得压住声音,再说出的话,听着就像是在嗔怪:“那要分事情,小事儿就不值一提,但如果是其他的,我可能……”
他顿了顿,敛眸,“我会讨厌你的。”
司渡影竟还饶有兴趣地追问:“就只是讨厌我吗,难道不会因为这个而恨我吗?”
这个问题刺在海振翎的喉头,海振翎怔怔一时,哑口无言。他觉得恨这个字,里面包含太多情绪,其中爱最典型。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如果没有爱,为什么会恨,可是真正地爱一个人,在对方犯了错时,连责怪都不舍得,哪里又会心生怨,哪里又会恨呢?
海振翎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我的亲人,是我的哥哥,我就恨不得。”
他真挚的目光投射到司渡影的眼中,竟衬得对方似乎要哭了。司渡影久久地望着他的眼睛,末了,微笑地低下头,沉默不语。
海振翎忐忑地问:“你真的骗了我?”
“嗯,我曾经真的骗过你。”司渡影近乎是严肃地抬起头来,他态度诚恳得很,似乎在向对他深信着的海振翎忏悔,“还记得以前新年的时候,奶奶在供盘里摆过一只炒鸡吗,结果第二天就少了一条腿。那时趁你不在奶奶身边,我骗她,说是你偷吃的。”
“不知道奶奶有没有和你说过,估计你是不知道的。你那时问炒鸡呢,奶奶说想到新的贡品就给替换掉了,然后这件事情便就此翻页了。”他若有所思地回忆着,不徐不疾道,忽地笑了笑,“她是真的很疼你。”
“这就是你骗我的事情吗?”海振翎失了魂似的呢喃,见司渡影郑重地点头,不由得就要啼笑皆非起来,“当我三岁孩子!”
他抱怨,心里的后怕阵阵返涌,“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儿呢,你做什么说得这么严肃,准确来说,你这是只是在骗奶奶。”
难得能看见司渡影不顾形象地笑,他忍不住凑近问:“那你以为我还骗你什么?”
回想起亓真荣的话,海振翎差点儿以为变成现实,而记忆里从没有被司渡影这样调侃过,如今这一闹,属实像狼来了故事里的第一版,司渡影就是那个小屁孩儿,可把淳朴的自己给吓得不轻,再说话也难免不满。
他不看对方,绷着脸瞥向周围:“我真以为你会像亓真荣说得那样,对我利用。”
“那你这么生气,可别白浪费,就当被我已经利用好了。”司渡影完全没把它放在心上,还有心情来开玩笑,见海振翎有要恼他的迹象,他便牵起海振翎的手腕,领着对方朝炒鸡店门口走去,“我把你惹生气就得我来弥补过错,哥哥付钱,带你去吃饭。”
海振翎的目光悄落在手腕处,司渡影手心的热量敷在上面,将所有的不悦驱散了。
没有什么是比与司渡影在一起更快乐的事情了,他常常这样想,再多的疑惑,或是再大的委屈,都会被轻轻抚平,仿佛只要两人在一起,哪怕去流浪,也算不得上是苦。
更何况,此刻,他们就坐在店里,守着面前那份热气腾腾的炒鸡,透过那袅袅升起的白雾,他还能望见对面日思夜想的人呢。
司渡影把一只鸡腿递到他的碗里:“又在想什么呢,你不找我,我都来找你了。”
湿润的空气喷洒在面颊两侧,海振翎抬手摸了把脸,热乎乎的。司渡影的话简直就是投进水中的石子,他衔着掷入瓶中,溅起的水抛到别处。随着石子渐多,水位也缓缓攀升,海振翎的情绪便也慢慢地浮上来,于是就这么一览无余地袒露在司渡影的眼前。
他别开视线,满脑子被愧疚填满,自己疑神疑鬼,因为别人的三两句话,忽视最亲的人,如今反倒要让受到伤害的哥哥道歉。他有点儿惶恐不安:“也没什么,我就是在思考,有时候是不是太相信别人了。”
谁知司渡影立即摇头:“这样很好。世界上有太多的人,有太多的虚伪,我们缺的就是真诚。我不相信你傻到什么话都会信,你要是相信,说明对方的证据足以让你深信不疑,你选择信与否都是正确的,错误的是那个说谎话的人。所以亓真荣拿什么证据让你信了?”
海振翎将那日与亓真荣见面时,对方告诉他的话,全都原封不动地复述给司渡影。
司渡影不以为然地笑笑:“她怎么知道我有那段视频,还刚好录到那里,我从来没有把那块儿手表说出去,毕竟里面有着一些脏东西,侵犯别人隐私可是犯法的。就算是像她说的那样,我布的局,但这过程中稍有不慎就会漏洞百出。何况我于亓真荣的妹妹来说,只不过是陌生人,我有牵动她情绪的资格吗?没有情绪的东西如死物,我凭什么借这样的人来入局,我不觉得我是傻子。”
“至于罗青辰为何言之凿凿,”他的视线穿透霭霭雾气,直直射向对面若有所思的海振翎,近乎义愤填膺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金钱办不了的事情。小鹰,我们这些人,对隋景明来说,都是可以拿钱摆平的东西而已,人命尚且可以这样,何况区区一条不犯法的谎话呢,这不是唾手可得?”
海振翎点头,他看着那盘炒鸡,里面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调料也下得花哨,厨子像是为了显摆自己的手艺,特意弄出这盘大杂烩,好似把能放的都给放进去了,导致飘出的味道搅和在一起,闻着乱七八糟的。
但他最后还是能把目光,坚定不移地认准到炒鸡的身上,谁让这才是他的最爱呢。
“嗯,”他抬头,“哥,我相信你。”
“其实如果没有那块儿手表的话,也不会发生这种糟心的事情。”司渡影随即向海振翎提议道,“我看你现在在校外,又结交到朋友,要不手表你先拿着,正好也看看里面有没有那些东西,省着再被他们说——”
“哥,”海振翎打断他,“我这个毛毛躁躁的性子你也知道,还有我不会把重要的东西给别人保管,我只相信你。哥,你不需要证明,你只要和我说,我就会相信你。”
司渡影苦笑:“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海振翎张了张唇,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爱说得理所当然些。如果他是女孩子,或者司渡影是,那么这份喜欢就可以坦然宣之于口。可他们两个都是男孩子,在不确定是否被喜欢时,直接向对方表明自己的心意,这何尝不是一种打扰或是冒犯呢,人最起码不能这样的自私。
他最终模棱两可道:“因为你信我。”
“我当然信你,”司渡影失笑,颇有种无奈的宠溺,“不妨猜猜我为什么信你。”
“因为你打小就把我当亲人,我们打小就像是亲兄弟,这也是我相信你的理由。”
司渡影把零碎的炒鸡肉舀起来,递到海振翎的碗里,他没有抬眸,眼神一直垂盯着海振翎碗里的食物:“就只是像亲兄弟?”
瓷器相撞的脆声响起,海振翎立马捡起掉到瓷盘上的餐具,他看着碗里的鸡,它像是活过来了,咽下去的翅子,也在扑棱棱地翻腾,翅膀扇得整块儿心都漏跳了大半拍。他干脆不碰餐具,把手垂下,在司渡影看不见的位置,攥住裤子问:“……哥?”
司渡影轻声应了声,他把舀勺放回,端坐在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看过去,惹得海振翎也跟着不敢喘大气,下意识地挺直腰板。
“小鹰,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